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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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山正在家裏等着胡大花的消息呢。
林永貴跑到院門口, 也沒進去,就沖着裏面大聲喊:“大伯,大伯娘去問朱家要了一百塊的彩禮, 準備拿着錢回娘家了,你快去攔一下吧。”
“什麽!?”林永武聽到這話立馬出門, 指着林永貴道:“你在我家門口瞎喊什麽呢?”
林永貴聳聳肩:“你們不信就算了,我就是來告訴你們一聲, 別等着大伯娘拿了錢後離婚回娘家後,你們後悔也來不及了。”說着就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林永文皺眉道:“爹,這不會是真的吧?”
林永武急着道:“咋可能, 不是爹讓娘去朱家要彩禮的麽。”
林德山沉着臉, “我只讓她去要五十塊。”
林永文立馬道:“不會娘真的要把錢帶回她娘家吧?”
林永武不解:“她帶回去娘家乾嘛?”
林永文一跺腳, 急道:“小舅舅家不是要娶媳婦麽, 肯定是要把錢拿回去補貼小舅舅家了。”
“爹,你快想想辦法吧!”林永文一臉擔憂, 對林德山道, “萬一錢真的被娘拿回去了咋辦, 那可是一百塊啊!”
林德山越聽臉色越陰沉,氣的從椅子上起身,道:“走, 咱們去朱家看看。”
父子三人急匆匆地來到朱家門口, 就看到胡大花蹲在門口呢, 周圍還圍着一圈看熱鬧的人, 指指點點的。
胡大花見林德山過來了,立馬起身,“當家的,你可來了啊, 我告訴你……”
“錢呢?”林德山打斷胡大花的話,直接伸手問她要錢。
胡大花愣了下,随即立馬道:“朱家還沒給我呢,林書言那個死丫頭今天也在,她非說要等你來了再說。”
林永文看着胡大花,有些不确信地問:“娘,你真的沒拿錢?”
胡大花瞪了兒子一眼,氣道:“你個不孝子,連老娘都不相信!我要是拿了錢,咋可能還蹲在門口蹲着。”
林永文嘀咕:“果然,娘要是拿了錢就要跑了。”
“你嘴裏瞎嘀咕啥呢?”胡大花氣的伸手就給了林永文一巴掌。
林德山道:“好了!正事要緊,不是說要給一百塊錢彩禮麽,你快去要。”
胡大花點頭,覺得有人給自己撐腰了,昂着頭對屋子裏喊:“朱四,快出來!你老丈人和大舅子來了,還不快出來喊人。”
屋裏的兩桌人都坐在那裏沒動,朱四準備起身,林書言道:“朱姐夫,你把門從關好,誰喊都別開門。”
朱四看向旁邊的林來娣,見她點頭,起身去把大門給關上了,還把裏面的門闩也給插上。
胡大花見朱四站在門口,一句話沒說,反而把門給關上了,一時不知道他在乾什麽。
“這,這不是說要給錢的麽,咋還把門關上了?”林永武皺眉。
林永文道:“是不是已經把錢給過娘了?”
胡大花氣道:“你個死孩子,我啥時候拿錢了!”
她氣沖沖地走到屋子門口,伸手用力地推門,發現根本推不開。
“開門!姓朱的你給我開門!”胡大花砰砰砰地敲門,“別躲在裏面裝縮頭烏龜,剛剛明明說好了要給一百塊彩禮,現在裝孫子了!”
“沒錢還娶什麽媳婦?你們朱家一窩子窮光蛋,我告訴你,今天不給我錢,別想娶我女兒!”
屋外是胡大花的氣急敗壞的怒罵,屋內,林書言面色平靜的吃着飯,還微笑地對衆人道:“這一桌子好菜,大家趁熱吃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周鹿忍不住小聲說:“就讓那個大舅媽,在外面這麽罵啊?”
林德全面色難看,嘆氣:“大哥,他怎麽也不攔攔,門口那麽多人,真是……真是丢林家的臉。”
魏三妮拿筷子扒了口飯,翻了個白眼,好笑道:“你以為林家還有啥臉啊?早就丢盡了!你大哥等着要那一百塊的彩禮呢,巴不得自己上手敲門。”
林書言道:“大舅媽喊不了多久,會有人出來阻止她的。”
沒等林書言吃幾口飯,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動靜。
“都讓一讓啊!讓一讓,公安同志來了!”
