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修】 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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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話的人,正是溫冬陽的訂親對象孟宏志。
他剛一直沒在家,自然也沒參與家中的訂親紛争。作為家裏能扛事的勞動力,他一大早就出門上工去了。
臨中午吃飯時間,孟宏志正要往家走,半道上突然兩眼一黑,昏倒在地。
周圍一起下工的生産隊社員們見了,手忙腳亂将人圍起來,在他人中、胳肢窩和腳底板上來回亂按,終于把人掐醒了。
孟宏志迷迷糊糊站起來,跟社員們道了謝,繼續悶頭往家走。
大夥都以為,孟宏志昏倒是因為乾活用勁用過了頭。
只有孟宏志自己知道,他不是昏過去了,而是重生了!
老天厚愛他孟宏志,讓他從四十八歲,帶着記憶重生回到了二十歲!
上輩子,身邊有不少人都越過越好,只他一直窮困潦倒,大半生的珍貴時光,都被消磨在這落後的村子裏。
這輩子,一切都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他一定會把握住每一個機遇,大施拳腳,過上令人羨慕的好日子!
孟宏志燃起熊熊鬥志,放快了腳步往家趕,邊跑邊在腦子裏回憶時間,梳理最近就能用上的消息。
這一梳,就梳出一件要緊事。
最近好像是那個姓溫的進家門的時候!
具體是哪天,記不起來了,就怕是今天!
想到這裏,孟宏志咬緊牙,拿出吃奶的勁掄腿朝家裏奔去。
他得趕緊回去阻止這門親事,這輩子,絕不能再讓那瘟神嫁過來!
上一世,他一切不幸的源頭就是那個姓溫的。
他孟宏志本是幾個生産隊裏叫得上名的能乾青年,走到哪都人人稱贊,各方面都順風順水。
他這樣的,按常理不會缺對象。可那個病秧子溫冬陽跟他訂親,簡直就是占着好茅坑不拉屎。
溫冬陽過來自己家後沒多久就死了,影響他婚配不說,還徹底折了他的運道。
就是她死後,自己才過得越來越差勁。後面再接觸的相親對象也總出岔子,漸漸的,就沒人敢再說親給他們家,讓他被迫守了大半輩子活寡!
孟宏志緊跑慢跑終于跑回家,見家裏的院子圍着一大圈人,心頭頓時一緊:還真是今天!
接着又慶幸,這事應該還有轉圈的餘地。
于是,他還沒進院子,就先高呼了一聲:“爹,你讓溫家叔嬸把人帶回去吧,咱們不能應下這門親!”
嗓門巨大,把那些沒過來看熱鬧的人家也吸引住了。
打眼一看,又有不少人端着碗往這邊走。
孟宏志瞧見了,心裏一定。
都過來吧,來的人越多越好!這樣才能将這姓溫的跟自己撇乾淨!
院裏,孟收獲正跟溫大伯虛僞地勾着肩喝水,聽到這聲喊,兩人的臉色齊齊變了。
溫大伯搶先開口:“孟大哥,已經說好的事,你家總不能反悔吧,我老子娘可一直在天上盯着她孫女的親事呢!”
孟收獲在心裏暗罵一句老伢狗,面上卻笑道:“溫老弟先別急,讓我問問我家那孽障發啥瘋。你也別總拿你那老子娘說事了,孝順先不提,搞封建迷信那是萬萬不行,叫人聽去,可得說你思想有毛病了!”
說完,他就瞪大眼看向院門口,朝自家兒子怒道:“你個二球貨,說啥鬼話呢!溫家那閨女身體是不好,可越是人家難的時候,咱家越要講信用!你老子雖然沒讀過書,但在做人方面,腰杆挺直了一輩子,誰成想生了你個讨債的兒子,張口就是要退親呢!”
老孟這話說得挺敞亮,周圍的社員都拍手叫好。
“這老孟确實有情有義啊,他兒子還嫩,有得學!”
“真能說!別人家都是婆娘會說話來事,就老孟家是他自己長了一張嘴,好一個鐵嘴大公雞!”
只有孟宏志走進院子,聽到這些話,血都快從腦門頂上沖出來了。
哪有這種當老子的,給兒子扣大帽子,拆臺!難怪他家一直發達不起來,老貨拎不清,小貨還咋成事呢!
孟宏志趕緊開口:“爹,我是你的兒子,咋會乾那沒信義的事呢?你聽我仔細說道!”
“這門親事是老一輩訂下的,屬于包辦婚姻。現在咱們號召破舊俗,包辦婚姻也是陋習,得一并廢除!婚姻要講本人自願,要以我和溫冬陽同志本人的意思為主,她病成這樣,連給自己說話的力氣也沒有,我将她娶進來不是占便宜嗎?我這麽娶她才是害了她呢!”
