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堵水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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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曉東怕自己說得不清楚, 還專門帶溫冬陽看了一趟水泵,加了柴油,機器轟鳴運轉起來。
他又帶溫冬陽去看與抽水泵連接的蓄水槽, 果然只是艱難地擠出了一小簇渾濁的水, 幾秒後, 就連這一小簇水也沒了,水管徹底咕嚕嚕空響起來。
“你看,就是這樣了。”
孟曉東攤手, “我問過別的大隊, 機器都是能用的, 出水也多。就咱們隊的這個不争氣, 也不知道是為啥。”
溫冬陽摸了摸蓄水槽的底部, 剛流出的一小簇水裏摻了不少泥土和細沙,所以才看起來那麽渾濁。吐出來的都這麽多, 地下的水井中泥沙含量應該更多吧?
溫冬陽不太了解農機,但她模模糊糊對水管輸水的事有些概念, 想到現代的水龍頭, 在沒停水的條件下, 要是不出水, 肯定是水管哪裏堵塞了。
現在,隊裏的抽水泵可以正常運行, 但水管不出水, 又吐了不少泥沙出來,說不定也是井下哪裏被堵住了。
溫冬陽想着,有些不确定,主要是不敢相信情況會是這麽簡單。
公社下派的技術員都沒看出的問題,被她這個門外漢輕易想到了?
于是她也沒當面跟孟曉東提, 回家後找孟星燦說了自己的猜想。
孟星燦一聽,卻十分肯定她的猜測:“大概率就是管子堵了。至于你說的,為啥這麽簡單但沒人能想到,因為大家都沒經驗啊!”
這個年代,城市裏的自來水設施都沒普及,正常人都對普通水管都不熟悉,更別說複雜的機井管道了。
溫冬陽生活在現代,雖然不熟悉農機,但日常也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先進設施,
而孟家溝大隊的人呢?就算機井是在隊裏修的,大家也只到一個勉強會用的階段,對水泵的了解程度遠比溫冬陽想象中要少得多。
還有之前公社上派來修機器的技術員,修地面上的機器肯定沒問題,但對井下的情況就沒那麽了解了。
當初修機井和造機器的不是一批人,技術員不僅不了解井下的事,對孟家溝的地下水的情況也不會太了解。
孟星燦道:“你看,相同的水泵,其他公社的管道都沒堵,只有咱的堵了,估計是地下水質有區別。”
他們所在的關中地區不全是平原,孟家溝就在一個比較惡劣的地況上,水質比別處差一點,泥沙含量多一點也不意外。
孟星燦穿越前還算了解機械,但不熟悉農機,尤其是這種初代的老農機。
不過也不影響他做推斷:“公社能普及推廣的抽水泵,構造肯定能适配多數生産隊的情況。但咱們隊的地下水質特殊,常規配置的水泵就不夠看了。要我說,至少得在進水處多加一道濾水措施才能用。不然就算這次水管疏通了,用上一陣也會再堵。”
溫冬陽嘆了口氣:“濾水的事先不提。聽你的意思,要找人通下面堵住的管子恐怕也不容易吧?而且,萬一我們猜測有誤,不是管子堵塞,是出了其它問題,那就更麻煩了。”
“确實,堵塞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八十。就算真能确定是堵塞的問題,找當初修機井的人過來,都不一定能解決。像現代建設下水道和通下水道的師傅也是兩撥人。”
孟星燦說完,想了想,忽然道:“不過,我可以試試。”
他在現代是乾修車的,汽車的冷卻系統也有水泵和水管,有時內部積垢堵塞他也通過。
雖然汽車的水泵跟抽水泵不是一個量級......
但至少他對泵這種東西不算陌生。矮子裏拔高個,隊裏恐怕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懂泵的人了。
溫冬陽卻沒立刻答應:“我們還是先跟隊長商量,看能不能找專業的下井人員過來。”
疏通管道聽着容易,實際難度很高,因為要下機井。
就連她這個外行都能想到其中兇險,孟星燦肯定更明白這點。
孟星燦沒拒絕,不過也沒放棄下井的念頭:“那我們就先報給隊長,如果沒辦法了再讓我去試。”
兩人就這麽說定了。
第二天一早,溫冬陽就去找了孟曉東,說明自己跟孟星燦的猜想。
孟曉東聽完一拍腦袋:“還真有可能!我咋就沒想到下面的管子可能堵上了呢?”
要不是溫冬陽點出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想不到是管子堵了!
