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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修】 九大碗/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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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修】 九大碗/錦

溫冬陽幾個小輩就都來給錦霞夫妻幫忙。

溫冬陽很有自知之明, 只接了洗菜之類沒技術含量的活,南灣年齡小,別的事大家都不讓她做, 就也跟溫冬陽一起洗菜。

令人驚嘆的是, 孟星燦居然會切蘿蔔絲, 而且切得還很不錯。

見溫冬陽詫異,孟星燦揚起下巴說:“我以前自己住的時候,偶爾也給自己做飯, 就練出來了。”

只是在家輪不到他顯擺手藝, 就一直沒露。

這會兒見溫冬陽好像被驚豔到了, 他難免有些得意。

他這邊忙活, 其他人也沒閑着。

孟月行去幫着弄肉, 陽坡則是跑去幫錦霞和面。

見他自告奮勇,錦霞還挺驚奇:“哎喲, 不得了!你還會和面呢?真是能行得很呀,能豆豆!”


半是誇贊, 半是打趣, 把陽坡說得很不好意思。

錦霞見狀, 又是露着牙一頓笑。

她跟滿倉成親後, 生過三個孩子,卻都因為意外沒養住, 她身子也再不能生了。

沒有養好孩子, 一直是錦霞心裏的遺憾。對陽坡這種乖巧懂事的小孩,她就難免稀罕幾分。

來坐席的賓客漸漸多起來,院外的道上,一張張木桌已經擺上了,都是周愛珍找各家借來的桌子。

當地的村席要擺三道, 先茶席,再酒席,最後才是飯席。

這會兒大夥吃的就是茶席。

茶自然沒啥好茶,是周愛珍托人上公社帶了塊茶磚,敲碎了,取一小撮茶泡了一大壺水,茶淡的和白水也沒太大區別。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麥茶,炒過的麥子煮了一鍋水喝,這個倒是有些滋味,而且喝多少都管夠。

配着茶,還有些花生、瓜子、炒豆子之類的磨牙小食。

來坐席的人們喝着茶水嗑瓜子,谝着閑話,倒也惬意極了。

等桌上的花生瓜子見底,這第二道酒席就也開了。

酒席真有酒,不過是最便宜的散裝燒酒。

每桌分的量不多,拿小碗裝着放在桌子中央,誰要喝就自己倒進杯裏。搭着兩盤涼菜一起端上來。

因着這兩天是吃香椿的季節,涼菜就是涼拌香椿,還有一大碗涼調的紅蘿蔔絲。

紅蘿蔔并不是現代常見的橙色胡蘿蔔,而是一種紅色的小蘿蔔,屬于中國北方歷史悠久的本土作物。

這種蘿蔔水分多,生吃脆嫩,還帶着一股淡淡的辣味。

關中地區很愛用這種蘿蔔切絲調涼菜,吃起來爽口酸香,很受老百姓歡迎。

坐茶席時,新人并不露面。到了酒席,新人就要出來亮相了。

這會兒也沒啥多餘的儀式,就是給大夥挨個敬酒。

因為要敬酒,溫冬陽她們也出來了,找了個桌子落座。

只有陽坡還留在院裏幫忙和面,傳了句話出來,說他要給錦霞嬸子打下手,等最後席結束了再吃飯。

問了一嘴,錦霞那邊沒意見,陳芳折就由着陽坡去了。

正席上,在一片捧場聲中,兩位新人從屋裏走出來。

新郎趙建民穿着一套嶄新的藍黑布衣裳,新娘名叫孫巧紅,梳着兩條大辮子,紮了紅頭繩,身上穿着一件喜慶的紅花布單衣,下面穿了條黑褲子。

兩人胸前都別着一朵紅色的布花。

趙建民端了杯燒酒,孫巧紅卻是端着一杯白水,挨個從前面的桌子往後敬。

一杯酒從頭能敬到尾,說完話抿一口就罷了。賓客們杯裏的燒酒也不多,兩口就能喝完。

敬到這桌時,趙建民一看見孟月行就愣住了,還是孫巧紅催促了兩句才回神,終于沒再掉鏈子。

孫巧紅性子爽利,臉上帶着笑,她體格看着健碩,人卻很是親和,這會兒招呼起人來,比趙建民看着更像主人家:“叔叔、嬸子。各位兄弟姐妹,感謝大家今天過來為我倆賀喜!吃好喝好啊!”

溫冬陽她們對孫巧紅印象還不錯,都很給面子,舉起杯來喝了一口,祝福道:“祝你們日子越過越紅火!”

