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近親不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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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近親不能結

當天晚上, 吃完飯準備休息的時候,林慧蘭敲響了魏三妮夫妻的房門。

“二哥,二嫂, 你們睡了麽?”

“還沒呢,進來吧。”房門打開, 魏三妮笑着招呼她,“妹子咋了, 有什麽事麽?”

林慧蘭進屋,被魏三妮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是屋裏缺什麽東西麽?”魏三妮坐在旁邊問。

林慧蘭搖搖頭,猶豫了下, 開口道:“二哥, 二嫂, 你們覺得我家鹿兒怎麽樣?”

林德全和魏三妮對視一眼, 有些奇怪她怎麽突然進來問這個問題。

林德全想也沒想,笑道:“那還有啥話說, 當然是好了, 鹿兒長的多好啊, 比她幾個表姐個頭都高呢,看着就有福氣。”

魏三妮點頭誇:“是啊,不說在咱們村子, 就是十裏八鄉的也找不出像鹿兒這丫頭這麽壯實的。”


這年代, 長期吃不飽又要乾重活, 特別是鄉下人, 最喜歡的就是長得高壯的人,不論男女。

林慧蘭咬牙,道:“二哥,二嫂, 那你們覺得我家鹿兒,配的上你家阿貴麽?”

“啊?”

魏三妮和林德全夫妻兩愣住了,沒想到林慧蘭會突然抛出這句話。

林慧蘭抿了下嘴唇,道:“今天我來提這個,也不怕你們笑話了。”這年頭,提親向來都是男方先主動,“鹿兒也已經十五歲了,這丫頭從小和我們生活在山裏,我……我是真不想再讓她嫁在山裏了。”

說到這,林慧蘭語氣哽咽:“我就鹿兒這麽一個女兒,要是把她嫁去其他人家,這輩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只有……只有交給二哥二嫂你們,我才能放心。”

魏三妮看了眼林德全,見他神色動容,看來他心裏八成已經同意了這個提議。

想了想,鹿兒這孩子确實挺好的,長得好人也機靈。彼此間又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還有親戚的情分在,嫁進家裏也不用擔心和其他人處不好。

魏三妮拿出帕子給林慧蘭,道:“妹子,咱們都是當娘的,你舍不得鹿兒的心态我也理解,确實,嫁給別人家哪裏有咱們自己家放心麽。”

林慧蘭擡頭:“嫂子,你的意思是?”

魏三妮拍拍她的手,笑道:“鹿兒這孩子這麽好,放在哪裏都是百家求的好女。今天要不是你提,我可是都不敢想的,我家阿貴那小子要是能娶鹿兒這樣的姑娘,那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林德全跟着點頭:“對,阿貴這小子不靠譜的很。”

魏三妮悄悄撇了他一眼。

林慧蘭擦擦眼角的淚水,笑道:“哥哥嫂子謙虛了,阿貴模樣俊俏,人還聰明的很,是個好後生呢。”

魏三妮笑道:“阿貴那皮小子,也就你這個做姑姑的怎麽看侄兒怎麽好。”

林慧蘭道:“鹿兒那丫頭也一樣,你們做舅舅舅媽的,對她也比別家孩子多喜愛幾分。”

林德全道:“那是自然,都是自家孩子。”

三人又說了幾句話,這門兒女親家就這麽定下了。

林慧蘭回到屋裏,周鹿也沒睡,“娘,你終于回來啦,有事怎麽白天不和舅舅舅媽說啊,乾嘛非得晚上過去。”

林慧蘭笑道:“大人的事,白天你們小孩子都在,不方便說。”

周鹿嘟嘴:“有什麽事還要瞞着我啊?”