像隊裏住人的地方也有兩口生活用的水井,但大夥提水方式仍是用辘轳、井繩和木桶提,還真沒啥堵塞的風險。
這兩口水井也沒法用來澆地。位置離莊稼地太遠了,運水艱難,出水靠桶提,提量有限,所以只能供人喝。
且水井打得沒機井深,真到了大旱期,水量能保人不被渴死就不錯了。
聽完溫冬陽的話,孟曉東當天就乾勁滿滿地上公社去了,結果下午垂頭喪氣地回來。
“公社本來有兩個能下井的技術員,前些日子全被調走了。說是今年好幾個地方的情況都不好,有兩個兄弟公社連機井都沒打全,要優先保證它們的建設,那倆技術員就被派過去支援了。”他沮喪道。
溫冬陽聽完,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隊長,咱們隊裏有沒有好一點的安全繩和礦燈?”
“沒有,不過我能從公社那邊借......”
孟曉東說着,忽然瞪大眼睛,“你要下井!?”
溫冬陽搖搖頭:“不是我,是孟星燦。昨晚我倆商量過這事,都覺得修機井很有必要。如果公社沒能派人下來,就讓他下井試試。”
孟曉東有些觸動,但很快又皺起眉頭:“下井不是個容易的事,那機井當初挖了四十米左右,下面全是黑的,而且堵住的地方肯定泡在水裏,他以前也沒下過,還是別讓他下了。”
他咬咬牙,說:“等我再跑一趟公社,借東西回來,明天我親自下井!”
溫冬陽趕緊勸道:“曉東叔,下井不是重點,主要得了解抽水泵和管道,不然下了也白下啊!孟星燦雖然沒下過井,但你不是也沒下過嗎?但他比你更懂農機,下去至少知道該往哪裏摸。”
“你不放心他,咱們就多做點準備,你借安全繩也挑質量最好的借。到時咱都小心些,多看顧他一點就行。”
孟曉東有些被她說動了:“那我先上公社借東西,順便找人問些下井的事項,回來跟你們說。”
他說完就急匆匆離開。
溫冬陽去修理隊找孟星燦。
見溫冬陽來了,孟星燦跟孔水牛都迎過來,然後就聽她說起孟曉東去借東西的事。
“你要下井?”孔水牛也皺起眉頭看向孟星燦。
聽到後者肯定的答複,孔水牛眉頭皺得更深了,但又很快放松:“你別下了,讓我來。”
孟星燦還年輕,經驗少,萬一在井下遇到麻煩,不一定能保持冷靜。
他卻不同,他雖然也沒下過井,但乾修理刨木頭卻很多年了。他還走過一次鬼門關,真遇到意外,也能保持鎮定,脫身的概率就能大些。
而且,孔水牛一直沒忘,自己還欠溫冬陽一條命。
要不是溫冬陽,他早就死了。下井這樣冒險的事合該讓他來做。
以前孔水牛很擔心自己出意外,怕山丘和山林沒人照顧。
但現在他不那麽擔心了。
經過一次事,他們家跟孟家已經親如一家。
要是他真出事,孟家人肯定也會好好照拂他的孩子。倒不是說幫他養孩子,而是能幫山丘和山林護住家産,能保證他們健康長大,在隊裏不會讓別人欺負了去。
溫冬陽和孟星燦并不知孔水牛眨眼間想了這麽多,但兩人齊齊勸住了孔水牛。
孟星燦是心裏有把握,知道這事對他來說不算艱難。
且他來了生産隊,一直在修農具,這是難得可以接觸農機的機會,如果做好了,後面說不定會有更好的機遇,他不想錯過。
溫冬陽則是相信孟星燦。兩人都是死過一次的人,都挺惜命,既然孟星燦說能乾,那應該是心裏有數。
再說她還有靈泉。
只要孟星燦別在井下當場咽氣,打撈上來應該都能活。
見她倆很有主意。
孔水牛也想起溫冬陽身上似乎有些神仙本領,倒也沒再堅持下去。
孟曉東動作挺快,當晚就把東西借到手,送到孟家。
“那安全繩裏有兩款看着都挺結實,我全帶回來了,你們看看哪條合适。還有這個礦燈是這麽用的。”孟曉東說着,打開礦燈給兩人演示。
這個年代的礦燈是用蓄電池發電,燈頭尾部連着一條電線,另一端則是一大提方形的蓄電池,實在不算輕便。
除了礦燈,孟曉東還帶回來一個頭盔,額前有個專門固定礦燈的地方。
“到時下井你就帶上這個安全帽,把蓄電池挂在腰上!”孟曉東說。
溫冬陽沒想到這年代的礦燈居然長這樣,她問的時候,還以為會是現代那種電池輕便的探洞頭燈,眼下這個可跟她的設想不太一樣。
她看一眼蓄電池,問:“這東西應該不防水吧?”
