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章 第 1 章 被扔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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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被扔下海

1949年

月黑風高夜。

小魚碼頭原本是抗戰時期為了調運軍用物資而建立的碼頭。

自從幾年前抗戰勝利後,這裏基本就沒什麽船只來往了,平日裏只停放零星幾艘漁民的小船。

可今晚,卻見碼頭上燈火通明,打眼看去有将近上百人舉着火把在碼頭上走來走去,通紅的火光照出碼頭泊位上停放的半個船頭。

這樣大的船已經好久沒出現過在這個碼頭了。

不遠處有幾間茅草屋,是附近漁民的家,按理說碼頭這裏這麽大的動靜,那幾戶人家早就應該聽到了,可是家家大門緊閉,沒有一個人出來看熱鬧。

其中一戶人家的熟睡幼童被吵醒,小嘴微張,還未發出聲音便被一只粗糙黝黑的大手捂住,沒露出半點聲音。

“娘,要不我悄默默的出去看看啥情況?”


“別!咱們老老實實在家裏待着就好,誰都別出去。”老婦人壓低聲音警告,渾濁的眼眸緊盯着前方的木板門。

片刻,老婦人幽幽道:“小鬼子走了,剩下的這些官兵、大王什麽的,頂多是來要錢,輕易不會殺人的。”

從她記事起,幾十年來兵匪不斷,隔幾年城裏就冒出來新的大官來收錢,自古民不與官鬥,他們要也只能給了。

可日本鬼子來了卻變了規矩,他們不僅要錢,還要人命!

好在小鬼子已經被打跑了。

旁邊的黑瘦漢子聽了母親的話點了點頭:“這兩年海上還算太平,靠着打漁家裏也攢了幾塊大洋。”

說完男人心裏松了口氣,暗道幾塊大洋應該夠買自家老小幾口人的命了吧,畢竟他們這些人的命本也不值錢。

老婦人輕輕拍着懷裏的小孫兒,只盼着明天能睡個安穩覺。這些年來,她每晚只有聽到呼嘯的海風聲才能安心入睡,一旦有了動靜,那就是又出事了。

。

碼頭上,舉着火把的那些人正忙着把一個個大箱子往船上搬。

“動作快!快些!磨磨蹭蹭的!”

“注意點,動作都給我輕點,這箱子裏可都是貴重物品!”

碼頭正中間站着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對搬東西的人指指點點。

登船口站着幾名持槍的士兵,為首的一人攔下了急着要上船的人。

“有沒有船票?”

看到來人出示的綠色船票,他點了點頭放人上船。

排在後面的是一對夫妻,女的抱了個孩子,男的一手提着一個大皮箱。一家三口穿的是統一色系的毛呢大衣,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為首的士兵并沒有因此高看他們一樣,依舊板着臉冷聲道:“有沒有船票?”

男人将右手的皮箱放在腳邊,手伸進大衣口袋裏,飛快的拿出什麽東西塞進了面前士兵的手裏。

“長官,您通融通融。”

士兵斜眼向下,看到手心裏兩根黃澄澄的金條,微微擡了下眼皮,打量着面前堆笑的男人,沒開口。

男人嘴角的笑僵住,他轉頭看了眼身旁的女人,眼神示意。

女人有些不情願的撇撇嘴,把手腕上的金镯子蛻了下來。

看着被送到手心上的金镯子,士兵依舊沒說話。

男人心裏暗罵一聲,咬咬牙,把自己右手腕上的手表也解了下來,擠出一絲為難的笑容,“長官,我們是今晚才聽到這邊要開船的消息,壓根沒時間準備,這些已經是我們大半身家了,求您通融一下吧。”

士兵抿了抿嘴唇,把手裏的東西塞進口袋,對身後的人說:“放他們進去吧。”

呼……男人聽到這句話松了口氣,忙拿起腳邊的皮箱,帶着老婆孩子往船上走。

後面排隊的是一大家子,站出來交涉的男人身穿長衫大褂,他笑着遞過來一卷紙巾,斯文開口道:“長官,這是我們家的船費。”

