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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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家發布◎
賞花宴散場時,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越佳茵披着李禦宸的外袍走出流芳閣,一路上遇到的嫔妃和宮女都低頭避讓,目光裏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嫉妒、好奇、鄙夷, 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敬畏。
她知道,從今天起, 她在後宮的日子會更難過了。
“更衣, 您沒事吧?”翠屏迎上來, 看見她肩上的衣服,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不是陛下的……”
“別問了,回去再說。”越佳茵壓低聲音,快步往乾清宮走。
回到偏殿, 她把外袍脫下來,小心翼翼地疊好。布料上殘留的龍涎香萦繞在鼻尖, 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翠屏, 去打盆水來,我要換衣裳。”
翠屏應聲去了。越佳茵坐在妝臺前, 看着鏡中的自己。
酒漬已經乾了, 在鵝黃色的裙擺上留下一片暗紅的痕跡,像一朵枯萎的花。
她忽然想起江婉柔最後那個表情。笑容徹底消失,眼底像結了冰。
那不是失望, 是殺意。
越佳茵打了個寒顫。她知道自己今天贏了場面,但輸了局勢。
江婉柔原本只是試探她、羞辱她,但從今往後, 恐怕會真正對她動手。
“更衣, 水來了。”翠屏端着一盆溫水進來, 幫她脫下外裙, 用濕帕子擦拭酒漬。
“翠屏,”越佳茵忽然開口,“你覺得江貴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翠屏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奴婢說不好。江貴人對誰都笑盈盈的,但奴婢總覺得……她的笑不達眼底。就像今天,她對您笑的時候,眼睛是冷的。”
越佳茵看了翠屏一眼。這個宮女比她想象的要敏銳。
“你說得對。”她接過帕子自己擦,“所以以後在永寧宮的人面前,說話做事都要小心。”
翠屏鄭重地點頭。
換好衣裳後,越佳茵讓翠屏先去休息,自己坐在窗前發呆。
月光從窗棂間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她腦子裏亂成一團,把入宮以來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選秀、酸梅湯、搬進乾清宮、投毒案、江婉柔的紙條、獵場遇刺、火硝石、東市的密信、賞花宴上的交鋒……
所有的事都像一根根線,纏在一起,越繞越亂。但有一個問題始終懸在她心頭,像一根刺。
江婉柔到底是不是穿越的?
如果是,她為什麽這麽急着對付自己?
原書裏越佳茵只是個活不過三章的炮灰,根本不值得“命定皇後”親自動手。
除非……江婉柔知道她也是穿越的。
越佳茵猛地坐直了。如果江婉柔知道她也是穿越者,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兩個穿越者,一個知道自己是女主,一個知道自己是炮灰。女主當然要提前除掉潛在的變數。
但江婉柔是怎麽知道的?選秀時的扮醜?酸梅湯?還是她身上有什麽破綻?
她越想越不安,索性不想了。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那張畫了一半的地圖,借着月光繼續标注。
永寧宮、乾清宮、禦花園、流芳閣、東側回廊、竹林……她把今天跟蹤小順子的路線也畫了上去。
畫完後,她盯着地圖看了很久,忽然發現一個規律。
江婉柔的活動範圍,大多集中在永寧宮和禦花園東側。
而東側的回廊,正好通向宮牆的一個偏僻角門。
那個角門,是通往宮外的。
她想起今天偷聽到的對話:“京城東市,老地方。”東市在宮外,如果江婉柔的人能從那個角門進出,那她聯絡前朝餘孽就說得通了。
越佳茵把地圖折好,塞進枕頭底下。這些線索她暫時還不能告訴李禦宸。
不是不想,而是她需要更多證據。
李禦宸是個多疑的人,如果她只憑一張地圖和幾句偷聽的話就去邀功,反而會讓他起疑。
她需要更确鑿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越佳茵照例端着冰糖雪梨湯去禦書房。
李禦宸正在批奏折,看到她進來,放下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昨天的事,”他開口,“你不必放在心上。”
越佳茵一愣:“什麽事?”