林書言放下了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起身道:“人來了,咱們都出去看看吧。”
胡大花聽到公安來了,拍門的手僵住,回頭就看到圍觀的人群讓出一條路來,然後兩名身穿制服的公安朝她走來。
吱吖一聲,門開了。
其中一位公安同志開口:“有人報警說這裏有拐賣人口和乾涉婚姻自由,是誰報的警?”
林書言從屋裏走出來,道:“程公安,是我報的警。”
兩名公安同志看了眼林書言,微微點頭打了聲招呼,雙方都認識,派出所就在鎮政府後面,吃飯也是在鎮政府的食堂吃的。
“林校長,請問那個拐賣人口和乾涉婚姻自由的人是誰?”程公安問她。
林書言指着旁邊呆住的胡大花,道:“就是她!”
胡大花一個激靈,忙擺擺手:“不,不是我,我沒有!”
派出所來了鎮上後,抓了不少鎮上的地痞流氓,那些人以前就愛欺負村子裏勢單力薄的人家,要麽調戲人家女眷,要麽偷雞摸狗的順點東西。
自從抓了幾個人震懾後,現在鎮子裏安穩多了,再也沒有人敢在路上随意打量調戲女同志了。
不過也因為這,鎮子裏對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們很是畏懼,以前吓唬家裏哭鬧的小孩是說有狼來抓小孩,現在則是有公安來抓小孩。
林書言又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林德山父子三人,道:“還有他們,今天來這裏強行破壞我大堂姐的婚事,還說要拿一百塊把我堂姐賣了。”
“你個死丫頭……”胡大花氣的破口大罵,又急着對兩名公安解釋:“領導,你們別信她瞎說,我們沒有啊!我今天過來是,是參加我女兒的婚禮的,我親生的女兒,咋可能有什麽拐賣人口呢。”
林德山也忙過來解釋:“公安同志,我們家之前和林書言有矛盾,她和前任的林家族長,就是咱們鎮被打倒的那個大地主,他們當初合在一起欺負我們啊!我們是良民啊!”
林永文林永武兩兄弟連連點頭:“對,對,我們都是好人。”
程公安看向林書言,問她:“林校長,具體情況是怎麽回事?你告他們拐賣人口、乾涉婚姻自由,有證據麽?”
林書言道:“今天是我大堂姐的婚禮,我們都在這裏吃席,結果大舅媽就過來罵人,不同意我大堂姐結婚,還說如果朱家不給她一百塊錢的話,就不讓他們結婚,這句話在場的圍觀群衆都是聽到的。”
說着,林書言伸手點了幾個人,問他們聽沒聽到這句話。
“聽到了,胡大花是這麽說的,先是罵朱四和林來娣不要臉,又說不給她錢就不讓結婚。”
“對,我也是聽這麽說的,林老師問胡大花要多少錢,胡大花說要一百塊。”
在場圍觀的人紛紛點頭,這話确實是從胡大花口裏說出來的,他們面對公安同志的詢問,都如實相告。
林來娣這時站出來發聲:“公安同志,我也可以作證,我娘今天過來,就是來破壞我的婚禮,她不同意我嫁給我喜歡的人。”
程公安拿着筆記錄了在場人的口述證詞,看向胡大花和林德山,語氣嚴肅:“任何人不得乾涉婚姻自由,這件事我記得鎮裏已經宣傳過很多次了吧,你們這是明知故犯。”
胡大花立馬道:“沒,沒有。我,我今天來是要彩禮的,我沒反對他們結婚啊!
林德山連連點頭:“對,要彩禮也不行麽,那汪老三嫁女兒的時候,也問江家要彩禮的呢,怎麽不去抓他啊?”
圍觀的人有汪家人,聽到拉汪家下水,立馬不樂意了,“你們胡說啥,我三哥只要了一塊布料兩包白糖的彩禮,也就是意思意思而已。誰像你家似的,張口就是一百塊,可不是在賣女兒麽。”
“就是,我們汪家嫁女兒都是聽從女兒的意願,可從沒有乾涉婚姻自由。”
程公安道:“在男女雙方當事人自願的情況下,雙方之間關于錢財的交易屬于私事,不屬于乾涉婚姻自由。”
林來娣道:“公安同志,我是自願嫁給朱四的,我不要彩禮,我爹娘要彩禮根本沒經過我的同意。”
說着,她惡狠狠地瞪向那對夫妻,咬牙道:“他們就是在乾涉我的婚姻自由,要把我嫁給出彩禮高的人家,這不是拐賣人口是什麽?”