林慧蘭微笑道:“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先睡吧。”

第二天,林慧蘭找了個空,把昨晚的事,單獨和丈夫周二山說了。

“我二哥二嫂的為人你這兩天想來也了解,都是厚道人,鹿兒嫁進來不會受罪的。阿貴那孩子你也接觸了幾天,是個好孩子,他和鹿兒還是表兄妹,有血緣親情在的,以後不會欺負鹿兒的。

“而且院子裏還住着書言,她一個姑娘家就能蓋起來這麽大的房子,又能說會道的,是個有本事的人。她是鹿兒的親表姐,以後肯定會護着鹿兒的。”

林慧蘭說着不自覺地語氣輕快,一直憂心的事終于得到解決,平日裏緊皺的眉眼也放松下來。

說完,林慧蘭看向對面的丈夫,卻見他抿起嘴角,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高興。

“怎麽,你不同意?!”林慧蘭驚訝,“你是覺得我二哥家不好?還是覺得阿貴不好?”

在林慧蘭看來,能把女兒嫁回娘家,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自古嫁女兒就是給女兒找第二個家,小小年紀進入一個陌生的家庭,公婆妯娌姑嫂,哪一樣關系都得處理好。

林慧蘭見丈夫一直沉默不說話,急了,“你難道想把鹿兒留在山裏,找個獵戶嫁了麽?”

周二山終于開口,卻是說:“你,你就這麽看不上山裏?”

林慧蘭沉默了。

周二山道:“你嫁進山裏這麽些年,還是想離開吧。”

林慧蘭沒想到他一開口竟然說的是這個,頓了下,低聲道:“都這麽多年了,想不想的不也過下去了麽。現在孩子都這麽大了,自己怎麽過已經無所謂了,我只想為孩子打算。”

周二山抿了抿嘴,道:“鹿兒要是能嫁到這裏,那自然是很好,阿貴雖然瘦弱了點,可這也不需要打獵,他們有田,能養活自己。”

林慧蘭吐了口氣,點頭:“阿貴雖然是小兒子,可我二哥二嫂這人不是偏心的,哪怕以後分家,也不會苛待他們。”

“那豹兒呢?”

“什麽?”

周二山看着她,道:“豹兒比鹿兒還大兩歲,按照你們山下的習俗,哥哥的親事應該在妹妹前面吧。”

林慧蘭垂眸,道:“咱們不是已經在存錢了麽,豹兒是要把姑娘娶進山裏,尋常人家心疼女兒輕易不放心把人嫁過來。”

“不如,咱們和你二哥家換親吧?”周二山突然提議。

“什麽?”林慧蘭擡起頭問。

“我聽說過,山下是有這個習俗的,兩家都有兒女的,彼此互相嫁娶、親上加親。”周二山見林慧蘭瞪着自己,停頓了一下,不過還是繼續說:“咱們把鹿兒嫁給你二哥,讓……讓你外甥女嫁給豹兒。”

“我不同意!”林慧蘭斷然拒絕,她突然想到什麽,“是豹兒和你說的?他喜歡上哪個表姐妹了?”

周二山搖頭:“沒有,是我自己想的。你剛剛不說了麽,把女兒嫁給親戚家,不用擔心以後被婆婆苛待。咱們家雖然在山裏,可要是你外甥女嫁進來,你和我自然是不會虧待她的。”

“豹兒也能乾,他都能獵狍子了,以後不會讓妻兒受苦的。”

林慧蘭盯着周二山,眼神莫名,冷笑:“你倒是挺會想的。”

周二山疑惑:“這個想法不是你剛剛提的麽。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念家人,鹿兒嫁出去後,再來個外甥女來陪你,你也不會覺得孤單了。”

林慧蘭卻堅持:“我不同意!我在這山裏提心吊膽的活了半輩子,我……我才不要讓林家的女孩再進山受罪。”

周二山聽她這麽說,沉默了好一會,語氣消沉:“這些年咱們不是過的挺好的麽,我從沒有讓你受罪挨餓過,你想回家,可不是因為前山有狼群,當年……”

“夠了!”林慧蘭突然厲聲道:“不要再說了,是我害死了你爹你大哥,你要就怪我吧!”

周二山無措道:“這和你有什麽關系,他們是為了去找虎兒……”

話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果然看到林慧蘭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痛苦的抱起了頭,哭着喊:“不!不要!不要把我的虎兒抓走……他很乖的……”

“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沒有看好虎兒……”說着,林慧蘭痛苦的捶打着自己。

周二山忙過去抱住她的雙手,“阿蘭,你冷靜點,虎兒的事不怪你,是那些該死的狼。”

“狼!”林慧蘭雙眼發直,“是狼!是狼把虎兒抓走了,快!快去救虎兒,你快去啊!”

