半夏小說

第245章 嫌我太嬌貴麽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5章 嫌我太嬌貴麽

鳳蓮燈臺上燭火輕跳。

雕花的月亮門上垂墜的珠簾無聲轉動,棱角折射那跳躍的燭光,碎光灑進薄薄的紗帳裏。

床上人緊緊裹着被子睡得香甜。

忽而一聲燈芯爆花。

熟睡的女子眉心聳了聳,

翻個身。

身子慣性地蜷着、挪着,藕臂探出被子往旁邊一搭。

一片空蕩蕩,

半睡半醒的元月儀終于睜開眼睛。


眸中霧氣彌漫,

長長的眼睫倦倦閃了閃,低聲呢喃。

“沒回來?”

他今晚該是休沐,

難道臨時有事,留在宮裏了?

茫茫然半阖着眼兒一陣兒,元月儀擁着被子坐起身,“青提?”

“公主。”

外頭很快響起青提回應。

隔着一道窗,

聲音聽起來比平日悶了幾分,“公主有何吩咐?”

“現在過子時了麽?”

“已經醜時了。”

元月儀眉心微擰,

“都這麽晚了啊……那他派人回來遞話了麽?”

“将軍一個時辰前回了府,這會兒還在藏鋒閣內的書房處理軍務。”

“是麽?”

元月儀眉間還是倦倦,眼神也有些愣愣。

他回來了,

還在忙公務呢!

成婚這麽久,第一次聽到他在府上有公務忙,真是有點新鮮。

青提的聲音又響起來。

“是否要屬下去請将軍回來歇息?”

“唔……不了吧。”元月儀擁着被子躺回去,“他在忙,那就讓他忙,你別去打擾他了吧。”

青提應一聲“是”後再無聲息。

元月儀把被子擁到下巴處,打着哈欠閉上眼。

包裹周身的倦意卻莫名越來越淡,

混沌沌的腦袋,竟然變得清晰起來。

薄薄紗帳外,那燭火跳動,燈芯噼啪的一下下都有些擾人。

元月儀終于又重新睜開眼睛。

愣愣看了帳頂好一會兒,她翻身坐起,赤腳穿了棉鞋,踩着腳踏起身。

絲滑的寝裙簌簌落下,

在腳邊堆出一圈兒藕色的花,

及腰烏發随着她往前漫步一蕩一蕩,

拿了厚厚的毛領大氅,她披在身上開門而出。

寒風吹起兩頰碎發,

冷的有點子刀刃刮骨的刺痛感。

元月儀下意識倒吸口氣,殘存的倦意消失大半,蹙着眉攏緊了大氅。

“公主要出去,”

青提迎上來,“屬下先服侍公主更衣,再——”

“不必了。”

元月儀走下臺階,

“我去藏鋒閣,不是就在隔壁麽?兩步路就到。”

說着已踏出鳳凰樓院門。

青提實在是擔憂她的身子,又拗不過主子,忙跟上去,護在上風方,希望這點點寒風別害她嬌貴的主子又不舒服。

那藏鋒閣,說是在鳳凰樓的隔壁,

但這麽走過去,也着實并非兩步路。

少說走了小半盞茶。

進那院子時,元月儀感覺自己的瞌睡蟲已經徹底跑光光。

“公主?!”

蔣南手中捧着漆盤,上頭擺着茶盞,正從外頭進來,瞧見她又驚又喜,“快進房中,別着涼。”

元月儀颔首,

一邊往裏走一邊問,

“遇到不好處理的事情了嗎?”

“呃,”

蔣南嘴唇抿了下,

能有什麽不好處理的?

自家将軍遇事一向手起刀落。

不好手起刀落的有端慧郡主幫忙撐腰,再不濟謝韶川能想一些旁門左道的手段,也能在背後給人使絆子,

總歸将軍是不可能憋屈受氣。

不好處理的事情,從來都是和公主的事情啊。

今晚下職時,主子聽到關于太子還活着的消息後,臉色就很古怪,

回府一路上一言不發。

回來又坐在這裏處理“莫須有”的公務。

他猜多半是自家主子又又又又心裏過不去了。

但這話,

他個當下屬的咋好說?

于是蔣南避重就輕,

“是有些棘手,不過也還好……公主請。”

嘎吱,

蔣南推開門,

等那尊貴的嬌客踏入書房,他又送茶水進去放在桌上,

麻溜地撤出來,拉上了門。

……

書房裏一燈如豆。

夫妻二人四目相對。

元月儀端詳着他的面容,猜測着會是什麽樣棘手的公務。

謝玄朗還坐在靠窗的長案後,卻是十分意外。

沒想到她會來。

方才聽到她的腳步聲到了院外,又聽她和蔣南問話,他還以為自己思慮太過,出幻覺了。

一瞬後,謝玄朗起身上前,“這麽晚,公主怎麽過來了?”

“瞧你這話問的。”

元月儀撇撇嘴,習慣成自然地靠去青年懷中,雙臂自鬥篷內探出,環住他勁瘦有力的腰,

“我自然是來找你啊。”

“……”

謝玄朗垂在身側的手滞了滞,只眨眼而已,便如往常般擡起,輕輕環住了她,嗓音微啞,

“屋中……地龍不熱麽?”

“熱的。”

元月儀臉頰輕蹭,低聲咕哝,“睡着睡着忽然醒了,想起你今天休沐卻沒回去休息,就問了一聲……”

她起身,仰頭看着他,“什麽公務熬到這個時候?”

泛着冷梅氣息的甜香撲鼻。

發絲随她仰頭滑落臉頰兩旁,那張臉白皙透亮,眉眼間倦意未散,還似凝着幾分莫名的小抱怨,

謝玄朗看着這樣一張對自己毫不設防的臉,喉嚨不自覺滾了滾。

先前那大半晚上的胡思亂想,都散去許許多多。

“瑣事。”

青年回的随意,皺眉握住她的手腕,“你沒有穿外衣,只披着一件大氅從鳳凰樓走過來?”

大手游移,将自己掌心的溫度熨上她冰涼的手腕、手肘。

他難得沉了聲音,“風寒才好不過幾日……自己的身子嬌氣,卻一點都不記事,還敢這麽過來?

要是再生病了怎麽辦?!”

“那就喝藥嘛,養嘛。”

元月儀輕輕笑着,反手握住他的手,手指勾着他的手指,卷翹的眼睫一閃一閃,“怎麽,你是嫌棄我太嬌貴麽?”

“怎麽會?”

分明是殚精竭慮!

“諒你也不敢。”她輕哼,撇嘴,“再說了,要不是你沒回去,我也不至于這樣過來找你。”

側着身子往書案那裏看,

她又瞥謝玄朗,

“到底在忙什麽?誰又尋你晦氣了麽?”

她很清楚謝玄朗的本事,能被帶回家來處理,熬到這個時辰,看他神色還沒太處理好的軍務,

她沒法不過問。

她的男人,可容不得別人欺壓。

這次就算他不要她撐腰,她也非得撐腰不可。

她便要往桌案邊走。

手腕卻被拉住。

元月儀回頭,眼底微微訝異,“你不想給我知道?”看他眉心緊皺似要解釋,元月儀故意笑道,

“難道你的私事?郡主那邊又想為你尋摸可心的人?還是什麽舊情人、老相好尋你求助?”

“……”

謝玄朗無語地看了她片刻,牽着她手腕往那桌邊去。

桌上空空如也,

并無公文。

只桌下靠左的一個抽屜半開着,

但因為角度問題,瞧着黑沉沉的,瞧不見裏頭是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