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吃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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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一直沒動靜, 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人高聲說話,就像往常的日子一樣, 安安靜靜的。
第二天早上顧秋月從隔壁過來了,她不放心林開顏, 一天功夫不到就想她了。
今天早上氣溫下降,林書言拿了件小薄毛衣給林開顏穿上, 嫩黃色的衣服襯的她格外白皙。
“哎呦,咱們的開顏真好看,小美人胚子, 以後長大了和媽媽一樣好看。”顧秋月一邊笑着說一邊給孩子理衣服。
“這個毛線的料子不錯, 摸着軟軟的也不紮手, 給孩子穿又暖和又輕便。”
林書言道:“這是羊絨織的, 适合貼身穿,等天冷了我給您織一件, 都是自家廠裏的, 咱們拿很劃算。”
顧秋月笑着點頭, “有空我也想學織毛衣,聽說不是很難。”
林書言笑道:“不難,等會我就教您, 家裏正好還有毛線。”
給林開顏穿好衣服, 又給她穿上襪子和軟軟的虎頭鞋, 小丫頭手一直往外伸, 意思是要出去。
顧秋月抱起她,“到開顏出門的時間了,這邊沒有河看,咱們去院子裏看花好不好啊。”
院子裏種的還是隔壁顧絲韻送的花, 顧秋月剛站在月季前,林開顏就伸手抓起一朵花,兩只手使勁搓揉,花瓣直掉。
顧秋月笑道:“你這丫頭手可真快。”看着她還要伸手去抓另一朵,忙後退一步,“就剩這幾朵花了,咱們讓它留着吧。”
林開顏不開心地啊啊叫。
沈懷川走進來,笑着接過孩子,“我抱她去廠裏轉轉,不然咱家院子裏的花可要遭罪了。”
林書言揮揮手:“趕緊帶她走吧,消耗完精力再回來。”
孩子大了,家裏都不夠她玩的。
林書言拿出毛線教顧秋月織毛衣,她現在教新手是越來越有經驗了,一會兒功夫就讓顧秋月上手了。
“昨天我們回去後,那邊家裏怎麽樣?”林書言一邊理毛線一邊開口問,語氣很随意,就是普通拉家常。
顧秋月道:“挺好的,那孩子是個老實的性子,也不多言多語的,今天一大早就起來把院子給掃了,又幫着鋤地。”
林書言點頭:“昨天見了,看起來挺樸實的。顧嬸在家麽?要不喊她一起過來說說話。”
“她去市裏了。”顧秋月停下手裏織毛衣的動作,道:“昨天我和絲韻說了,讓她今天上午去市裏的百貨公司,給那孩子買兩身衣服,到底是長輩。”
林書言點頭:“應該的。”
顧秋月繼續低頭織毛衣,“姑爺就這麽一個兒子,雖然一直沒想相處過,可心裏肯定是有感情的,絲韻就是看在姑爺的面子上,也該對那孩子好點。”
“而且那孩子現在都是在部隊裏,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家裏幾次,也沒什麽好在意的。”
林書言繼續點頭表示贊同,“您說的是,不待在一起相處就沒矛盾。”
顧秋月看了眼四周,低聲道:“我想着,等過兩年,咱們給那孩子尋摸個性子好的媳婦,這樣以後處起來才放心呢。”
林書言挑眉:“咱們給他找媳婦?他不是還有親娘嘛,他從小跟着他娘長大,這婚姻大事估計是要聽他娘的吧。”
顧秋月卻道:“他娘雖然和他感情深,可說到底也就是在鄉下,給他找的媳婦不也是鄉下姑娘嘛,咱們給他找的媳婦那可是城裏姑娘,這可是為他好,他娘要是真心待他,肯定願意讓咱們幫着找。”
“他娘要是不願意,那就說明他娘不是真心待他,那孩子只要不是個笨的,看看咱們給找的姑娘,再看看他娘給找的,也知道誰是真心為他好。”
聽她說的頭頭是道,林書言心想,月姨看來也是會點宅鬥手段的。
“诶,我昨天和絲韻說了,她不願意摻合這事。”顧秋月有些恨鐵不成鋼,又有些無奈,“她要是真不想生孩子,這老了可還是要指望大龍那孩子和他媳婦養老的,咱們自己找的姑娘,不比那邊鄉下找的好嘛!”