孟啓、陳芳折和孟月行敬的是酒,南灣、溫冬陽和孟星燦喝的是茶水。

南灣是因為還小。

溫冬陽是不愛喝。燒酒聞起來一股沖勁兒,有些刺鼻。她前世只喝過啤酒和雞尾酒,都覺得不好喝。只要是酒就有苦味,她最愛的還是礦泉水,其次是各種甜甜的飲料。

孟星燦也不喝酒,他覺得喝酒容易誤事。而且,他也不喜歡苦味,他覺得自己過得就夠苦了,沒必要再自讨苦吃。

新人敬完,周愛珍兩口子也要過來敬一遍。有些桌上燒酒碗都空了,大夥就只能敬水。

或許是剛才兒媳露面讓周愛珍長了臉,這會兒她走到溫冬陽這桌敬酒時,也沒陰陽怪氣,暗地裏也不咬牙切齒了。

“吃好喝好啊!”周愛珍春風得意地說了一句,用充滿優越的眼神打量了兩眼孟月行,仰頭将手裏的白水一飲而盡。

那潇灑的風範,活像是酒仙現世了。

她男人趙鐵柱就不如她這樣自在,看見前親家仍有些尴尬,這會兒只舉杯客套兩句,就沒再說話。

等她倆一走,陳芳折的大白眼就再也憋不住了:“瞧她那樣兒吧!給她一床被子,披着都能上天了,真是狂得沒邊!”

陳芳折敢這麽說人壞話,也是因為她們這桌沒外人,自家人就把桌子包圓了。

不過,她也覺得那孫巧紅看着是個好的,忍不住唏噓道:“好端端的姑娘,要嫁到那個老虔婆家裏受苦,也不知爹娘咋想的?不要財禮,還搭了嫁妝......”

聽人說,孫巧紅嫁過來帶了一床厚棉花被子,一口好木箱子,箱裏還裝了幾身新衣服、一個搪瓷臉盆和一個搪瓷缸子。還有幾斤白面。

這已經是村裏比較體面的嫁妝。

誰都不知道孫巧紅看上了趙建民啥了,跨生産隊也要嫁給他。

唏噓歸唏噓,跟她們也沒太大關系。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吃席。

酒席過後,終于到了重頭的飯席。

當地的村席有幾種規格,最基礎的一種叫九碗素。

顧名思義,就是九種素菜,一般是家裏條件不好的人家,撐不起葷席,就只能用全素宴張羅席面,具體菜式不定,有啥菜就用啥菜,端上來都用大碗裝着。

再好一等的,叫九大碗,有葷有素。周愛珍家這次擺席,做的就是這一種。

九大碗是九種固定菜式:木梳背子、金棗糟肉、八寶甜盤子、熬白菜、熬過油老豆腐、潑汁老豆腐、黃花木耳丸子湯、涼調蘿蔔絲、熬蘿蔔片子。

木梳背子其實是說條子肉,口味鹹香,因為肉在碗裏碼得齊整,看起來像木梳背而得名。

金棗糟肉是一種甜口的蒸肉,其中糟字是指糟香、甜香。

具體做法是将豬肉切塊或者切片,煮熟後上色、碼碗。碗中加入糖、紅棗等甜味材料和別的調味料,最後上籠蒸。蒸出來的肉色澤金紅發亮,如同金棗,故而得名。

八寶甜盤子是指甜飯。用糯米、紅棗、糖等八種配料制成。

熬白菜看起來平平無奇,實則是用雞湯或肉湯熬的。

過油老豆腐和潑汁豆腐做法不同。過油老豆腐是油炸的,潑汁豆腐則是把豆腐蒸好後,澆汁或油潑做成的。

熬蘿蔔片子是一種炖燴菜,蘿蔔和粉條等放入鍋裏慢熬吸湯。

黃花木耳丸子則是一盆葷湯菜,豬肉丸子加黃花菜、木耳等一起熬煮制成。

涼拌蘿蔔絲不必多說,就是剛才酒席時吃過的那種紅蘿蔔絲。

在這個年代,誰家擺九大碗已經是難得的體面,周愛珍這回擺席也算是下了血本。

不過,九大碗也不是上限。以前村席較為鋪張的時期,錦霞她們還受邀操持過更高規格的幾種席。

一種叫“十全”,共有十種菜式,具體菜品不定,但葷菜數量必須比九大碗多。

還有一種,叫八涼八熱。八個涼菜加八個熱菜,一共十六道,有葷有素,檔次非同一般。

但要說最頂級的席面,還得是“二十件子”。

一共二十個菜,菜式不定,但多數會用煎、炸、炒這樣費油的做法。

往年,村裏唯一擺過二十件子席的是地主家。有幸蹭吃過的人,現在都時不時要說出來炫耀一二。每道菜的菜毛啥樣,都還記得一清二楚,仿佛昨天才吃過似的。

這會兒,溫冬陽聽陳芳折講二十件子的事,津津有味地對付着九大碗。

準确來說是八大碗,調蘿蔔絲剛才當涼菜上過了,碗早就吃空了,這會兒已經被人端走。

孟月行沒騙人,錦霞嬸子的手藝是真沒得說,木梳背子跟金棗糟肉吃得人滿嘴流油!