士兵掃了眼厚厚的紙卷,嗤笑一聲,道:“你走錯地了吧,我們這裏不賣魚,想要買魚明幾個再來。”說完身後的幾個士兵跟着轟笑。

長衫男忙道:“長官,您說笑了,我們是要買船票上船,不是買魚。”

“我看你才是開玩笑的吧,這些錢放到明早上,還不知道能不能買的起一條魚呢。”

後面的士兵也跟着說:“就是,現在一碗面都漲到五百萬了,拿這些紙錢過來就想上船是看不起誰呢。”

“沒票的趕緊滾啊,別耽誤後面的人上船。”

長衫男氣的臉紅,他哆哆嗦嗦的把錢舉起來,義正言辭:“這錢可是委員長發行的,你們,你們竟敢不認麽!我……”

話音還沒落,額頭上就被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他一下子靜了聲。

“沒船票的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士兵不耐煩地說道。

長衫男忙從懷裏摸了摸,掏出來一塊懷表,“長官,這只表是金的,是我好友從法國買回來送我的。”

士兵放下槍,接過表墊了墊重量,道:“行,這夠一個人的船票了,你們誰上去?”

長衫男回頭看着身後的妻子兒女,四個女兒一個兒子加他們夫妻倆,一共七口人。

“當家的,咱們都不走了,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行。”妻子開口,緊了緊攥着兒子的手,“耀兒這麽小,怎麽放心讓他一個人上船。”

男人視線在幾個孩子身上打轉,不知在想些什麽。

士兵催促:“快點啊,到底誰上船,不上的趕緊走。讓後面的人上船,快點,下一位……”

“上!”長衫男咬牙大聲道,“我上!”說完提着手裏的行李,頭也不回的跑向登船口,留下目瞪口呆的妻子兒女。

眼睜睜的看着長衫男的身影消失在船口,妻子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她松開兒子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邊哭邊罵:“這個殺千刀的王八蛋!就這樣把老婆兒子丢掉自己跑了!天打雷劈……”

士兵沒理會地上咒罵的女人和旁邊幾個不知所措的孩子,繼續站在崗位上‘兢兢業業’的工作。

與外面碼頭上嘈雜的聲音不同,大船頂層的貴賓船艙裏一片靜谧,甚至還能聞到空氣裏淡淡的香味,這是剛剛為了沖散海面的腥味而噴灑的高級香水味道。

“夫人,您要不先睡會吧,吳管家剛來回話,船還有一個小時就能開了。”

靠窗的沙發上坐着個身穿绛紫色旗袍的貴婦人,聽到傭人的話,搖了搖頭,“今晚哪裏能睡得着,家裏的東西都搬上來了麽?”

他們下午早早的就上了船,剩下的時間都是在等着把要帶走的東西搬上船。

“回夫人,裝金條古董首飾這些值錢玩意的箱子早早的就擡上來了,老爺着人放在船上安全的地方了,現在只還剩下些大件在往上運。”

貴婦人問:“我的床搬上來了麽,我記得臨走前吩咐過老吳的。”

她的那張床可是當年娘家用上好的黃花梨木打的拔步大床,自從嫁人後就一直睡着,幾十年下來都睡慣了。

傭人笑着點頭:“夫人您放心,已經搬上來了,吳總管說是他親自盯着人搬的,免的那些丘八毛手毛腳的把東西弄壞了。”

貴婦人滿意的點點頭:“老吳辦事我放心。對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你讓老吳來一趟,我有事交代他辦,別人我不放心。”

傭人點頭稱是,出門去找吳總管了。

……

這艘船一共九層,上面兩層是貴賓艙,中間四層是普通艙,下面三層是下等艙。

位于八層的一間貴賓艙裏,一名少女痛苦的躺在床上。

“疼!呼……呼……”急促嘶啞的喘氣聲反映出少女此刻的痛苦。

林書言只感覺頭像要炸開一樣疼!

