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133 章 認了個姨
關燈
小
中
大
回到家後, 沈懷川就開始了早晚騎自行車上下班。
林書言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而且孩子也大了點,照顧她也得心應手, 不像剛出生的時候,都不敢用力碰。
沈懷川每天早起把衣服洗了, 這給林書言省了不少事,這年頭沒有洗衣機, 洗衣服純體力活。
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孩子也一天天的長大。
“小孩子長得真快啊,我才半個月沒見而已, 她都長這麽大了啊。”
放假回家的林思棋一邊逗孩子一邊感慨, “你看, 她好像認識我诶。”
林書言笑道:“她對你好奇呢。”
“來, 開顏,看我。”周鹿拿着撥浪鼓在孩子面前晃蕩, 一下子又吸引了小丫頭的注意。
林書言拆了包巧克力給兩人, “這是我婆婆從北邊寄過來的, 你們嘗嘗。”
“咦,這個是咱們國內自己産的巧克力诶。”林思棋看着包裝上的中文驚訝道。
周鹿點頭:“對,後面寫了生産廠家:冰市糖果廠。之前吃過幾次巧克力, 都是蘇聯産的, 沒想到現在咱們也能生産巧克力啦。”
林書言道:“這本也不是什麽多有技術含量的事, 只是要把工業力量多放在更需要的地方。北方現在工業基礎好, 職工們的福利待遇也好,自然相應的生活條件也好。”
林思棋道:“我們數學老師說北方現在發展的可好了,快比得上國外那些資本主義國家了呢。”
周鹿道:“對,聽說家家都通電了呢。”
林書言道:“你們明年不就考大學了麽, 可以考慮去北方的大學讀書,到時候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樣。”
“去北方讀書?”周鹿眼睛一亮。
林書言笑着點頭:“讀萬卷書,行萬裏路。你想去北方讀書就好好學習,用這最後一年的時間認真朝着目标努力。”
周鹿用力點頭:“好!我早就想出去轉轉了,咱們錦州市雖然也挺好的,不過這幾年把該逛的都逛了,想去外面看看。”
說着,她推了下旁邊的林思棋,“你呢,要不咱倆一起去北方讀大學,你不是想讀會計專業嘛,北方比咱們這發展的還好,肯定有教會計的大學。”
林思棋搖了搖頭,“北方太冷了,我怕冷。”
林書言挑眉:“思棋,你以後是想當會計啊?”
林思棋點頭:“之前老師有問過我們以後想從事什麽工作,我想了下,還是覺得會計好,坐在辦公室裏算算賬,挺輕松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我不想當一線工人,太累了。”
這個時代講究勞動最光榮,林思棋說出這話,是很不符合社會的主流價值觀的,她到底年紀小,莫名的心裏有些羞愧。
林書言道:“崗位分工各有不同,都是為社會最貢獻,會計也是很重要的崗位。你考慮好去哪個學校了麽?”
林思棋看來是心裏早有規劃的。
林思棋點頭,“嗯,我就想在咱們市念書就行。”她不想離家太久。
林書言道:“咱們市也有好幾個大學,到時候慢慢挑。鹿兒,你呢,你以後想乾什麽工作?”
