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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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學

小二黑頓時笑開懷,發出了一陣急促的喘息。

它吃掉了手心裏所有的貝肉。

又開始指着簡寧叫“寧”。

這一招第一次還是很讓人感動的,但是第二次開始就不大管用了,簡寧沒有給它貝肉。

她早就發現小二黑的智商很高,比如說打水,她只教了小二黑一次,而貓人再也沒有做錯過。

她開始繼續教小二黑說自己的名字。

“黑。”她指着小二黑說。

小二黑已經完全明白他們在做什麽了,他彎過手指了指自己,“呵?”

聲音還是有一點不準,但是表現得已經相當好。


簡寧把一鍋貝肉都花在了教導小二黑上面,但她覺得這相當的值得,他們一直學到貓人開始覺得沒趣,并且開始混淆學過的單詞,簡寧才驚覺她有些急于求成了。

她決定鞏固一下學習成果就放貓人去玩耍。

她指了指自己。

小二黑臉上已經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它掃了簡寧一眼,尾巴不屑地一擺,甕聲甕氣地回答,“寧!”

“嗯,乖。”簡寧去找了一條魚來,割了一塊獎勵小二黑。

又指了指腳底的草坪。

“地?”小二黑明顯猶豫了一下,才帶着疑惑地回答。

地是剛才教的最後一個詞,看來還需要多次反複他才能最終記住這個新詞。

簡寧指了指陰雲密布的天空。

“天!”這一次小二黑就很快回答上來,尾巴高興地搖擺了起來。

“樹、水、肉、魚……”

很快的他們就走了一遍今天教給的單詞,大部分單詞小二黑都可以及時地反應過來,給出答案。

簡寧把整條魚都丢給小二黑,作為今天教學的結束。她的心情還是相當不錯的,畢竟在異世大陸有一個可以口吐人言的家夥,對精神上來說是相當的安慰。

以後在心底提到小二黑的時候,應該用他而不是它了。

她在心底暗想。

才要回去重新開始編織籃子,貓人不乾了。

簡寧第二個教他的就是黑字,作為人稱當然是最容易熟記的,她也就沒有鞏固黑字。

貓人于是鼓起嘴巴,尾巴纏繞上簡寧的手腕,讓簡寧的手指尖對準了自己。

“黑!”他大聲而響亮地重複完了最後一個字,才起身到一邊自得其樂地打滾去了。

簡寧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這個貓人,實在是……也太會撒嬌了吧!剛才就不應該教他黑字,完全應該教他二字做人稱代詞嘛!她在心底痛斥着自己的心軟,老半天才沖小二黑哼了一聲,又開始自顧自地勞作起來。

本來還應該要教小二黑使用開山刀的。

不過……現在看來,今天的新鮮玩意夠多了。

她報複地決定着。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

既然她們現在生活在地面上,很多事也都方便了起來,簡寧加大了柴火,随便加熱了一下中午的烤牛肉,給小二黑分了幾塊——貓人吃得并不多,他一下午都在享用零嘴。吃完飯後,又強迫小二黑把剩下的糊糊吃光,才進樹林裏砍伐出了一些柴火,保證他們的火堆可以亮足一晚。

溫暖而乾燥的空氣中,木柴傳來了輕微的爆裂聲,火星時而迸出,掉落在火堆邊上濕漉漉的草地裏,小二黑躺倒在草坪上,大大的黃眼睛在黑暗中好像兩盞溫暖的小燈籠,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簡寧。

簡寧則繼續努力的編織着她的大籃子。

其實已經過了他們睡覺的時間了,如果在山崖上的話,現在兩個人肯定都入睡了。但是她渾身上下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勁一樣,總覺得有沒做完的活在等着自己,有無數要做的事等着完成。

再一點點就可以把籃子編織完成,明天再編織出一個蓋子的話,基本上事兒就都做完了。

她在心裏盤算着,兩個籃子該怎麽帶回山崖……

“寧?”小二黑忽然說。

語調裏的征詢意味很濃重,尾音打着卷兒上揚。

在這一瞬間,簡寧好像穿越了千年時空,回到了她原有的,她應有的位置。在家中的沙發上舒舒服服地看着電視,而她的家人環繞在側,只是為了閑談,才輕輕地叫她。

“寧?”

她猛地擡起頭來,看向了小二黑。

貓人趴在草地上,沖她咧開嘴,讨好意味濃厚地笑着,尾巴在背後卷來卷去,像是一個不安份的問號,黃眼睛裏——這或許只是簡寧的錯覺——滿是溫柔與依賴。

“嗯?”她壓下了滿腔不知從何而來的悵惘,輕聲回應。

小二黑又叫,“寧?”

它拍了拍身下的草袋子。

只有在要讨好她的時候,小二黑才會用人類的笑法,平時它自己高興時,還是以喘笑為主。

又笑,又拍草墊子,是想讓她過去?