要說溫冬陽以前也吃過蒸菜,總覺得菜被蒸得水乎乎,吃着總有些不爽利。但錦霞做的蒸菜就不會。

也不知她是怎麽做到的,條子肉和金棗糟肉被蒸得恰到好處,一點多餘的味感也沒有,而且,調味也真是絕了。

幾口下去,糟肉嫩甜而不膩,條子肉鹹香而不齁,肥肉酥爛而不糜,瘦肉适口而不柴。

接着再吃熬白菜,葷湯給素菜借味,其中鮮香自不必說。最後再嘗潑汁豆腐、蘿蔔片子,純粹的素菜竟也做得別有滋味。

菜色勾人食欲,卻不遮食材本色;菜香撲鼻馥郁,卻不蓋食材本香;菜味鮮醇有度,卻不掩食材本味。

這才稱得上色香味俱全!

只吃菜自然不夠飽腹,每桌都配了一盆玉米面馍,吃完還能再要。雖然不比白面馍香軟,但量大管飽。

一時間,來坐席的人都沒空說閑話了,只埋頭苦吃。

溫冬陽也一口菜一口馍美滋滋地吃着,吃完,再盛上一碗肉丸子湯喝。

一碗進肚,她長長舒出一口氣,深感今天沒有白來。

八大碗端上桌,短短一會兒,各個桌上的菜碗就全空了,連碗底留的汁都被人用馍蘸得乾乾淨淨。

這年頭,還沒有後世村裏坐席那種“吃不了兜着走”的現象,主食夠量就不錯了,哪有多餘的菜還能叫人包走吃?

就算真巧有剩下,那也是主家自己要留着吃的,不會有人沒眼色地拿走。

這會兒,菜吃完了,席卻還沒結束,最後又端上來一小盆酸湯素臊子雜糧面,一人分上一小碗吃。

北方人講究“迎客的餃子送客的面”,面條有長久之意,當地人辦席也是保留了這樣的傳統。

只要面條一上,就是到了收席的時候。

溫冬陽前面吃撐了,但聞到這普普通通的臊子面,竟也做得奇香,她還是沒忍住叨了兩根,剩下的實在吃不完,被一臉自然的孟星燦端過去吃掉了。

面盆收走了,天已經黑了大半,大夥卻不急着走,還要再坐着說說話,消消食。

院裏。

陽坡跟着錦霞她們忙活了半天,這會兒終于忙完,也吃上面了。

“吃,給娃多吃點肉,長得快!”

滿倉面露慈愛,先是給陽坡的面裏夾了兩個碩大的條子肉,又要把糟肉往他碗裏夾。

陽坡剛塞了一口面,這會兒話都說不清:“滿倉酥,唔的碗要塞不下啦!等吃完,唔,次完再嘎!”

他使勁把面咽下去,又說,“叔,你跟我錦霞嬸子也多吃點吧,剛才做了那麽多菜,看着就很累人呢!”

陽坡說是來幫忙,其實也并沒有幫上太多忙,村席的大鍋飯不是他這種小瘦猴能摻合的。

那巨大的一口鍋,錦霞颠勺時,能用單手連鍋帶菜端起來晃蕩。

陽坡也偷偷試了試,他空鍋都得用雙手才能擡起來。

陽坡過來幫忙,倒沒想着偷師。

主要廚藝這事真不是看兩眼就能學會的。火候、刀工、調味,哪一項不是要自己花時間和精力去練?

