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9章 第 139 章 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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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寫信

沈懷川把孩子交給他們後, 就在醫院門口和兩人分開了,“你們回去記得把孩子戶口給上了。”

郝鎮長點頭:“好,今天回去就上。”

他自己就是鎮長, 開個證明拿去派出所就行了。

至于抱一個孩子回去怎麽解釋,這個也簡單, 說是在路邊撿到的就行了,這在如今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馬路上、橋底下、山腳下,都時不時能看到被扔了的孩子,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女孩。

戰争導致的男女比例失調, 硬生生被這些人給扔平衡了。

重男輕女的思想傳了幾千年, 改朝換代也沒法徹底根除。

郝鎮長抱着孩子離開了醫院, 李香秀腿腳不便, 一手挽着丈夫的胳膊,一手取下圍巾放在孩子的包裹上。

“咱們先去商場給孩子買個厚包被吧。”郝鎮長把自己的圍巾遞給了李香秀, “你身體不好, 別凍到了。”

李香秀笑着點頭:“好, 再給孩子買幾袋奶粉。”


夫妻二人抱着孩子向百貨商場走去。

。

沈懷川把孩子安排好後沒急着回家,而是去了照相館,前段時間帶着林開顏來拍了照片, 正好去取。

他們拍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一張是林開顏的單人照, 特地讓照相館多洗了一份,打算給沈父沈母寄過去。

上次寄去的照片還是林開顏的百天照,幾個月的時間,小孩子長得很快。

順便去百貨公司買了點東西和照片一去郵局寄了過去, 看了眼手表,已經到吃中飯的時間了,沈懷川去附近的國營飯店吃了碗面條。

臨走的時候又打包了半只燒雞回去,只剩下這一道葷菜了,原本還想買肉包子的,一早上就賣完了。

林書言哄完女兒午睡,坐在書桌前畫了張小推車,上次忘記畫這個了,林開顏如今一天天大了,抱着她出門比較費勁,用推車就輕松多啦。

沈懷川回到家的時候,林書言正好把小推車給畫好。

“李香秀他們怎麽說?願意收養那個孩子麽?”林書言接過沈懷川手上的東西問。

沈懷川點點頭,一邊把大衣脫下,一邊道:“他們夫妻倆已經把孩子帶回去了,今天就能把戶口給辦了。”

林書言道:“那就好,這件事對他們和孩子都是好事。”

沈懷川道:“對了,今天碰巧還在醫院碰到了曹科長,我就把孩子的情況和郝鎮長他們說了。”

林書言沒想到這麽巧,把上午買魚的時候呂二毛摔跤的事和他說了一下。

沈懷川皺眉:“曹科長好歹也是乾部,廠裏的福利待遇也不差,食堂每天也是能見到葷的,難道就非要吃魚麽。”

林書言道:“就算曹科長他娘想吃,自己去買就是了,乾嘛非得折騰剛出月子的兒媳婦。我看今天的事,不出一天就要在全廠傳遍,這個惡婆婆的形象可是定的死死的,曹科長她娘以後估計門都不好出了。”

廠裏現在弄了個家屬手工作坊,八卦消息的傳播速度更快了。

沈懷川道:“說到底也是別人家的事,看曹科長

怎麽辦吧。”

林書言點頭:“嗯,左右和咱們沒關系。”

說是家事,但還是驚動了婦委會的周主任,親自帶人去了曹家,對曹科長的母親進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幾天後,就聽說曹科長的母親回老家去了。又過了段時間,曹科長的愛人呂二毛再次懷孕了,為了好好養胎,也回老家去了,還帶走了幾個女兒,就留着曹科長一個人在軍工廠,每月定期寄錢回家。

……

沈懷川拿回了照片,林書言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這照片給咱們拍的還挺好看的。”

雖然是黑白的,像素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有一種朦胧美。

沈懷川道:“等開顏周歲的時候,咱們再去拍幾張。”

林書言點頭:“好啊,小孩子長得太快了,咱們每年拍幾張照片也好記錄她的成長。”

欣賞完照片後,就讓沈懷川壓在了書桌的玻璃臺面下,這樣又方便保存,又能天天看到。

“對了,又把照片給你爸媽寄過去麽?”

“寄了,還買了些東西一起寄過去。”

“不知道上次寄給他們的毛衣有沒有收到。”林書言就是毛線廠的廠長,這兩年秋天的時候都會給沈父沈母寄毛衣、毛褲和手套圍巾這些東西。

“應該收到了,咱們這寄過去的東西半個月就能到。”

過了段時間,家裏收到了北方寄過來的包裹,兩大袋子東西放在了廠門衛室,檢查後通知沈懷川過去拿。

“這都是什麽啊?”林書言看到沈懷川一手提着一個大袋子進屋,好奇的走過去問。

“我爸媽寄過來的。”沈懷川把東西放在客廳空地上。

林開顏見到了,搖搖晃晃地從墊子上爬起來,走過去指着袋子,嘴裏喊着:“西……麽……”

她已經會簡單的說幾個字了,現在正處于好奇期,看到什麽都要湊過來摸摸。

沈懷川蹲下來笑道:“這是爺爺奶奶寄給咱們的東西,我們一起打開好不好?”