簡寧于是放下快完工的籃子,走到小二黑身邊坐下來。

小二黑立刻抱住她的腰,心滿意足地猛蹭了幾下,然後繞着簡寧蜷曲起來。

他整個人以簡寧為圓心蜷縮着,把她繞在最裏面,頭靠在簡寧的大腿上,自己的身軀蜷縮在她的腰側,然後心滿意足地擡眼看着簡寧,木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像是在表達自己的開心。

簡寧也低頭看着他。

兩個人就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會。

簡寧有注意到,小二黑和狗狗人一直避免長時間地直視對方,她猜測這樣的肢體語言在獸人中,相當于挑釁。

但是現在,不管她和小二黑怎麽對視,這雙黃眼睛裏的溫柔都沒有一絲一毫地變化,只是越來越柔軟,越來越溫暖。

她禁不住向小二黑微笑起來,雙手爬上了小二黑的臉,輕輕地撫摸着細膩的肌膚。

小二黑美得閉上眼發出了大聲的呼嚕。

“寧。”他輕喃。

“嗯。”簡寧回答。

“寧。”他反反複複地叨念着簡寧的名字。

“嗯。”簡寧也反反複複地回答着他。

在異世大陸,有一個人知道你的名字,似乎是件很幸福的事。

當然,在這份幸福進展到入夜蠻久以後,可能就沒那麽純粹了。

“……寧……”小二黑一邊睡,還在一邊念叨。

簡寧……簡寧無語死了。

“安靜點睡覺啦!”她怒吼着把小二黑往遠處推了推,翻過身盡量拉開和貓人之間的距離。“是,是,我叫寧,快點睡啦!”

可惡,就算你是個用功的學生,也不必努力到夢裏都在鞏固知識的地步吧!

#

夜裏有了火,兩個人的生活作息就有了很大的改變。

入睡時間變晚了,起身的時間當然也跟着往後推,尤其是昨天勞動了一天,又被好學生小二黑搞得一晚上都睡得不大踏實的好老師簡寧,就比平時晚起了好大一會。

雖然不至于說日上三竿,但以往她都在曙光初現的時候起來的,這一次起身的時候,兩個太陽在地平線上已經露面好久了。

不過,在地面上生活也的确有很大的好處。

簡寧大大地升了個懶腰,滿意地看到火堆一直保持着燃燒:保存火種,就意味着打火機的壽命被延長,這也就意味着簡寧少掉了相當多的麻煩事。

“黑!”她喊。

站在林子邊上放水的小二黑刷地一下就扭過頭來。

一邊木哈哈哈地傻笑,一邊模仿簡寧說了一聲,“嗯?”

好,這個字眼是昨天的額外收獲。簡寧滿意的想。

她指着小溪,言簡意赅地說了一聲,“水。”

小二黑一結束放水就拉上褲子,飛奔到溪邊打了一瓶子水給簡寧。

不過表情還是相當的疑惑,一邊遞給她還一邊指責地喵嗚着,好像在說:這麽簡單的事為什麽不自己做?

今天是她們的“非狩獵日”,也就相當于休假了。簡寧決定從早上就開始教小二黑說話。

她忽然發現小二黑過的是做一休一的日子,而自己卻是全年無休……

媽的,狩獵技術是第一生産力啊我擦!她在心底憤憤地想了一下,還是開始燒湯,把烤肉放到火上加熱,示意小二黑照看着,就自己走到籃子邊翻找出牙刷,開始洗漱工作。

沒有刷幾下,一聲好奇的喵嗚,小二黑又叫了,“寧?”

“乾嘛啦!”簡寧不耐煩地含着一嘴的草屑別過頭去。

小二黑已經丢下烤肉和牙刷,指着簡寧的嘴巴好奇地嗚嗚了起來,好像在說,“你在乾嘛啊?”

簡寧只好現場砍了一段藤蔓咬扁,纏上洗衣草,把已經加熱好的食物放到一邊,又拉了小二黑來到溪邊,示意他學着自己含一口水。

“啊。”她說。

小二黑趕快大張開嘴巴,也不顧水開始從他的嘴角流瀉。

癡呆兒啊,簡寧腹诽。

她把藤蔓升到小二黑的牙齒上開始摩擦,然後又刷了一遍牙齒示意小二黑跟着做。

貓人學得很快,馬上就來來回回地刷起了牙齒,一邊刷一邊露出享受的表情,看來清潔牙龈對他來說也是相當愉快的事兒。

然後又學着簡寧的動作開始往外呸草屑。

是個好學生,簡寧滿意地思忖着,并且開始希望他不要在夢裏随便抓過一個什麽東西就開始練習刷牙。

兩個人就轉移到餐桌前吃飯,一邊吃飯,小二黑一邊,“天、地、寧、黑、水、肉、魚”地向簡寧獻寶。

他的記憶力是真的相當不錯。

吃過早飯,簡寧順勢又開始教學。

一上午他們就學會了“樹、火、葉、果”四個字。

教學進展得相當的不順利。

簡寧發覺小二黑不是很能理解抽象的邏輯關系。

對它來說,可能每種樹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不能理解簡寧把所有的直立的木頭都叫做樹。

也無法理解簡寧把樹上的每個部位都取了自己的名字。總之就是還不能完善地處理帶有一定概括意義的描述方法。

不過簡寧對此的态度還是相當樂觀的,因為在她的胡蘿蔔政策下小二黑還是大致記住了這些名詞。

她也不要求小二黑變成人類語言專家什麽的,只要小二黑在她說樹的時候知道是什麽東西就夠了,初步來看,至少在她需要柴火的時候可以和小二黑說一聲“樹”。

對火,小二黑倒是記得很快,很沒有障礙。

并且他還一邊說一邊笑,好像這個東西有什麽好笑的一樣,拼命的對着簡寧咧嘴和木哈哈哈。

簡寧覺得它可能是在表達:這是個好東西,謝謝你帶來她。

她不禁開始YY,千百年之後,這段歷史會不會被神話,自己,會不會成為獸人傳說中的火神?

吃過午飯,簡寧不打算再教小二黑說話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在可能的缺糧期到來之前,簡寧想要知道,她能不能在交通方式上作出一定的改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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