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遇到林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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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言先上船找了個位置坐下,這艘船的木料看着很舊了,可裏面卻很乾淨,位置上面還鋪了一塊乾草。
林書言把皮箱抱在懷裏,看着寬闊湖面,感覺心情也跟着開闊起來。
“大爺,長河村林家您認識麽?”林書言仰頭看着站在船尾的船夫問。
“長河村林家誰不認識啊,村子裏有一大半的人都姓林,他們那一支的林是從省城的林氏分出來的,整個長河村方圓數千畝的地可都是姓林的。”
船夫看着坐在那裏斯斯文文的少年,好奇地問:“你是林家的親戚?哪一房的啊?”
聽這大爺的口氣,他好像對長河村的林家頗為熟悉。
林書言回道:“我是去找林仁厚,我是他家的親戚。”
林慧珠說過,他父親叫林仁厚。
船夫愣了下,嘆口氣道:“哦,你是說林仁厚啊,他二十幾年前就走了。”
“啊?走了!”
“對,聽說是落水死的。诶,都是在河邊生活了一輩子的人,怎麽偏偏被水給淹死了呢。”船夫說着無奈的搖搖頭,語氣頗為遺憾。
林書言沉默幾秒,又問:“那,他的兒子,林德家還在村裏麽?”這是林慧珠哥哥的名字。
船夫又仔細看了眼林書言,好奇地問:“這位小哥,你是林仁厚的什麽親戚啊?”
林書言眼眸微動,面不改色道:“我是他家的遠親,很多年沒聯系過了。”
船夫到:“那怪不得,林仁厚的兒子也走了好幾年了。”
林書言驚訝地擡起頭,“什麽?也走了?”
船夫點點頭:“是啊,可憐哦。林仁厚人挺好的,誰知道兒孫運這麽差,就這麽一個兒子,誰知道他死後沒幾年兒子也病死了,只留下三個孫女,啧啧……就這樣絕了後了。”
說到這,船夫嘆氣:“林仁厚名下也沒個田産,和林家族長的關系又出了五服,沒人幫他張羅過繼個孩子,連個香火都沒有。”
林書言在聽到林仁厚和林德家都死了的消息就沉默了,她的手緊握着皮箱手柄,胸口悶悶的很難受。
“林仁厚不是還有女兒麽?難道……”
“對,他是有兩個姑娘,大姑娘小時候被拐子拐走了,小的聽說是嫁到山裏去了。”船夫對林家的情況真的很熟悉。
“山裏?”林書言說完擡頭看着河兩邊的群山。
船夫道:“在長河村後面的大山裏,她爹和哥都死了,由她大伯做主嫁給了山裏的獵戶。”
林書言忙問:“那她現在怎麽樣?”
船夫搖搖頭:“咱們和山裏人是不來往的,山裏的獵戶野的很,尋常人都不敢和他們打交道。”
林書言皺起眉頭,沒想到林慧珠心心念念的家人竟然會是這種結局。
“大爺,您剛說林德家還有三個女兒,她們現在在哪呢?難道也都嫁人了麽?”林書言急着問,強壓下心中的翻湧情緒,這是屬于原主的傷心與遺憾。
船夫道:“哦,那幾個丫頭啊,自從林德家死後,他婆娘就改嫁了,男方那邊不給帶孩子過去,只能由林德家的大伯——林仁智養着,也是不容易哦,養了這麽多年。”
林書言還想再多問一些情況,就見有人過來坐船,大聲嚷着:“張八叔,你要買的紅糖沒有了,不過你要的粗鹽還有,半斤一錢銀子。”
船夫嘆氣:“這鹽怎的又漲價了,再這樣下去可就吃不起喽。”
來人是個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半舊的藏青色長衫,兩只手提着好幾樣東西,笑呵呵的上船,“現在城裏啥都漲價,張八叔,要不你下次帶點雞蛋去鋪子裏賣,雞蛋價格也漲了不少哩。”
船夫張八叔擺擺手:“家裏的雞蛋是要存着的,下個月老三家的要生了。”
長衫男把手裏一個油紙小包放到船尾張八叔腳邊的竹籃裏,笑道:“恭喜了,八叔你真是好福氣,又要添孫子了。”
“又多了一張讨債嘴哦。”張八叔語氣雖然抱怨,可臉上卻是笑着的。
男人在林書言對面坐下了,他把東西小心的放下,雙手把堆在腿上的衣擺撫平。
緊接着,又來了兩人,一男一女,男的挑着扁擔,女的提着個大竹籃。
“陳五哥,今天生意不錯啊,看你挑子裏的貨都賣完了。”長衫男人笑着打招呼。
陳五哥穿着件打滿補丁的對襟褂子,褲腿卷到膝蓋,腳上穿着草鞋,皮膚黝黑,不好意思的沖船上的長衫男笑笑,“還行。”
他旁邊的女人梳着婦人頭,一身青灰色斜襟麻布衫,笑着說:“咱們運氣好,正好碰到一個從梁省來的行商,一口氣把兩簍子雞蛋青菜都買去了。”
婦人上船後,從手裏的竹籃裏拿出兩個雞蛋遞給身旁的男人,陳五哥接過後放進張八叔腳邊的竹籃裏。