林書言也不好說什麽,只道:“顧嬸有她自己的想法,現在都講究婚姻自由了,大龍的婚事還是靠他自己做主。”
顧秋月道:“都說婚姻自由,可等到相看的時候,不還是由長輩介紹嘛,無非就是遇到不合眼緣的就算了換下一個。”
林書言想了想,也确實是這麽回事,特別是像鄭大龍這樣長期在部隊的,找對象還是得看父母長輩的人脈。
顧秋月繼續道:“所以說,這最後啊,還是魚找魚,蝦找蝦,烏龜配王八,擱哪朝哪代都不變的道理。”
林書言笑道:“您這麽說也有一定的道理,不過新社會還是有變化的,起碼可以選擇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顧秋月點點頭,“也是,新社會這點總是好的。”
快中午的時候,太陽升起來了,溫度也跟着升高。
沈懷川抱着林開顏回來了,手裏還拎着一個竹籃,裏面裝的是螃蟹。
“廠門口有附近的農戶來賣河鮮,魚和蝦都賣完了,就剩這麽些螃蟹了。”
林書言看着螃蟹眼睛一亮,“這個季節正是吃螃蟹的時候呢,這些螃蟹看着挺不錯的,中午咱們直接蒸了。”
顧秋月道:“我去服務社買點醋,家裏沒姜了吧,再買幾塊姜,着吃螃蟹就得陪着姜,祛寒。”
林開顏看到媽媽,張開手就要抱。林書言笑着接過她,見她額頭起了一層細密的汗,便把她的毛衣給脫了。
顧秋月忙道:“別急着脫,一冷一熱的孩子容易生病,你把衣服扣子解了披在她身上。”
“哦,好。”林書言點點頭照做。
沈懷川把螃蟹放下,道:“我去買醋和姜吧,月姨麻煩你把螃蟹洗一下。”
林書言道:“順便再帶包冰糖回來,下午煮銀耳羹。”
沈懷川點點頭,拿上錢出門了。
顧秋月道:“絲韻家裏有個砂鍋,下午我給拿過來,用砂鍋煮銀耳羹最好。”
林書言笑道:“行,到時候咱們多煮點送過去。”
中午的螃蟹蒸了一半,還剩一半留着下午送給隔壁,今天中午顧絲韻他們都沒回來吃飯。
這個季節的螃蟹最是鮮美,蟹膏肥厚,很是美味。林書言一連吃了好幾個,顧秋月年紀大了胃不好只吃了一個就不吃了,在旁邊替林書言剝蟹,手法很是專業。
“書言,等會喝點姜湯,我剛煮了。”顧秋月交代。
林書言點點頭。
坐在自己椅子上的林開顏在吃着米糊糊,沈懷川用小勺子喂給她,小丫頭吃的頭一點一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書言看。
林書言笑着把手裏的螃蟹腿遞到女兒面前晃了晃,“等你大了再給你吃。”
林開顏張開手就要去抓,林書言忙把螃蟹腿撤回來,惹的小丫頭嗷嗷叫表示不滿。
沈懷川忙給她喂了一口米糊,“媽媽調皮,咱們吃自己的,米糊比螃蟹腿好吃。”
林書言點頭:“對,米糊特別好吃,螃蟹腿不好吃,媽媽幫你吃了。”
顧秋月在旁邊看的好笑。
中飯吃完,林開顏是定時要睡覺的,把她哄睡着後,沈懷川準備出門,“上次找人打的木馬,我去看看打好了沒有。”
這個是給林開顏打的,小家夥馬上就能玩了。
林書言在房裏看書,順帶看着熟睡的林開顏。顧秋月則是去廚房清洗銀耳,去隔壁把砂鍋也拿來了,還拿了把乾棗,回來煮銀耳羮。
剛煮一會兒,顧絲韻就上門了,她剛從市裏回來,提着一簍梨子送過來,“剛好在城牆底下碰到有人賣梨子,我買了點。”
顧秋月接過,笑道:“正好在煮銀耳羹呢,我切個梨子進去一起煮,下火潤肺。”
林書言聽到動靜從房裏出來,忙請顧絲韻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給她倒了杯水,“聽月姨說你們今天進城了,中午我們吃了螃蟹,還剩半籃子,待會嬸子你帶回去,清蒸一下就行,很鮮美。”
顧絲韻坐下,道:“不用,晚上就我一個人在家吃飯,螃蟹你們留着吃吧。”
林書言問:“啊?鄭叔和大龍沒回來啊?”