周鹿沉吟片刻,道:“我之前想去當兵的,但是我娘不同意,她想讓我讀師範,以後出來當老師,不過我不喜歡,我想當醫生,我不怕拿刀。”
林書言笑了,“你膽子大,去當醫生有優勢。對了,你可以報考軍醫大學,這樣即是軍人,也是醫生。”
周鹿面上一喜,“那太好了,一下子能乾兩個工作呢。”
兩個女孩子心裏都暗暗下定決心,要再努力一點,考上自己滿意的大學。
……
一眨眼,林書言的産假就快休完了,看着趴在床上啃手指的女兒,林書言有些發愁。
“過幾天先帶她去托兒所适應一下吧,大哥家的安安還挺适應托兒所的。不行的話,就帶去我辦公室好了。”
林書言一邊說一邊拿手帕給女兒擦口水。
沈懷川道:“不然,就再去請陳大娘過來幫幾個月忙,就說請她來長河鎮玩一段時間,這裏不像軍工廠那邊,對這種事不太敏感。”
林書言搖搖頭:“還是算了,陳大娘頂多也就幫幾個月,以後還是要把孩子放托兒所的,不如提前讓她适應好了。”
兩人說這話,躺在床上的林開顏沖着兩人咿咿呀呀叫起來,沈懷川忙彎腰把女兒抱起來,拍了拍她的背哄道:“開顏是想和爸爸媽媽說話麽,想說什麽啊,我們聽着呢。”
他抱着孩子在屋子裏踱步,“就是太小了,才三個月,還不能坐呢,去了托兒所也只是躺在床上,一個老師管那麽多小孩……”
林書言看着在沈懷川懷裏的女兒,睜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以後要是去了托兒所,哪裏有人這樣抱着她哄。
一瞬間,林書言有種想要放棄工作在家帶孩子的沖動。
她走過去拉着林開顏的小手,低聲道:“寶寶,對不起,媽媽沒考慮充分就把你生出來了。”
之前覺得孩子去托兒所也沒啥,現在這種雙職工家庭的孩子不都這樣嘛,可真輪到自己孩子了,這心裏就開始心疼了。
沈懷川道:“我看還是請陳大娘吧,帶幾個月孩子大點了,起碼能坐能爬,再送去托兒所也放心點。”
林書言點頭:“說的也是,等休息日,咱們一起去趟陳大娘家。”
還是得找個人幫着帶孩子。
剛說完這事沒兩天,沈懷川回到家的時候帶來了一個消息。
“今天鄭部長來找我,他問我需不需要請人幫忙照顧孩子。”
林書言愣了一下,“鄭部長?咱家隔壁的鄭部長?”
沈懷川點頭。
林書言奇了,“他怎麽會突然關心這事,是他家有親戚想進城找活?”
沈懷川解釋:“不是他家親戚,是顧嬸的奶娘,解放後嫁給了市裏一個修鞋的匠人,誰知道那個男的一直打人。顧嬸前些年因為避嫌沒怎麽去看過,前段時間悄悄去探望那位奶娘,才發現了這事,當即就找了當地的婦聯,給解除了婚姻關系,把人給帶回了家。”
這事是前兩個月剛發生的,那時候林書言剛好出月子回來長河鎮了。
“本來顧嬸是打算讓人在自己家待着的,老人家已經五十多歲了,過了工人的退休年紀,沒法安排工作,就想着在家裏幫着乾乾家務。可誰知,這事被人舉報了。”
林書言問:“誰舉報的?”
沈懷川搖頭:“匿名舉報,說顧嬸剝削勞動者。你知道她的身份本就敏感,這事都驚動廠書記了。”
林書言忙關心道:“這事對顧嬸有影響麽?”
沈懷川道:“暫時沒有,顧嬸這個行為可以解釋成是收留被迫害婦女,有那邊的婦聯做證,廠裏沒追究這事。不過畢竟兩人沒血緣關系,之前還是雇傭關系,顧嬸的身份又敏感,是沒法繼續把人就在家裏了。”
林書言懂了,“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咱們給那位奶娘找尋個出路,對方年紀這麽大了,不好安排工作,而且她之前也沒有工作,退休金也是沒有的。”
沈懷川點頭:“嗯,所以鄭部長那邊也為難。顧嬸從小就是被老人家帶大的,兩人感情很深,而且對方還無兒無女的,又離了婚,真是沒地方去了。”
林書言想了想,道:“咱們雖然需要有人幫忙,可就這樣把人請過來,落到有心人眼裏少不得也要舉報我們在雇傭別人,剝削勞動者。”
沈懷川嘆氣,“不然還是去找當地的街道辦,看能不能給人安排個清閑的工作。”
可是一個五十多歲又不識字,也沒有技術的人,能安排什麽好工作?