“再說了,我雖然準備解除這門封建親事,但願意幫襯溫冬陽同志度過困難時期,我可以拿出一部分工分,讓她吃口熱乎飯。并在她情況好轉後,幫助她盡快自主參加勞動。有偉人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在我眼中,溫冬陽同志頂天立地,生活也合該掌握在她自己手中!到時她若是再想嫁給我,我也願意跟她再次締結革命情誼!”
孟宏志深知這種關頭,說話要往大了說。
他嘴上都是大義,心裏全是生意。
溫冬陽那個病秧子活不了多久,他辛苦也就幾個月,等這事一結束,他的好名聲也有了,後面再乾什麽都容易。
不過,圍觀的村人們倒也沒他想的那麽好糊弄。
大夥心道,這孟宏志話說得好聽,實際上還是不想娶溫家丫頭呗。但能分享工分給溫丫頭養身體,也算是沒把事情做絕喽。
“剛誰說老孟兒子嫩的?他這兒子可太會做事咯!”
“看來,隊裏開大會講的思想啥啥,老孟他兒子是真學進去了。”
觀察了一下衆人的反應,孟宏志滿意地點了下頭,準備進一步勸說:
“爹,我願意負責溫冬陽同志生病期間的口糧。但咱家地方不大,再加上把溫同志接進來住,對她影響也不好。我的意思是讓溫家叔嬸把人接回去,我到時給他們送口糧過去,等人好起來了,再安排進咱們這邊的生産隊裏搞生産......”
孟宏志知道溫家那兩口子的做派,奸懶饞滑還貪,聽到有口糧,肯定答應把人帶回去。但他們肯定會搓磨溫冬陽,而且還會克扣她的口糧。
這樣的話,溫冬陽就妥妥地徹底活不長了。
對人心的把控,對生活的計劃,對他人命運的掌握,讓孟宏志生出一種皇帝般的暢快感。
他長吸一口氣,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在人群中搜索起溫大伯二人的身影。
搜了一圈,居然沒搜到!
孟宏志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那兩個老貨人呢??沒演員這臺戲還怎麽繼續演下去?
這時,其他人也發現了:“诶?溫家那倆咋不見了?”
“還能咋,把病人丢下跑了呗!”
“對,就是跑了!我家狗娃說了,剛看見他倆悄摸鑽出人堆跑了,一人手裏還握着一根蔥和兩個蛋哩!”
孟宏志他娘張蘭英聽見了,趕緊瞪眼在院裏一看,發現菜還真被薅走了!
她立刻在院裏拍着大腿開嚎:
“哎喲!老娘的蛋啊!我家雞辛辛苦苦下了幾天的蛋,就被那一對不知羞的老賤貨給偷了啊!兩個死公婆,心眼兒就和尻子眼兒一樣黑!敢吃老娘的蔥,也不怕吃得胳肢窩流膿生瘡!死老偷子,愧對祖宗的貨!我看你倆那祖墳頭子遲早被人挖個底朝天!”
不少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有個大嬸生怕場面不夠亂,還問:“張蘭英,你被人偷了罵這麽難聽,那幾年前你偷吃公社食堂的白面馍咋不罵自己兩句呢?”
張蘭英一叉腰:“這是新社會了,你咋還翻舊社會的賬呢?那時候困難,你就沒偷過養豬吃的苜蓿草嗎?”
“那苜蓿草跟白馍能一樣嗎?”
“呵!我看你當時是想偷白馍沒偷到,乾脆恨上我了!”
院裏院外,七嘴八舌,讓孟宏志心裏的煩躁直冒。
他還是低估了人性,沒想到那溫家兩口子怕他家退親,都沒聽到他後面畫的大餅,人就跑了!
眼下這情況有點棘手。
就溫冬陽那身子骨,再把人擡回去,萬一嚴重了,肯定又要被那兩口子賴上。那兩人就像糞坑似的,誰沾誰髒,還是不要輕易招惹最好。
得再想想別的周全辦法。
孟宏志心煩,想找個幫手,一擡頭,見親媽在那跟人鬥嘴,沒工夫搭理自己。再看一眼親爹,剛挺能說會道的人,這會兒也蹲地上皺着眉頭一聲不吭了。
估計眼皮子淺的,嘴上不說,心裏還在心疼被偷的那一蔥加倆蛋呢!
孟宏志很心寒。
他在這個家裏簡直就是單打獨鬥,孤立無援!
最後他只能自己開口:“叔嬸們都稍微低聲些,聽我再說兩句吧!剛我也說了我家的難處,我家裏屋子小,有我、我爹媽和弟弟在,住不開。我願意負責溫冬陽的夥食,大夥誰能幫忙在住處上想想辦法!”
社員們相互看了看,都沉默了。
不是不想幫,這年頭大夥都不容易,家家戶戶都人擠人,誰家裏都住不下。
過了半天,終于有個婦女出聲了:“要不咱把隊裏雜物間收拾下,隔出一塊地方讓她先住着?平時誰去上工,還能給她看着點。怎麽說都是個年輕女娃,現在宏志要退親,她叔嬸也跑了不管事,咱們就輪流照看一下吧!”