顧絲韻點頭:“嗯,他們回鄉下了。”
顧秋月正端着一盤切好的梨子從廚房走出來,聽到這話眉頭一跳,忙問:“姑爺回老家乾嘛啊?不會,是要把那頭的人接回來啊!”
顧絲韻道:“怎麽可能,秋月姐你想到哪裏去了,人家已經有丈夫孩子了,怎麽會過來。”
“那是為什麽啊?”顧秋月走過來把梨子放在茶幾上,不解地問。
顧秋韻道:“大龍被推薦去軍校學習,有些檔案資料需要補充,老鄭陪他回去開證明了。”
顧秋月聽了這話,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那是應該的,這以後要是從軍校出來了,是不是就是軍官了啊?”
顧絲韻點頭:“嗯。”
顧秋月連連點頭,“了不起,大龍這孩子有出息,以後說不定比他爹還厲害呢。”
她是真的高興,在她看來,鄭大龍要當了大官了,這以後對顧絲韻也是有好處的,起碼當官的人得注意影響不是。
顧絲韻依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來高興還是不高興。
林書言招呼她吃梨子,“嬸子晚上就在家裏吃飯吧,一個人就別回去了,正好把剩下的螃蟹蒸了一起吃。”
顧絲韻點了點頭,“好,中午從國營飯店打包了半只燒雞,等會我拿過來。”
顧秋月笑道:“哎呀,那我去把廚房裏的莴筍給削了,涼拌莴筍你最喜歡吃了。”
林書言道:“月姨,你去合作社買一瓶香油吧,涼拌莴筍配香油最好吃。”
顧秋月笑着點頭,拿上包高高興興地出門去了。
林書言陪着顧絲韻說了會兒話,屋裏就傳來了林開顏哼哼唧唧的聲音,她睡醒起床了。
林書言進屋去把孩子抱出來,地上鋪了墊子,讓她坐在上面爬,又拿了幾個小玩具過來給她玩。
顧絲韻拿着布偶逗林開顏玩,“小孩子長得可真快,一段時間不見,都能爬了。”
林書言笑道:“等再過過,她就能走啦。”
顧絲韻微笑的看着林開顏,眼中滿是溫柔,“會走後,就會說話喊人了。”
林書言見她确實是挺喜歡孩子的,忍不住道:“嬸子,我覺得月姨說的也有道理,有個孩子,生活會有意思點,家裏多個人總是熱鬧的。”
說着看了眼顧絲韻的神情,見她并沒有流露出排斥的情緒,林書言繼續道:“孩子生下來,總有一半是自己的骨血。”
顧絲韻拿玩偶的手頓了下,苦笑道:“我不想生孩子,不是因為喜不喜歡孩子,也不是因為不想給誰生。”
說到這,她沉默了片刻,吸了口氣道:“我是害怕,我怕把一個新生命帶來這個世上……人生太長了,誰也沒法預料會有什麽變故。”
她盯着地上笑呵呵玩着玩具的林開顏,無憂無慮的童真模樣,臉上浮現一絲懷念,“從小我就沒有為生活煩惱過,母親也說我命好,趕上了好時候,可以去學堂讀書。父親給我定了世交家的未婚夫,還準備送我們一起去國外讀書。”
“我曾經也一直以為自己會像父母規劃的那樣生活下去,可惜,當變故來臨的時候,誰也沒法預料,更沒有辦法改變,只能被命運推着走,毫無抵抗之力。”
“人生太長了,我害怕把無辜的人拖進來,我更怕把自己的孩子拖進來……”
說着,她沉默了,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書言嘆了口氣,她起身拍了拍顧絲韻的肩膀,柔聲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你的人生怎麽過,你自己決定就好,別人的建議也終歸只是建議,不能替你做決定。”