“開!”林開顏一邊說一邊用手拍袋子口。

沈懷川笑道:“好咧。”

打開第一個袋子,裏面是幾件衣服,一件女士的貂皮大衣,看顏色款式就知道是給林書言的。

下面是一件皮草鬥篷,大紅色的很是喜慶,不用說就知道是給林開顏的。

再下面就是一雙雪地靴,外面是皮的,鞋底是高高的橡膠底,裏面是厚厚的毛絨,看碼數是給沈懷川的。

林書言看了看,道:“這些東西不好弄吧,他們二老太破費了。”

沈懷川道:“北邊會和蘇聯有皮草貿易,比咱們這好買。”

說是這麽說,買這些東西肯定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在啥時候,純正的動物皮草都是稀罕貨。

“這個皮草可真暖和啊。”林書言試穿了一下,身上就覺得熱烘烘的,連忙脫了下來,屋裏有暖氣,再多穿一會兒就流汗了。

沈懷川道:“這兩天我讓人把推車做出來,到時候穿上皮草推開顏出去就不冷了。”

說着又打開了旁邊的袋子,裏面是乾參、鹿茸這些補品,還有一些菌菇木耳乾貨,在這個時候都是很珍貴的東西。

林書言道:“這也太貴重了。”

一起寄過來的還有一封信,沈懷川拆開看了眼,笑道:“爹娘說你生孩子他們沒能過來看望,很不好意思。”

林書言道:“他們也是為了工作,能理解。”

林開顏趁着爸爸媽媽不注意,伸手拿了個乾參就要往嘴裏塞,沈懷川餘光掃到,忙伸手給攔了下來。

“雖然這是爺爺奶奶寄給咱們的,可現在還不能吃啊。”沈懷川好笑的把乾參從林開顏的小手裏拿出來,這丫頭手勁還不小呢。

林開顏不樂意了,“呀,媽……媽媽!”看向林書言告狀呢。

林書言笑道:“是不是餓了,給你拿餅乾吃好不好啊。”

旁邊的鬥櫃裏就有餅乾,拿了一片遞給林開顏,這個餅乾很硬,正好讓她慢慢吃,當磨牙棒了。

沈懷川準備把東西收起來,林書言交代:“拿一些乾貨送給隔壁顧嬸吧,她給開顏買了不少玩具衣服呢,一直也沒好好謝她。”

“好。”沈懷川點點頭,“鄭叔今天回來了,晚上喊他們過來吃晚飯吧,我等會去食堂訂幾個菜。”

林書言自然是沒意見的,“好啊,就當是給鄭叔接風了。”

鄭部長之前陪着兒子回去開證明,因為時間原因沒來得及回鄉下去祭拜父母,這一次特地請了假回去修墳。

下午顧秋月早早的就過來做飯了,雖說沈懷川在食堂訂了菜,她還是準備了幾個小菜,炒了盤雞蛋,又炒了盤花生米。

林書言把今天收到的木耳抓了一把泡開,下水抄過後涼拌一下,湊成一盤小菜。

鄭部長和顧絲韻過來的時候帶了兩罐橘子罐頭,林書言開了一罐又湊了一道菜。

加上沈懷川從食堂帶回來的菜,滿當當的一桌。

鄭部長笑道:“今天這可太豐盛了啊,咱們都是自己人,你們乾嘛弄的這麽隆重。”

沈懷川笑着給他倒了杯茶,今天還是不喝酒,以茶代酒,“給您接風啊,大老遠的回來,路上辛苦了。”

鄭部長道:“嗐,這有啥辛苦的,現在出門都是坐車,以前只能光着兩只腳走,那才是辛苦呢。”

林書言看了眼一直欲言又止的顧秋月,知道她想問什麽,又不好意思開口問,便開口問:“鄭叔,您這次回鄉下感覺怎麽樣,如今的農村是不是變了新面貌。”

鄭部長感慨:“是啊,和以前不一樣了,分了田後,家家戶戶都能吃飽飯了,村裏的老人們一直拉着我說謝謝解放軍呢。”

“鄉親們熱情的很,一直拉着我要吃飯,要不是我假期到了,非得挨家挨戶吃個遍。”

林書言打趣:“請吃飯這麽好的事情,您還覺得是負擔啊。”

鄭部長道:“俺們老家那一塊待客特別實誠,那是把家裏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我這麽些年都沒回去過,也沒給鄉親們做啥貢獻,那好意思大吃大喝的。”