胡大花罵道:“你個死丫頭,當初你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把你掐死!”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道:“沒天理哦,女兒告老娘,遭雷劈的東西!”
程公安皺起眉頭:“胡大花同志,有話好好說!”
胡大花被一訓,嘴裏的哭喊停了下來,眼珠子一轉,立馬起身道:“公安同志,我也要告她,就她,”她用手指着林來娣,“這個喪良心的東西,她剛剛拿刀砍我,她要殺了我啊!”
說着又指向圍觀的人群,道:“他們都看到的,我被她用刀追着砍,差一點就沒命了。你們要抓人,也得抓她!”
程公安看向林來娣,問:“你剛剛有拿刀砍人麽?”
林來娣平靜地點了點頭。
林書言在旁邊開口:“程公安,我大堂姐拿刀屬于正當防衛,當初我大堂姐第一次結婚的時候,就是被他們夫妻倆用繩子捆去男方家的。他們收了對方的錢財,違背我大堂姐的意願強行把人賣給對方,這完全構成了拐賣人口。”
“這一次,對方再次氣勢洶洶的上門鬧事,還揚言不給錢就不讓結婚,一副要再把人強行帶走的樣子,我大堂姐完全是處于自衛考慮才拿刀的。”
林書言就是剛剛在聽到林來娣說自己曾經被捆着送給了刁家這句話,才決定報警的。
這次不給他們一個教訓,以後指不定會仗着那層血緣關系乾出什麽事情來呢。
林來娣點頭:“沒錯,他們當年就是強行把我賣給了刁家,這次又過來要再賣我一次。”
林德山陰沉着臉,眼神兇狠地看向林來娣,咬牙道:“來娣,話可不能瞎說,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記得你當初可是願意嫁過去的。”
“才沒有,當年我記得來娣這孩子出嫁的時候,哭聲大半個村子都能聽到。”魏三妮從屋子裏跳出來做證。
剛剛說話的汪家人也立馬道:“我也能做證,林來娣當年出嫁是被繩子捆上牛車的,我們這些去看新娘子的人都看到了,這件事咱們村裏年紀大些的人都有印象。”
胡大花氣的朝那人吼:“你胡說!你們,你們都合起夥來冤枉我……公安同志,你,你別信他們的,他們這些人都是在瞎說啊,我是來娣的親娘,我哪裏會害她呢。”
林德山點頭:“沒錯,我們是她的親生父母,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們都是為她好。”
程公安看向胡大花和林德山,冷聲道:“有這麽多人指證你們涉嫌拐賣人口、暴力乾涉婚姻自由,你們就先跟我們回一趟派出所,至于他們有沒有瞎說,到時候我們自會調查清楚。”
說着就要把兩人帶回派出所,胡大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鬼哭狼嚎起來,林永文、林永武也忙着阻攔,不讓把人帶走。
程公安皺着眉厲聲道:“你們是要抗法麽?再這樣妨礙公務,到時候罪加一等!”
這句話讓林永文頓住了,悄悄縮回了手。林永武卻一直攔在前面,嘴裏還叫嚷着:“你們憑什麽抓人,我爹娘嫁女兒有什麽錯,我自己家的家務事,你們憑什麽管?”
“他們就是有權力管!”圍觀的人群裏傳來一道聲音,旁邊的人再次讓開一條通道。
這次來的人是汪老三,他身後還跟着幾個青壯年,都是他們汪家的人。
汪老三走上前,道:“公安同志,我是來配合你們工作的。我們村的民風一直是很淳樸的,就是有極個別的壞分子在禍害大家,我作為村長,大力感謝公安同志們抓捕這些禍害。”
程公安指着林德山一家四口,道:“那就麻煩汪村長幫忙把他們先帶回所裏。”
汪老三點點頭,招呼起身後的人,把林德山幾個人給壓去了派出所。
上手壓住林德山的人就是他家隔壁的鄰居,這麽些年,林德山一家仗着林家在村子裏的勢力,可把他家欺負的夠慘。
如今看到林德山一家倒黴,那心裏別提多痛快了,手上用力的把林德山壓住,嘴裏呵斥:“都老實點!再不老實,就讓公安同志把你們都槍斃!”