“朕給你披外袍的事。”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後宮會有人議論,但你不用理會。”
“臣妾明白。”越佳茵低頭,“臣妾本來就是個更衣,沒什麽好議論的。”
李禦宸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越佳茵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陛下,臣妾有一件事想請教。”
“說。”
“臣妾昨日在永寧宮,聞到江貴人香爐裏的味道,總覺得不像普通的安神香。”她斟酌着措辭,“臣妾鬥膽,想請陛下派人查一查那香爐裏的香料。”
李禦宸放下湯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知道那是什麽香?”
“臣妾不知道。但臣妾聞着,有一股苦味。”她如實說,“帶苦味的……臣妾覺得不太對。”
李禦宸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你倒是細心。”
“臣妾只是想活命。”越佳茵老實回答,“住在乾清宮偏殿,每天和陛下離得近,臣妾怕有人害陛下,順帶把臣妾也害了。”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但李禦宸聽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如果不是越佳茵眼尖,幾乎看不出來。
“朕會派人去查。”他說,“你回去吧。”
越佳茵行禮拜退,走到門口時,李禦宸忽然又叫住她。
“越佳茵。”
“臣妾在。”
“昨天你唱的那首曲子,”他頓了頓,“誰教你的?”
越佳茵心裏一緊。那首曲子是她把陶淵明的詩配上現代旋律唱的,在這個時代根本不存在。
她腦子飛速轉了一圈,編了個借口:“是臣妾小時候聽一個路過的賣藝老人唱的,覺得好聽就記下了。”
李禦宸盯着她看了兩秒,沒再追問。
越佳茵快步走出禦書房,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她知道自己的破綻越來越多。
火硝石、酸梅湯、現代的曲子……總有一天,李禦宸會把所有線索串起來。
到那時,她該怎麽解釋?
她不敢想。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江婉柔沒有再來找她,也沒有任何動作。越佳茵每天去永寧宮串門,江婉柔都笑着接待,說話滴水不漏,仿佛賞花宴上的事從未發生過。
但越佳茵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湧動。
她注意到永寧宮的宮女換了一批。之前那個給她帶路去淨房的柳葉不見了,換成了一個叫春蘭的陌生面孔。她試着跟春蘭套近乎,但對方嘴很嚴,什麽都問不出來。
更讓她在意的是,江婉柔書案上的青銅香爐也不見了。
是李禦宸派人查了之後被江婉柔收起來了?還是江婉柔自己察覺到了什麽?
越佳茵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繼續耐心地“串門”。
這天傍晚,她剛從永寧宮回來,翠屏就遞給她一封信。
“更衣,這是有人從門縫裏塞進來的。”
越佳茵接過信,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我是誰,今夜子時,禦花園假山後。一個人來。”
字跡娟秀,和上次紙條上的字一模一樣。
又是江婉柔。
越佳茵把信揉成一團,攥在手心。上次她沒去,把紙條交給了李禦宸。但這一次,她猶豫了。
因為她真的想知道,江婉柔到底是不是穿越的。這個謎團一天不解開,她就一天睡不安穩。
她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去赴約。
但她不會一個人去。她去找了李禦宸。
“陛下,江貴人又給臣妾遞紙條了。”她把揉皺的信遞過去,“她約臣妾今夜子時在禦花園假山後見面。”
李禦宸接過信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打算去?”
“臣妾想去。”越佳茵擡起頭,“但臣妾不敢一個人去。臣妾想請陛下派人暗中跟着,如果有什麽意外,也好有個照應。”
李禦宸看着她,目光深沉。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他說。
“臣妾說過,臣妾膽子小。”越佳茵面不改色,“只是求生欲強。”
李禦宸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朕親自去。”
越佳茵愣住了:“陛下親自去?這不合規矩……”
“在朕的宮裏,朕就是規矩。”他打斷她,“而且,朕也想聽聽,她到底想跟你說什麽。”
越佳茵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一種預感。
今晚的見面,可能會揭開一個她一直不敢面對的真相。
而那個真相,也許比“江婉柔是穿越者”更加驚人。
窗外,夜色漸濃。距離子時,還有兩個時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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