胸口似乎壓着一塊大石頭,她張嘴想要大口呼吸,卻感覺肺部傳來劇烈的疼痛,每吸一口氣都艱難無比。

林書言費力的睜開沉重的眼皮,正上方黃色的燈光刺的她眼睛疼。

奇怪,她記得自己晚上睡覺是從來不開燈的啊。

難道家裏來人了?

想到這裏她大腦一激靈,竟然忘記了腦子裏炸裂的疼痛。

她已經獨居好幾年了,誰會半夜來她家?

咔嗒,門鎖打開的聲音。

林書言屏住呼吸,剛費力睜開的眼睛也重新閉了起來。

耳邊傳來腳步聲,沙沙的,聲音很輕,像是踩在地毯上。

地毯?林書言疑惑,自己房間沒有鋪地毯啊。

不對,不止一個人,林書言又聽到了一個重一點的腳步聲。她抛開剛剛腦子裏的小疑惑,專心聽着動靜。

“張姐,”開口的是一道低沉的男聲,“真的要把三小姐……”說到這裏,男人比了個手勢,“我怕老爺知道了……”

“你怕什麽!”狠厲的女聲接話,“老爺那邊忙着大事呢,哪裏有空管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趕緊的,趁現在外面亂的時候把人給扔出去,沒人會注意到的。”

扔出去?把自己扔出去?

林書言腦袋迷迷糊糊的,聽着兩人的對話更疑惑了,不是,這兩個人什麽意思啊,來了我家不偷東西不傷人,只是為了把我扔出去。

這是什麽惡作劇麽?

“到底是老爺的親生女兒……”

“不過是個庶女罷了,老爺膝下一堆,有什麽稀罕的。怎麽,你要違抗夫人的命令?”

“不,不敢。”男人說完立馬行動,扛起床上的少女,出了客艙,一路往船尾的甲板走去。

林書言聽他們兩在那說什麽老爺夫人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可随即就感覺被人扛了起來,面部朝下,頭頂充血,腦袋裏的炸疼感又湧了上來。

胃部頂在男人的肩膀上,傳來一陣嘔吐感,虛弱的身體讓她動彈不得,只感受到無盡的痛苦。

大腦一瞬間湧入陌生的記憶,像是過了幾秒,又像是過了很久,林書言腦子裏閃過一個少女十六年的人生。

原來自己是穿越了,這幅身體主人叫林淑賢,是瑞陽市有權有勢的林家三小姐。

而現在是民國38年,也就是公歷1949年……

!!

好消息:穿成富二代了

壞消息:是49年的富二代啊。

林書言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幸運還是倒黴,現在自己好像正跟着家人去往海外的船上。

自己到底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呢?

還是留下來?

不行,自己的身份不對,要不去國外?

香港也不錯……

胡亂想些,林書言感覺到扛着自己的男人已經停了下來,耳邊傳來一陣陣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完了,想到剛剛這兩人的話,林書言猜到這是要把自己扔海裏啊!

她想控制身體掙紮,可是腦子發了命令,身體卻沒有任何反饋。

林書言心一沉。

“三小姐,我也是聽命行事。你,你可別怪我。”男人嘆氣。

緊跟在身後的女人哼了一聲,對着人事不醒的少女道:“三小姐,要怨也只能怨你自個。誰讓你得了病呢,在船上生病可不好醫治,夫人也是沒法子,總不能讓一船的人都被你傳染上吧。”

男人聽了這話心裏翻了個白眼,船上明明就有幾大箱子的藥,裏面不僅有中醫堂開的各種藥丸,還有在西藥廠那裏弄來的各種藥。

三小姐下午上船的時候還好好的,當時船上的醫生還給所有人做過體檢,壓根沒有傳染病。

想來是傍晚的時候吹了海風才發起的燒,當時他讓人去回了夫人,只要拿點牛黃丸回來給服下,一晚上的功夫也就好了。

誰知道夫人竟然……

诶!男人再次嘆口氣,咬咬牙把少女扔進了海裏。

撲通。

落水聲沒有在船上引起任何動靜,甲板上只有嘈雜的聲音,還有隐約從下面傳來有人哭喊叫罵的聲音,

向下看去,一片漆黑的海面,連水花都看不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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