汪老三撇了眼胡大花,對于剛剛她在公安面前想把自家拉下水的事,他在來的路上就有人跑來告訴自己了。
原先還看在林家的面子上沒怎麽整治林德山一家,林家雖然落寞了,可在村子裏還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特別是林家還出了個林書言,在鎮裏地位不低,汪老三想着林書言到底和林德山有一層血緣關系在,哪怕之前鬧了矛盾,可對外還是一家人,要是自己做的過份了,難免會讓林書言記上。
可現在,經過今天的事,汪老三是徹底明白了林書言對他們一家的态度,自己動起手來也不會手軟了。
程公安對林來娣道:“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回去錄一個筆錄。”
又點了在場的幾個人一起去派出所做了筆錄。
林書言作為報案人也跟着一起過去了,她在林來娣身邊,輕聲道:“別怕,公安同志是給你主持公道的。”
林來娣點點頭:“嗯,我不怕。”
錄完口供後她們就從派出所出來了,至于林德山一家子,則是暫時關押在派出所,等情況調查清楚後再決定是否放出來。
派出所門口,朱四一直站在那裏等着人出來,見到她們,立馬跑過去,“怎麽樣?”
林來娣微笑道:“沒事,我已經把之前的事原原本本的說給了公安同志聽,他們說會調查清楚的。至于我們倆的婚事,沒有人能阻攔,全憑我們自己做主。”
朱四點點頭,笑道:“那就好,以後咱們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林來娣也笑着點頭:“對,咱們好好過日子。”
她轉頭看向林書言,道:“書言,謝謝你。今天把他們抓進派出所,不管會不會懲罰他們,我想他們以後也不敢來招惹我了。”
朱四跟着道謝:“多謝林校長,幫了我們大忙。”
林書言微笑道:“你們客氣了,說好了咱們是一家人,我也只是幫忙報個警而已。”
林來娣道:“還是要謝謝你,以後有什麽事我們幫上忙的,你盡管說。”
朱四跟着點頭:“對。”
林書言笑道:“好,我記着了。”
互相告完別,林書言就轉頭回家了,魏三妮他們也在旁邊等着林書言出來呢,見她出來,忙急着關切的問東問西。
林來娣看着被家人環繞的林書言,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溫柔,又帶着點羨慕。
旁邊的朱四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咱們回家吧。”
林來娣收回視線,看着身邊的男人,比記憶裏那個瘦弱的少年高了些,也成熟了許多,不過看向自己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
用力回握住手心的手,笑着點頭:“好,我們回家。”
……
最後,林德山和胡大花當年拐賣人口的罪名成立,不過考慮到當時是在舊社會,還未經過思想解放,就對他們從輕發落,讓他們把當初收到的彩禮錢全部拿出來補償給受害者林來娣。
另外,在前幾天的婚禮現場,接受過解放思想的胡大花,依舊乾涉子女的婚姻自由,罰以拘留十五天。
聽說要把當年的彩禮錢拿出來,林德山第一反應就是沒有,“當年刁家只給了一塊紅布而已,沒給彩禮錢。”
程公安語氣嚴肅:“我們已經走訪過刁家,據他們所說,當年是給了十兩銀子,要不要再把你們喊去一趟派出所對質,看到底是誰在說謊欺騙我們?”