周二山勸道:“虎兒已經,已經走了很多年了,你不記得了麽。”

“胡說!”林慧蘭眼睛兇狠地盯着他,“你為什麽不去救虎兒!為什麽……”她突然掙紮着手去推面前的人,“你快去啊!”

兩人原本是在阿貴房間裏說話的,林慧蘭突然大聲嘶吼的聲音很快就引來隔壁林德全夫妻的注意,匆匆趕過來推開了門。

魏三妮本以為是他們兩口子吵架,可看到林慧蘭蹲在地上痛哭,還一邊打面前的周二山。

“怎麽了這是?”魏三妮一時現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林德全皺眉:“二山,你在我家還敢欺負我妹妹?”

周二山見門口烏泱泱一群人,一邊按住林慧蘭亂抓的雙手,一邊解釋:“不是,是阿蘭她……她想起了不好的事。”

林書言原本和大丫在屋裏試剛做好的鞋子,聽到這邊的動靜了,急忙趕過來,見林慧蘭神色不對,忙過去拍拍她的肩膀。

“小姨,你現在正在家裏呢,沒有什麽狼。”林書言聽了她嘴裏念叨的狼群,便輕聲安慰,“咱們村子裏這麽多人,來再多的狼也不怕的。”

林慧蘭眼神漸漸平靜下來:“村子裏?”

“對,咱們在長河村呢。”

“長河村,是,是我的家。”林慧蘭徹底平複了下來,然後昏了過去。

衆人忙把她扶到床上。

林書言看向緊皺眉頭的周二山,問他:“我小姨是怎麽了?她說的狼群是怎麽回事?虎兒又是誰?”

魏三妮也跟着問:“是啊,妹子剛剛呀和換了個人一樣,連咱們都不認識了。她這是……是不是得了癔症……”

“胡說什麽!”林德全呵斥,“妹子好好的,你在瞎說什麽。”

魏三妮忙道:“我胡猜的。”

林書言不語,只看着周二山,等他的解釋。

周二山看了眼屋內的人,林德全、魏三妮、林書言和林大丫,都在用詢問的眼神看着自己。

“今天這裏也沒有外人,我就實話告訴你們吧。”周二山下了決心,“虎兒,是我和阿蘭的長子。”

林書言眼神微動,她心裏已經猜出了事情的大半。

就聽周二山繼續說着當年的事,周家是山裏的老獵戶了,自從周父帶着兩個兒子殺了山裏的百獸之王——老虎後,他們一家在那座山基本沒有懼怕的野獸,對家裏附近的警戒也松懈下來。

林慧蘭自小就在村裏長大,對山裏的獵戶生活根本是一無所知,她每次只看到他們父子三人輕輕松松的提着死去的獵物回來,對猛獸的兇殘沒有足夠的意識。

那天,她在喂完孩子吃飯後,就讓孩子自己在門檻處玩,自己去廚房洗碗了。

“狼群不知是何時過來的,頭狼十分狡猾,專挑我和爹出去查看陷阱的時候,跑到家裏叼走了虎兒。”

“阿蘭追出去只看到了狼的背影,我大哥就在我家隔壁,他那天在家,聽到動靜後追了出去。”

說到這裏,他痛苦的吸了口氣:“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只帶回了虎兒的衣服……他,他自己也被狼咬斷了腿,失血過多……”

“我和爹回來後,立馬拿起獵槍去找狼群複仇,好不容易傷了頭狼和殺了幾只狼,才把它們趕到前山。”

“我爹回來後就一病不起,沒多久也去世了。阿蘭這些年,每次想到虎兒時都這個樣子,這兩年以後好很多了,誰知道今天又……”

聽他說完這段沉痛的經歷,衆人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這能怪誰呢?只能怪那該死的狼!