看見出聲的人,孟宏志眼睛突然亮了。
剛說話的是他大伯娘陳芳折。
孟宏志的爺奶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孟啓,也就是陳芳折的男人。二兒子就是他爹孟收獲。
別問名字格式為啥不一樣,他爹最早叫孟獲,後來被人說寓意不好,像不勞而獲的懶漢,就乾脆改成收獲了。
大伯家有好幾個兒女,都是孟宏志的堂親。
對他來說,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其中一個叫孟星燦的堂弟。那人乾活不利索,手腳也不勤快,就臉長得還行,是個地道的小白臉。
上輩子,這沒用的堂弟交了好運,傍上了一位大領導的千金,直接飛黃騰達,小轎車都開進了村子裏!
這輩子,要是能換自己娶那位領導千金......
只是想想,孟宏志就差點笑出聲了!
擔心這堂弟中途壞事,孟宏志暗想了一陣,心道得想辦法讓對方失去清白,配不上領導千金才行。
有了!
等過段時間,他可以私底下撮合一下溫冬陽跟堂弟。
那姓溫的長得還行,讓她臨死前發揮餘熱,破壞掉小白臉堂弟的運道,這不正好是廢物利用嘛!
孟宏志還在美好暢想着,突然聽見兩聲咳嗽。
擡眼一看,那姓溫的病秧子居然從屋裏走出來了!
上輩子訂親的時候,她好像一直發燒,躺在屋裏沒動彈來着?是他記錯了嗎?
太細節的事,孟宏志也記不住。
這會兒只能盯緊姓溫的,做好準備随機應變。
不止是孟宏志,其他人也注意到溫冬陽了。
這會兒她不發燒,雖然有刻意扮弱,但大體狀況看着還行,只臉色蒼白了些。
有人不禁在心裏嘀咕,這麽标致的閨女,被家裏人搓磨得病秧秧的,真是可憐了!
溫冬陽走出來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麻煩各位嬸嬸叔叔替我操心了,我家裏人實在是......”
她話沒說完,便羞愧地掩住了臉,未盡之意讓所有人心知肚明。
溫冬陽過得苦,年齡小,人又禮貌,讓不少嬸子想到了自家閨女,下意識心疼起來,紛紛出言安慰:
“哎呀,那也不能怪你,你那叔嬸的做派,不是我說,反正大夥都能看出來的,你也不容易!”
“既然已經來了,就好好過日子。有啥事我們也會幫你,肯定不能叫你餓死!咱們剛還說呢,要給你在隊裏收拾一個隔間出來......”
東家一句,西家一句,讓溫冬陽聽着很溫暖。
上輩子,父母在她高中時意外去世了,留下的財産夠她生活開銷,也夠她上學。
家裏沒有別的親戚,倒也沒鬧出財産紛争,總體來說,她的生活也還算順心。
不過,她所在的圈子,人們邊界感與距離感都很強。她是一個沒有親人,跟世界也毫無交集的人,有時也蠻孤獨的。
這個世界倒是很不一樣。
訂親這事,明明是她跟孟宏志一家的事。
她剛在屋裏都聽到了,關于退親和日後對她的安排,對方只是為了不當壞人,冠冕堂皇的那麽一說。
誰知村裏人還真為她這個初來乍到的陌生人考慮起來了。
溫冬陽擡眼,認真打量着四周的人。
這年頭大夥都勞動,皮膚多是曬得黢黑。
她本想記下幾個熱情嬸子的長相,後續盡可能回報一二,結果一眼看過去,全是勞動人民黑漆漆的樸實臉龐,讓她直接臉盲。
不過,也有例外。
在黑乎乎的人堆裏,有個男生就很顯眼。
個子又高,皮膚又白,長得還帥。
身上有種文質彬彬的書生氣,簡直不像這個時代的農村青年。
因為獨特,溫冬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白皮帥哥這會兒正半低着頭,神情專注地捧着一個綠油油的菜團子啃,每次張嘴都要咬一大口,把腮幫子撐鼓,然後嚼嚼嚼。
吃相讓人很有食欲,溫冬陽悄悄摸了下肚子,頗感饑腸辘辘。
她這身體應該也好久沒吃飯了。
還沒收回目光,那白皮帥哥咽下一口菜團子,忽然擡起頭,跟溫冬陽對上了眼。
就在兩人對視的一瞬間,重疊的兩道聲音,在二人腦中同時響起:
【已檢測到超市系統,擁有者:孟星燦】
【已檢測到農場空間,擁有者:溫冬陽】
聽到提示音,溫冬陽和白皮帥哥雙雙傻眼。
兩人死死看着對方,嘴型齊刷刷變成了“卧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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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