林德山不說話了,沉默半晌,道:“那錢,早就花掉了,都這麽多年了。”
林永武點頭:“是啊,我們家現在窮得很,真沒有錢。”
一家人就是咬死了沒有錢。至于還在被拘留的胡大花,父子三人沒一個人過問關心的。
這事最後還是汪老三給出了注意,他覺得林德山家既然接受了組織的分田,就應該遵守組織的規定,他們違反了規定,就應該把田沒收。
這事鎮長自然沒同意,分田是大事,不是個人能輕易改動的。
汪老三便又提議,“他家說沒錢,可有糧食啊。今年秋天剛收的糧食,他家那麽多人的田,收了好些糧食呢,都堆在家裏沒有賣,讓他們用糧食抵債。”
說乾就乾,汪老三親自帶着人去林德山家搬糧食。
“十兩銀子能換十二塊大洋,十幾年前一塊大洋我記得能買到六十斤大米,這加起來就是七百二十斤大米,按照七出三糠,那就差不多要有一千斤稻子。”
汪老三自然是盡力按照多的算,他這麽說,跟他一起去搬糧食的人也跟着附和,最後一群人沖進林德山家搬出來了一千斤的糧食。
林德山兩個兒子兒媳,兩個孫子,加上他和胡大花,總共八個人的田,大概有将近二十畝地。
在這個沒有雜交稻沒有化肥的年代,畝産差不多在每畝地兩百斤左右,今年總共收回來了将近四千斤的糧食。
除去交了的各種稅大概兩成,還剩下三千斤的糧食。
這本來是個大豐收年,夠他們一家子三年的口糧了,現在一下子被搬走一千斤,可不是心疼壞了麽。
林永武和林永文兩兄弟拼命的想要攔住搬糧食的人,可來了十幾口子青壯勞動力,随便扒拉下就把兩人按在地上動不了了。
林德山氣的在院子裏跺腳罵人,捂着胸口搖搖欲墜,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一袋袋糧食從自己家搬走。
汪老三帶着人把糧食搬去了張鎮長那裏,張鎮長看的眉頭直跳,“這罰款是派出所定的,你們把糧食搬到那邊去吧。”
想了想,還是嚴肅批評了汪老三一頓,“你,你怎麽能私自帶人去他家裏搬東西呢!”
汪老三不覺得有什麽錯,“他家的這麽些糧食,全靠着組織給他分的田種來的,結果他還不遵守組織的規定,沒給他都沒收已經是便宜他了。”
“再說了,他要是一直說家裏沒錢,這罰款還真就不要了麽?”
張鎮長板着臉道:“下次不準再有這種情況。”
鎮政府不肯要這些糧食,汪老三就帶着人送去了派出所。
程公安想了下,道:“這本來就是給受害者林來娣的補償,你們直接送到她家去吧。”
于是,這一千斤糧食就直接送去了林來娣家。
林來娣和朱四結婚了,現在自然是住在朱家,他家的屋子還是土草房,還就兩間,一間朱四母親住,一件朱四和林來娣住,兩間屋子裏都堆滿了今年新收下來的糧食。
朱四雖然去火柴廠上班轉了戶口沒有田了,可他娘還有三哥還是有田的,收回來的糧食都放在家裏堆着沒舍得賣。
這一下又來一千斤,林來娣便做主,直接讓他們幫忙搬到了供銷社,賣給農産品回收站,一斤按照二毛七的收購價,換成270塊錢。
林來娣當場就用錢在供銷社裏買了十斤糖,分發給了搬糧食的人,感謝他們的幫忙。
林慧蘭在賬本上登記剛剛收購的糧食,有了這一千斤糧食,這個月的任務算是提前完成了。
拿到糖的人笑呵呵地誇林來娣大氣,這事他們就是沒糖吃也乾的起勁,本來就看林德山家不爽很久了。
林來娣拿着二百多塊錢,心裏想着等過段時間,用這筆錢給家裏的房子翻新一下,去磚廠買這些磚回來,也蓋兩間磚瓦房住。
這件事最後是皆大歡喜,只除了林德山一家,還在為那一千斤糧食心疼不已,成日在家裏破口大罵。
……
林德山家的糧食被人搬去供銷社賣了的消息,是汪春燕告訴林書言的。
“三叔這次可是威風壞了,經過這麽一出,以後咱們老汪家就更是他說了算了。”汪春燕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無奈的撇撇嘴。
她娘昨天在家和她唠叨了好久,什麽老三就仗着自己當了個村長神氣什麽啊,老三媳婦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汪春燕在家聽的不耐煩,今天一早就趕緊跑來學校了,不由得慶幸自己有個班上,不然得在家天天聽她娘唠叨個沒完。
林書言聽到這個消息,并沒有太高興,反而內心更加警醒。
像這樣一群人強行進入民宅搬糧食,擱在幾十年後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可在這個法律還不健全的年代,就這麽發生了,還沒有人覺得不對勁。
也許是人多勢衆的原因,也許是法不責衆的原因,不管怎樣,林書言都在心裏默默提醒自己,這個年代的行事規則和未來不一樣,自己以後得格外注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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