林書言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林慧蘭,沒想到她竟然還失去了一個孩子,對一個母親來說,這是無法讓人接受的痛苦。

“小姨夫,今天你們怎麽會突然提到虎兒呢?”林書言擡頭看着周二山,好奇地問。

周二山猶豫了下,還是把剛剛和林慧蘭讨論的關于換親的事說了出來。

林德全和魏三妮昨天晚上已經和林慧蘭說過周鹿和林永貴的親事,只是沒想到周二山竟然還想要再親上加親。

兩人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林大丫,畢竟家裏的幾個女孩,按照順序,第一個要說親的自然是她。

林大丫反應過來,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低下了頭,小聲說:“我,我先回屋做鞋子了。”說完就逃也似得離開了。

林德全咳了聲,道:“大丫她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不過她父親死前是将她托付給我照顧的,她的婚事,我還是能做主的。”

他摸了摸胡子,看着周二山道:“慧蘭是大丫的親姑姑,要是把大丫嫁去你們家,倒也不負他父親所托,給她找了個好……”

見他再說就要當場同意了這門婚事,魏三妮忙碰了下他的手臂,打斷他的話。

林德全疑惑地看向魏三妮,“你做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拽我乾什麽。”

魏三妮道:“慧蘭妹子還暈着呢,要說也等她醒了再說,剛剛妹夫不也說了,慧蘭不同意大丫嫁過去。”

林德全啧了聲:“這有啥不同意的,她當大丫婆婆還不放心啊?豹兒那孩子也不差在哪……”

“我不同意!”林書言突然開口。

“舅舅舅媽,你們什麽時候和小姨說好了二哥和周鹿表妹的婚事?”

林書言剛聽周二山說林永貴和周鹿的時候都愣住了,這兩人不是表兄妹麽?這是近親結婚啊!

随即想到,這是1949年,民國末年,表兄妹在這個時代的法律上,還真是可以結婚的!

林德全道:“就是昨晚,你小姨過來和我們提了這事,我和你舅媽一尋思,這不是好事嘛。”

林書言想說這事怎麽不和自己商量一下,想了下,還是把話又咽了下去。

在這個年代,子女的婚事本就是父母做主,連子女都不商量,更別說和自己一個晚輩有什麽好商量的。

林書言抿了下唇,語氣堅定道:“這門婚事我不同意。”

“為什麽啊?”魏三妮不解,她覺得林書言明明挺看重林慧蘭一家的,可這麽好的婚事咋不同意呢。

林德全和周二山也疑惑的看向她。

林書言道:“我之前陪前主家小姐去學堂讀書的時候,老師告訴我們,表親結婚容易生出來癡傻的孩子。”

“啊?還有這種說法?”魏三妮驚訝。

林德全道:“這可從來沒聽過啊,咱們村好些人家都是表親結婚啊,我看生的孩子也挺正常的。”

魏三妮點頭:“對,咱們後排生了傻子的那戶人家,娶的媳婦也不是表親啊。”

林書言想說這是概率問題,可又沒法和他們解釋這一個名詞。

“沒說一定,但是比尋常人更容易生出身體有問題的孩子。”

“舅舅,舅媽,我看還是把這事暫時放下吧。”林書言換了個理由相勸:“大表哥的婚事還沒定下來,要是先提了二表哥的婚事,我怕大表哥心中不快,到時候引的他們兄弟不和就不好了。”

魏三妮聽她這麽一說,覺得有道理,可林德全卻說:“沒事,阿福不是小性的人。”

“我覺得書言說的有道理,阿福平日裏就是個悶的,有話也不說,他就是心裏真有不快,咱們也不知道啊。”魏三妮卻聽進去了。

“這……”林德全被說的猶豫了,他自己和親哥哥關系不好,對于自己的兩個兒子,就十分希望他們能兄弟和睦。

林書言繼續道:“小姨現在還病着,這時候還是先讓她身體養病為主,就別她操心其他的事了。”

林德全點頭:“行,也不急在這一時,讓慧蘭先養病為主。”

林書言又看向周二山,道:“小姨夫,你剛提到的換親,我也聽人說過,不過,一般換親的人家,都是家裏窮的實在出不起彩禮娶媳婦,才想出來的這個辦法,拿自己家的女兒去換別人家的女兒。”

“這種事,傳出去是不太好聽的。”林書言說着還看了眼魏三妮,“對吧,舅媽?”