說着看了眼顧絲韻,見她面色平靜地夾着面前的涼拌木耳在吃,咳了咳嗓子,繼續道:“這次也順便去看了下大龍他後爹,人家幫着把孩子養大,該好好感謝一番。”

顧秋月點頭:“是啊,養恩和生恩一樣,那都是大恩情呢,是該好好謝謝人家。”她說着碰了下旁邊的顧絲韻,道:“絲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顧絲韻點點頭:“嗯,是這個理。”

鄭部長松了口氣,笑道:“對,就是這個理。這種恩情,給人家錢反而是不尊重了,正好,他家的小女兒也十六了,我托戰友的關系送去那邊的市裏讀衛校,以後出來了就能包分配工作。”

他說是不給錢,其實早在當年回去的時候就已經給過了一筆錢,在鄭大龍當兵前,每年也都會寄一些錢過去。

當然了,這些事也沒瞞着顧絲韻,而且顧絲韻也從來沒意見。

顧秋月聽了點點頭,道:“孩子好了,對當父母的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他們家只一個女孩麽?”

對農村女孩來說,能去讀衛校,這可是改變一輩子命運的機會啊,一般這種事絕大多數家庭都會給兒子的。

鄭大龍道:“這女孩是大龍他娘嫁過去後生的,前頭還有一個男孩,比大龍還大兩歲,當年我問過想不想讓孩子當兵,或者進城當工人,他們拒絕了。”

顧秋月道:“就這麽一個兒子,去外面也不放心,還是留在身邊才安心呢。”

林書言道:“如今男女平等了,女兒出息了也是一樣的。”

那個姑娘可是鄭大龍的親妹妹,以後要是過得不好,不還是要鄭大龍操心麽。

鄭部長這個法子可謂是一舉兩得,一是報答了對鄭大龍後爹的恩情,你替我養了兒子,我給你女兒謀個好前程,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二來也是給鄭大龍解決後顧之憂,如今鄭大龍已經去讀軍校了,出來後可就是軍官了,未來大概率是不會再回老家的,親妹妹好了,也能幫着照顧親娘。

這一次鄭部長回去,是真的和那邊算清楚了,以後也不會再有瓜葛了。

顧秋月很滿意,笑着用公筷給鄭部長夾菜,“明天菜站有肉賣,家裏還有好些白菜,明兒咱們包餃子吃。”

鄭部長笑道:“好啊,多包點,咱們兩家一起吃。”

一桌人其樂融融的邊吃邊說話。

鄭部長回來了,顧秋月就搬回這邊住了,晚上她帶林開顏睡一個屋,現在林開顏大了,晚上只用給她喂一次奶粉就行,顧秋月年紀大了本來就覺少,也不費事。

如此一來林書言和沈懷川就輕松多了,終于可以睡個整覺了。

洗漱完,林書言看沈懷川在燈下寫信,“你這是給誰寫信啊?”

沈懷川道:“給我堂姐寫信,今天爹娘來的信裏說,堂姐前段時間聯系了他們,我寫信過去問個好。”

林書言詫異:“你還有堂姐留在國內啊?”結婚前,沈懷川介紹自己家庭背景的時候說過,他家其他人全出國了,只留下他們一家三口在國內。

沈懷川道:“我也是剛知道,是我三叔家的堂姐,我三叔當年帶着妻小都出國了,堂姐嫁了人沒和他們一起。我堂姐夫之前是蓉城大學的老師,當年老蔣撤走的時候帶走了很多知識分子,我以為他們去對岸了呢。”

林書言道:“蓉城大學的老師,那這位堂姐夫可是高級知識分子,解放後的政策對他們也是很優待的。”

解放初期,對于知識分子是實行團結、教育、改造的方針,還安排工作,正常發放工資。

沈懷川點頭:“嗯,今年總理代表中央宣布了知識分子也是工人的一部分,是肯定知識分子的存在的。”

林書言好奇:“堂姐夫現在還在蓉城大學當老師麽?”

沈懷川道:“應該不是,我看爹娘信裏給我的地址是XX研究院,應該是重新分配工作了。”

林書言心想:研究院的話,聽着比大學老師保險點。

不過,按照他之前的學歷和工作經歷,恐怕未來還是要受到波及。

哪怕是知道未來的事,林書言也沒攔着沈懷川和他堂姐聯系,他在內地的親人不多,不能因為怕牽連就不要親人了。

沈懷川小時候和這位堂姐在老宅一起長大,受過她的照顧,對這位堂姐還是挺有感情的。

兩人畢竟多年未見,其實也沒什麽話說,信裏就是一些簡單的問候而已。

寫完後,沈懷傳放在一邊,準備周末去市裏的時候寄過去,嗯,到時候再買些東西一起寄過去。

林書言也沒多關注這事,離那場運動還有十來年呢,現在操心還太早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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