不過,陽坡也确實想向錦霞嬸子請教一點點做菜的小技巧。

最近家裏不用他出門乾活了,家裏的事又不多,南灣一個人都能乾,再加上他,兩個人就有點閑過頭了。

陽坡就想着,不如把做飯的活計攬到身上來。

爹娘他們一天要乾活,還要趕回來做飯,實在辛苦。他現在也大了,能為家裏分擔。

且冬陽嫂子也說過,他和面很有天賦呢。家常飯菜又不是宴席菜,來來回回就那幾樣,做起來也不難。他以前常常給爹娘打下手,看也看會了,自認能做好這個活。

只是,家裏的糧食都很寶貴,陽坡怕陳芳折不信任他的能耐,不肯讓他接手做飯。就想着這會兒向錦霞嬸子請教兩句,回家後跟娘提起這事,就更有底氣了。

雖然有求于人,但陽坡也是真覺得錦霞她們很辛苦,剛才的關心也完全出自真情實意。

村裏總說錦霞兩口子多能耐,羨慕她倆不虧待嘴,能養住肉。但操辦一場宴席有多累,陽坡剛也看在眼裏。

他家做八口人吃的飯,就夠折騰了。錦霞嬸子和滿倉叔兩個人,卻要切菜備肉,做幾十上百口人吃的飯,而且要做得又快又好,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陽坡打心眼裏佩服。

他端着碗,默默加快了吃面速度。

天已經晚了,娘估計很快就要叫他回家。趕緊吃完,還能幫錦霞她們洗幾個碗呢。

吃到最後兩口的時候,院裏忽然響起一陣恭維聲。

應該是趙家的兩個親戚,正在恭賀周愛珍覓得佳媳:“哎呀,真羨慕你呀,愛珍妹子,你兒媳婦一看就是能乾的主,回頭你兩口子就等着在家享福吧!”

周愛珍這會兒倒是很謙遜,一直擺手:“哪有哪有!也是我家小子争氣......”

那兩人又說:“你的福氣不止這個呢!我瞅着你兒媳的身子骨好得很,估計也是好生養的,不出兩年你就要兒孫滿堂啦!”

周愛珍一聽,臉上笑得比花還燦爛:“好嘛,那就借你吉言啦!”

錦霞吃完飯了,放下碗,聽她們說着孩子孫子的事,愣了會兒神。

陽坡也吃完了,察覺到錦霞嬸嬸似乎有些低落,忙出聲道:“嬸嬸,我有個事想請教一下你!”

錦霞這才回神,笑着問他:“啥事呀?”小小的人怪正經的,還說要請教她呢。

陽坡就問:“嬸嬸,我剛瞧見你做臊子面了,感覺跟我爹的做法也差不多,為啥吃起來比他的香那麽多呢?”

話問出口,他又突然覺得不太好。

錦霞嬸子是靠手藝吃飯的,他問的雖然是個小問題,但會不會像要打探人家的秘方?

陽坡忙道:“對不起,嬸嬸,我剛是沒過腦子就問出口了,要是冒犯了,請你別生氣,我不問了!”

說着,就要爬起身去洗碗。

錦霞剛才那點惆悵一下就消散了,她大笑起來,拽住陽坡的胳膊:“你咋一點都不像你娘的性子呢?那麽大膽的主,居然生了你這個小心的娃娃!不就一個臊子面,有啥不能告訴你的?”

她想了想:“要想口味好吃,有幾個能做的點。第一就是用豬油炒臊子。我做的雖然是素臊子,但炒的時候用了豬油,所以就會香一些。”

陽坡聽完暗道應該不是這個點,他家現在也有豬油了,雖然比以前做的香,但還是沒今天吃的這個香。

錦霞又道:“再就是炝醋。炒臊子,油溫起來,醋要沿着鍋邊潑進去炝一下。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早了,醋味會變,晚了,醋會堵在臊子裏完全出不去,也影響味道。而且,醋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陽坡聽她說完,睜大了眼睛:“啊,我懂了,我爹做的難吃,估計就是因為沒炝醋!”

他爹估計都不知道炝醋是啥意思。

每次做好一鍋臊子,出鍋前關火才往鍋裏倒醋,然後攪巴攪巴就直接給大家舀進碗裏了。

“謝謝嬸子教我!”陽坡朝錦霞鞠了個躬。

他覺得,等他學會這個炝醋,在家露一手,娘肯定就會同意以後讓他掌勺了。

越想越開心,陽坡歡快地洗碗去了。

錦霞看着他活力滿滿的模樣,轉頭跟滿倉說了一番樂子,兩人又齊齊笑了一會兒,也繼續忙活了。

院外。

周愛珍她們說話聲音巨大,孟家人也都聽見了她們聊的內容。

聽到那句兒孫滿堂,陳芳折猶豫了半天,終于沒忍住把孟星燦拉到一旁說起悄悄話。

“老二啊,媽問你,你跟冬陽想過要孩子的事沒?”

“啥?孩子?”孟星燦露出見鬼的表情。

陳芳折被他的傻樣氣笑了,用指頭使勁戳了戳他的腦袋:“瞅你那上不了臺面的樣子!”