魏三妮點頭:“對,是有這麽個說法。咱們村最後面的老馬家,他家當年就是窮的揭不開鍋,在給兒子娶媳婦的時候,把女兒許配了隔壁村的祝家,然後娶了祝家的女兒,兩家都沒要彩禮。”

周二山聽她們這麽一說,皺眉道:“我,我倒不知道,原來換親竟然是這樣的。”

林書言微笑:“小姨夫你也別急,等小姨病好了,我找村裏的媒人給豹兒表哥說門滿意的親事。”

周二山嘆氣:“只要女方不嫌棄嫁去山裏就行,彩禮我們已經在存了,等回去山裏,我再去多打些獵物。”

林書言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既然山裏生活不易,為什麽不搬來山下呢?”

周二山道:“打獵是我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藝,除了這個我也不會別的,我們也習慣在山裏生活。而且,山下的村子也不太願意接受外來戶。”

林德全嘆氣:“自從十幾年前,上頭又實行保甲制後,哪個村子敢随便接受外來戶啊,一不小心,全村人都要遭殃的。”

當年民國政府為了剿滅我黨的力量,切斷我方和人民群衆的聯系,重新拾起了大清的‘保甲制’。

就是不管在城裏還是鄉村,十戶算一甲、十甲算一保,彼此間互相監督,一家犯法,九家得舉報,不舉報十家一起受罰。

林書言聽到這,心裏暗暗警醒。她一直以為自己最大的危機是在未來的特殊時期,誰知道這個時候的她同樣身處危險之中。

她當時是以來長河村尋找林家親人的身份回來的,在村人看來,是林家人,不算生人。

後面她在村裏落戶,也是得到了村長的承認,還上了林家族譜,過繼到了林德家名下,是名正言順的林家人,自然算不得外來戶。

否則,她不管是在城裏還是鄉下,想要落戶都得卻得周邊鄰居的同意。

周二山繼續說:“家裏的錢也不夠來山下買幾畝地的,就是買了,我們也沒有種田的本事,養不養的活自己都難說。”

他還想說的是,山下種田不僅要給官老爺交各種稅費,還得被抓壯丁,閑時去修路,戰時得打仗,哪裏有山上自由自在的好。

到底是考慮到在場的林德全,沒好意思把話說出來。

林書言聽了他的理由,也理解他為什麽不想下山,光看他還有周鹿、周豹的體格,就不是光吃碳水能養出來的,非得隔三差五好好吃上一頓肉不可。

這時候的農村家庭,誰能養的起啊?

族長家倒是有錢,恐怕也不一定舍得這麽吃。

“小姨夫,我知道你們不習慣在山下生活,不過,現在為了讓小姨好好養病,你們還是先在這住一段時間吧。”

林德全點頭:“對,先留下,養病要緊,明兒我就去請村裏的吳瞎子來給慧蘭妹子看病。”

“吳瞎子?”林書言問:“他是村裏的大夫?”

林德全道:“吳瞎子年輕的時候在城裏藥鋪當過夥計,這些年村子裏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去找他看病。”

“那為什麽叫他瞎子?”

“當然是因為他眼睛看不見啊。”

林書言:……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好家夥,這位直接看不見了。

“不用麻煩了,我那裏有藥,是城裏醫生開的,待會給小姨服下吧。”

聽說是城裏的藥,林德全點頭:“那也好,吳瞎子當然比不過城裏的醫生。”

林書言回房拿了兩片維生素過來,遞給周二山,道:“等小姨醒了,你把這個給她服下,帶她多出去曬曬太陽就好。”

周二山點頭,看着手心的藥丸,小心翼翼地放好。

林慧蘭的病是心病,最需要的是心理醫生。

現在,就盡量不讓她想起傷心事,也別回傷心的地方,把一切交給時間吧,讓它沖淡痛苦的回憶。

林書言回到房間,看到林大丫拿着鞋面,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在想些什麽。

得,這還有一個人沒解決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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