林書言道:“你別急,我剛只是說不方便把人随便的請過來,咱們可以饒一個圈子嘛。”
沈懷川疑惑地看向她。
林書言道:“我覺得,可以先把她的戶口遷過來。她不是離了婚嘛,如今戶口應該在當地街道辦,離婚的時候我估計八成也沒把房子分給她,她也沒正式工作,戶口只能挂在街道辦。”
沈懷川點頭:“應該是這樣。”
林書言道:“她要是願意,可以把她的戶口轉過來,落在咱們家裏,到時候就是一家人,幫着帶孩子也好,咱們給錢也好,那都是咱們的家事。”
沈懷川想了想,點頭:“行,我明天去問問鄭部長。”
。
鄭部長聽了沈懷川的提議後,很是驚訝,“要把月大姐的戶口轉你們家?”
沈懷川點頭:“部長,你也知道,現在不給有雇傭關系,我們是很想有人來幫忙帶孩子,如果這位大娘願意,我們就把她當長輩對待,以後給她養老送終。”
鄭部長沉默了片刻,道:“我回去問問你嬸子。”
第二天,鄭部長沒給回複,顧絲韻親自來到了長河鎮,身邊帶着一位頭發花白的大娘。
她問了人後,來到了林家。
林書言很驚訝,忙把人請進來,“嬸子,你怎麽還親自過來了。”
顧絲韻道:“這事我還是想來親自和你說。”
在屋裏落座後,顧絲韻語氣認真道:“書言,秋月姐從小看着我長大的,她的為人我可以做擔保。”
林書言給兩人倒了茶,微笑道:“嬸子你推薦的人,我肯定是放心的。”她對着站在旁邊有些局促的人道:“大娘,您坐。”
顧絲韻指着旁邊的椅子道:“秋月姐,如今都已經是新社會好幾年了,你也別像以前在家裏時候一樣了,你現在是我的長輩。”
顧秋月擺擺手:“哪裏呢,小姐你一直都是我的小姐。”
顧絲韻無奈地拉着她坐下了,“已經說了好多次了,我早就不是顧家的小姐了,你也不是顧家的傭人。”
顧秋月低聲道:“我就是一時忘不掉,還總想回去以前那時候,我一直以為這輩子都要跟着小姐你的。”
顧絲韻嘆了口氣,“這話,以後也別在其他人面前說了。”
林書言道:“人總要向前看,月大娘,顧嬸也想留你在身邊的,可是……”
顧秋月忙點點頭道:“我知道的,影響不好,我留在小姐……顧同志身邊會讓人說閑話的。我,我其實可以回街道辦的,他們說會給我安排工作。”
顧絲韻皺眉:“不行,他們給你安排的活八成是去掃大街,你身體現在受不了,而且你又沒有住的地方,現在城裏的好房子早就被分完了,到時候還不知道給你分到哪裏湊活着住呢。”
她嘆氣道:“當初是我的錯,我應該讓你選擇一份工作的,而不是讓你去嫁人。”
顧秋月忙道:“嫁人是我自己選的,怎麽能怪你呢,那時候你自己都自顧不暇了……”
在當時的她們看來,女人出去抛頭露面工作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唯一能選擇的就是找個人嫁了。
誰知道,後來竟然會是這樣的發展呢。
“而且,也是我命不好。”顧秋月低着頭,“頭兩年那個人其實對我還不錯的,後面可能是覺得我年紀大了,之前又嫁過一回,所以才變了。”
顧絲韻氣道:“他一個老光棍,能娶到你本就是他上輩子積德了,還敢嫌棄你!混蛋!”