婦人提高聲音道:“八叔,這是咱們的船費。聽說您家三媳婦要生了啊,估計又是個大胖孫子,提前恭喜你了啊。”
張八叔笑呵呵:“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您家都生了五個孫子了,我看這次也八成還是個男娃。”婦人拉着陳五坐在船尾,她坐在最邊上,陳五旁邊坐着長衫男人。
“林九哥,你今天從鋪子裏回家啊。”婦人笑着寒暄。
“對,明天趕上我休息,回家看看。”
聽到對面的男人姓林,林書言條件反射的擡起頭看過去。
察覺到林書言的目光,林九哥有些疑惑的打量着面前的西裝少年。坐這條船的人基本都是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這個陌生的面孔可一點印象都沒有。
很快船上又上來三個人,這艘小船也坐滿了,船夫便開船了。
船裏的人顯然都是熟人,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
對面的林九哥看林書言還在打量着自己,似乎想從自己臉上找到什麽一樣,不由得咳了一聲,開口搭話:“這位小哥,你是哪個村裏的人,挺面生的。”
林書言還沒說話,船尾撐船的張八叔接話:“哎呦,巧了麽不是,德發,他是你們林家的親戚诶,說是去找林仁厚的。”
又對着林書言道:“小哥,你對面的這是林仁厚的本家侄子,算起來你們也是親戚哩。”
船上的人聽張八叔這麽說,都好奇的看向林書言。
船尾的婦人開口:“呦,這小哥長得真俊啊,仔細看,還真像林家人呢。和那個,那個誰來着……”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和林家大房的小兒子好像,都白白淨淨的。”
林德發愣了下,也仔細打量起面前的人來,開口道:“那真是巧了,不知這位小哥是仁厚叔哪門的親戚?”
林書言沒回答,而是問:“敢問您是林仁厚的親侄子麽?”
林德發道:“仁厚叔和我父親是堂兄弟,我們還沒出五服,算本家叔侄。”
林書言有些亂,飛快的在腦子裏理一下關系。林仁厚的父親和林仁智的父親是堂兄弟,也就是說,林慧珠的爺爺和林德發的爺爺是堂兄弟,他們的太爺爺是一個人。
算了下,這和自己的關系也挺遠的了吧……
想了想,林書言開口問:“不知您可知道林仁厚的女兒林慧珠?”
林德發驚訝地瞪大眼睛:“慧珠姐!你,你認識慧珠姐?她還活着?”
船上有人也驚訝的開口:“呦!慧珠是不是三十年前林家被拐子拐走的那個女孩,我小時候就聽過這件事,那年之後,大人都不讓我們去河邊玩了。”
林書言點點頭,道:“我是受林慧珠所托,來長河村找她的家人的。只是沒想到,她父親和哥哥已經去世了。”
林德發語氣有些激動:“真的是慧珠姐!她,她被拐的那天,是去河邊給我摘蓮蓬的……要不是,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被拐……”他語氣很自責,“這事怪我,是我害的!”
林書言垂眸,低聲道:“要怪也怪人拐子。”
林慧珠被拐的時候才六歲,對面的人更小。
林德發追着問林慧珠的事情,想知道她現在的情況。
林書言只說林慧珠被拐後賣給了大戶人家當丫鬟,沒透露自己是林慧珠女兒這件事。
總得親眼見到長河村和林慧珠的家才能放心。
“不知林慧珠的大伯家現在是什麽情況?”林書言開口打探情況。
林慧珠被拐的時候年紀太小,先是被人販子恐吓一番,後又被買去的管事教訓一頓,把過往的記憶忘的差不多了,只在腦海裏藏起了至親的姓名。
林德發道:“大伯他前年冬天摔了一覺,沒熬過去。他走前還一直讓德全哥和我們林家人以後多照顧幾個孫女,說這是仁厚叔最後的血脈了。”
林書言又仔細詢問了一番,弄清楚林慧珠還存在的至親,除了嫁去山裏好多年沒聯系的親妹妹,只有親哥留下的三個侄女,一直養在林慧珠的大伯林仁智家。
林仁智去世後,三個女孩便由林仁智的小兒子,也就是林慧珠的堂哥家撫養。
一路上,林書言一直在打聽林家的事,又從林德發口中知道了林慧珠的堂哥——林德全家裏的情況。
林德全自己有兩兒一女,養着堂弟家的三個女兒,家裏一共六個孩子,想來生活也不輕松。
最近林德全正在找媒人給大兒子介紹對象,前幾天還拖林德發給他從城裏買了六尺紅布和兩包紅糖。
作者有話說:
這兩章林家的人物關系會有點繞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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