她突然忍不住懷疑,老二小兩口成親後,每天不會真的蓋着棉被純聊天吧?

她都怕孟星燦突然問她孩子是咋來的,不是從地裏撿回來的嗎?

一會兒可得讓孟啓好好給他兒子加強一下這方面的教育。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陳芳折壓低了嗓子:“老二,你聽媽一句勸,你倆還小,這幾年就先別急着要孩子了。一方面,咱家日子還沒完全好起來,再來個小的,大人小孩都得受罪。你是不知道,你小的時候有多難帶啊,跟條野狗崽子似的,我有陣子都想抱着你跳進溝裏一起死了算了!”

“哦......”

孟星燦嘴上不說,心裏卻有些不滿。

難帶的是明明原主,他這是替原主背鍋了!

他小時候肯定很聽話的。不然孤兒院撿他回去,養不了幾天就會把他扔了。

不知道孟星燦的想法,陳芳折繼續說下去:“再一個,前幾年村裏有衛生員來宣傳過計劃生育的事,我聽了幾耳朵,才知道生娃太早不是啥好事,你跟冬陽都還小,再緩幾年生更好。我看你錦霞嬸子當時就是生早了,孩子生下來都體弱,養不住,她自己身子也傷了。”

生孩子确實傷身子,陳芳折自己也有四個娃,她還是難得的好身體,生完沒留下啥後遺症,但跟自己年輕時壓根沒法比。

“知道了媽,我倆心裏有數。”孟星燦木着臉答應。

他開始真是被陳芳折的話吓到了。

但仔細想想,他跟溫冬陽私底下是合作夥伴,明面上卻是夫妻,別人又不知道內幕,跟他說起生育的事也算合理......

當然,想通歸想通,聽到這種話,孟星燦心裏還是挺不自在的,畢竟他私底下可是喊溫冬陽姐姐呢!

他打定主意,要把陳芳折的話爛在肚子裏,絕不跟溫冬陽提。

這事太尴尬了,但尬他一個人就夠了。

見他點頭,陳芳折也沒完全放心,又把孟啓叫過來給孟星燦做安全教育。

孟啓哪乾過這個?

他黑着一張老臉跟孟星燦大眼瞪小眼,憋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有用的。

最後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回頭額跟你娘去衛生院拿點東西回來,你記得用就行。”

孟啓說的東西是安全套。

前幾年開始宣傳計劃生育,在衛生院可以領取免費安全套,不過只能領幾個,再多就要自費購買。

少少幾個當然經不住用。

但老二會修自行車,自己能掙私房錢,等免費的用完了自己再買去呗!

總不能還讓他爹娘掏吧,像啥話!

煎熬的對話結束,席也徹底散了。

孟家人結伴往家去。

孟星燦逃命一樣走在最前面,溫冬陽小跑着才追上他,悄悄問他剛跟爹娘說了啥。

孟星燦含糊不清道:“前陣子你大伯過來的時候,娘不是跟人放話,說等咱們家情況好過了,要在村裏補一次飯席嗎?她今天吃別人家的席吃得紅眼病犯了,把我叫過去讓我努力掙錢呢,說後面咱家擺席也要按九大碗的标準來。”

溫冬陽聽完也沒懷疑:“行,那咱倆努努力,後面再請錦霞嬸子來做九大碗席。”

她倆成親雖然是假的,但席可以真吃嘛。

錦霞嬸子的手藝是真好,她才剛吃完不久,就開始饞第二頓了。

另一頭。

剛辦完喜事的趙建民一家齊聚在主屋。

周愛珍仍是那般春風得意的模樣,跟她男人趙鐵柱坐在炕上,給小輩們訓話。

“以後,咱們一家人就好好過日子,心往一處使。”

“我跟你爹年紀也大了,就指望你們幾個小的把家撐起來。前些日子,你們爹已經不去上工了,眼下巧紅嫁進來,我也打算退下來歇着,在家操持家務,幫你們帶帶孩子啥的......”

話音剛落,就見孫巧紅笑盈盈地說:“娘,你倆咋就年紀大了?我看正是乾活的好年歲呢,就這麽歇在屋裏,可不太妥吧?”

看着孫巧紅臉上的笑容,聽見她說的話。不知為何,周愛珍心中隐隐生出不妙的預感來。

作者有話說:

時間緊,文還沒來得及修,我先發出來然後再細細修文!

話說文中村席的部分,我有查一些資料,也采訪了一些朋友,不過得到的結論是:哪怕在同一個地區,每個村的風俗可能都有細微差異。

所以,文中出現的風土人情,要是和大家知道的有區別,就當成是本文的私設好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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