顧秋月今年剛剛五十出頭,頭發已經開始花白,臉上也是愁苦的表情,不過看她的臉型五官,年輕的時候應該長得還不錯。
當初剛解放的時候,她四十多歲,常年在大戶人家做工,只負責照顧顧絲韻這個大小姐,也不乾體力活,其實是很顯年輕的。
也就是這幾年,日子苦了,她在家裏又要乾家務,人一操勞就顯得老了,加上又被家暴,裏面的功夫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
顧絲韻看到她的時候,氣的當場就把人帶回家了,後面顧秋月的前夫還帶人找上門來,看到是軍工廠才不敢放肆。
不過那個男的惡人先告狀的去報了警,說顧絲韻拐帶人口,還是鄭部長出面去請了婦聯,以解救被家暴婦女的名義把這事平了,順帶迫使對方離了婚。
顧絲韻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和林書言說了,“說什麽也不會讓秋月姐再回那個男的那裏了,大不了我和老鄭離婚,他怕影響我不怕,我自己和秋月姐生活。”
林書言忙道:“嬸子你這就是說氣話了,鄭部長也是為了你好,他來找懷川,不也是為了給月大娘找個出路麽。”
顧絲韻喝了後茶,人也冷靜了點,“反正,是不能讓秋月姐再回去了。”
林書言給她又倒了杯茶,“我的意思呢,是把月大娘的戶口遷來我家,我這雖然是鎮上,不過也是城市戶口,是有糧食配額的。”
顧絲韻點點頭,如今城市戶口已經能體現重要性了,可以吃商品糧。
林書言繼續道:“另外,戶口遷過來後,那月大娘就是我家裏人了,長輩幫着帶孩子那是人之常情,晚輩孝敬長輩那是天經地義,以後每個月我們給月大娘二十塊錢零花錢。”
顧秋月忙擺手:“那太多了。”
她之前也在家裏接糊紙盒的零工,一個月下來能掙七八塊就不錯了。現在工人也就二三十的工資。
林書言道:“大娘,我家孩子年紀還小,帶起來可費事了,我害怕你嫌棄呢。”
顧秋月笑道:“小孩子我也帶過的,絲韻就是我帶大的,她小時候養的可精細了。”
她看林書言就知道,她養孩子一定也比一般人要求高,不過這個要求是和現在的普通人比,要是和以前的顧家比,那就不算什麽了。
林書言道:“我們就這一個孩子,所以難免就會多操心,以後還要多勞煩月大娘了。”
顧秋月忙道:“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帶她。”
林書言看向顧絲韻,笑道:“看到顧嬸在這裏,就知道月大娘帶孩子比別人用心。”
一句話誇了兩人,顧絲韻也笑了,點點林書言,“你呀,總是那麽會說話。”
林書言挑眉:“我是實話實說嘛。”
既然商量好了顧秋月的事情,林書言就去鎮政府找了郝鎮長,麻煩他出具一份願意接納顧秋月落戶長河鎮的說明。
“那位月大娘是我母親年輕時候的朋友,她們當年曾經在一個主家裏做傭人,很有一份情誼。”
林書言編了個理由,顧秋月在去顧家前,輾轉在幾個大戶人家當過丫鬟,後來被一戶人家賞給了男傭人,生了孩子後,又被賣去顧家當了奶娘。
月大娘的身份目前還挂在當地的街道辦呢,有名有姓的,身份信息是沒問題的,郝鎮長便出具了證明。
街道辦那邊正愁沒法處理顧秋月呢,這個年紀了只能安排一些雜掃的活,她又無兒無女,以後少不得還得麻煩街道辦,現在有人願意接受她的戶口,立馬蓋章放人。
顧秋月的戶口順利的落戶在了林書言的戶口薄上,關系是她的姨娘。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喊您姨,你叫我書言就行。”
顧秋月看着戶口本上自己的名字,她跟在顧絲韻身邊那麽多年,也是認的幾個字的,點了點頭:“诶。”
這又來到了一個新家,這一次,不知道能待到什麽時候。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