顧絲韻吸吸鼻子,道:“我知道你們勸我也是為我好,我已經做了決定,我只想在我過完一生後,可以了無牽挂的離開。”
看她的樣子,确實是心意已決,林書言也沒有再勸,尊重她的決定。
顧絲韻之前的人生經歷,讓她對生活很悲觀,這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安慰好的,或者說,她也不需要言語的安慰,她需要的是理解,是不乾涉。
吃完飯,顧秋月跟着顧絲韻一起回了隔壁休息。
晚上,兩人睡在一個房間,顧絲韻聞着顧秋月身上的味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讓人覺得安心舒适。
顧絲韻輕聲道:“秋月姐,你還記得家裏的那顆桂花樹麽。”
顧秋月微笑道:“當然記得了,那顆桂花樹可有些年頭了,聽說是老太爺小時候種下的,一到秋天的時候,香氣撲鼻,在老遠都能聞到呢。”
顧絲韻喃喃道:“我已經好久沒聞到桂花的香味了。”
顧秋月道:“這廠裏好像沒看到種桂花樹,等過幾天回長河鎮,我給你摘些花曬乾做香囊,這樣能香好久呢。”
顧絲韻笑道:“好。”
……
沈懷川把木馬拿回來了,仔細地檢查邊邊角角有沒有毛刺,還在木馬背上裹了一層厚厚的棉布,這才把林開顏放上去。
林開顏一下子喜歡上了這個晃來晃去的木馬,她還坐不太穩,得有人一直在旁邊扶着她,來來回回的晃悠。
屋子裏滿是林開顏銀鈴般的笑聲。
林書言看他們父女倆玩了好半天,忍不住打斷:“好了,今天玩的差不多了,準備睡覺吧。”
沈懷川點點頭,把女兒抱下木馬,可小家夥還沒玩夠,不願意下來。
“咱們明天再玩好不好,今天要睡覺家了,爸爸給你玩木偶。”沈懷川哄了好半天才把女兒給哄下來。
小孩子玩起來不覺得累,一停下來就立馬困了,還沒給她洗漱完就睡着了。
林書言伸手戳了戳林開顏軟軟的小臉,無奈笑笑:“得了,這下不用哄她睡覺了。”
沈懷川笑着把女兒放到床上,給她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小背子,“讓她白天多玩玩,晚上才能睡的好。馬上天氣冷了不好出門,只能在家裏玩了。”
林書言腦中靈光一閃,“我想到一個新玩具,等着,我給畫下來。”
她來到書桌前,畫了一個滑滑梯,沈懷川走過來,“這是?”
“滑滑梯,你去找人用木頭打一個,這樣她在家裏也有玩的了。”林書言把圖紙給他。
沈懷川接過,看了下簡易的圖,忍不住坐下來重新畫了一遍,還仔細地在旁邊注明了尺寸。
林書言滿意地點點頭:“畫的不錯,就按這個來。”
沈懷川又拿出一張紙,畫了個秋千,“等開顏大了點,再給她打一個秋千,就放在院子裏。”
林書言笑着點頭:“這個好,我看着都想玩了。”
沈懷川筆一頓,把尺寸改大了些,“那就做大一點,這樣也可以多玩幾年。”
“不如再給她畫一個書桌吧,她過幾年就可以看圖書了。”
“嗯,順便再畫一個椅子,家裏的椅子都太大了,得給她專門定制一個。”
“再畫個床,她的嬰兒床也睡不了多久了。”
“好。”
夫妻倆大晚上的畫了好幾張紙,就差替林開顏畫嫁妝了。
每一張紙上,都是這對新手父母對女兒濃濃地愛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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