孟曉東一拍腦袋:“嘶!還真不防,但我看了,公社也沒有其它工具能照明,他們也說技術員下井都是用這個......對了,我那還有一把手電筒,但也不能防水。”
孟星燦拿起礦燈看了看,倒是說:“沒事,這個就足夠了。井下應該有井梯和腳蹬的地方,我下去以後可以把燈挂起來,不讓它們碰水。”
孟曉東忙道:“對對,我記得井下是有一個梯子呢!”
下井的事就這樣敲定了。
家裏其他人也都知道了這事,沒人勸阻,但都挺挂心。
陳芳折拍拍孟星燦的肩膀:“我兒真是大了,娘真為你驕傲。下井這事你可以盡力,但別逞強。早年別處挖石油鑽井有個鐵人英雄,隊裏到處宣傳他的事跡,娘也佩服那種英雄,但是不想你......”
這個時代終歸還是奉獻的時代,陳芳折話只說到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成為英雄那是多大的榮耀,要真有為國捐軀的機會,她自己恐怕都是義無反顧,哪還能勸說兒子?
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她對兒子确實留有私心。
最終只能嘆一口氣。
孟星燦卻反過來安慰她道:“娘,誰不想當英雄呢?但活着才是英雄,死了那叫烈士,對我來說只有活着才能産生更大的價值,總之你就放心吧。我很惜命的,畢竟是才娶了媳婦的人呢!”
陳芳折聽完确實放心不少,終于擺手讓他回屋去了。
次日一早。
聽說孟啓家的二小子要下井修水泵,小半個生産隊的人都趕來幫忙。
孟星燦提前在家做足了準備,他穿了條黑褲子,用布條纏緊下半部分的褲腿。又脫了上衣,用布條纏裹住身體和手臂。
鞋子倒是沒脫,不過他特意找孔水牛拿了一雙小尺碼的鞋穿,又連着鞋在腳上纏了一圈布條。
武裝完畢,他不忘跟溫冬陽解釋:“井裏有水,寬松的衣服下去肯定會濕,耷拉在身上就很礙事。但也不能光膀子,水裏泥沙多,光膀子下去可能會擦傷皮膚,布條能做些防護。”
“至于鞋子,水一泡鞋子就漲大了,容易掉,小點的鞋下水就剛剛好。”
“很專業。”
溫冬陽誇贊一句,又悄悄給他塞了個小牙粉盒,“這個你拿着,有啥不舒服就喝了爬上來。”
她把盒子裝的牙粉倒掉,洗乾淨,滴了三滴靈泉水在裏面,給孟星燦應急用。
孟星燦接過來揣好,貧嘴笑道:“謝謝冬陽姐姐。”
孔水牛帶人在井旁組了個安全架,用厚重的木樁搭成的,很結實,幾個漢子合力去拖才能讓它勉強移位。
測試好承重,孔水牛又在地上打了底樁,安全架徹底紋絲不動了。
孟曉東拿回來的兩根安全繩,這會兒全部綁在了孟星燦身上,萬一出現意外斷掉一根也不用怕。
孔水牛還交代:“你下去後小心些,需要我們把你拉上來的話,就猛拽六下繩子。”
正常來說,孟星燦是可以自己爬上來的。就怕遇到啥意外讓他沒勁爬了,他們也能把他拉上來。
可以說,為了保障孟星燦的安全,隊裏的應急工作做得十分充分。
孟星燦又想到一件事:“水牛叔,一會兒你跟冬陽配合一下我。我要是猛拽三下繩子,你們就打開上面的抽水泵。不然我在下面很難找到水口。”
孔水牛答應:“行!”
見沒啥疏漏了,孟星燦戴上安全帽,安好礦燈,把蓄電池和幾樣可能用到的通管工具全部別在腰間,又看了溫冬陽一眼,然後就開燈下井。
溫冬陽和孔水牛趕緊圍到井邊看,一開始還能清晰看見他的礦燈光,漸漸的就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光點了。
關中氣候乾燥,井下卻越來越潮濕,空氣也不比井上充沛。
孟星燦感覺身上的皮膚變得黏膩起來,呼吸也要比平時多用些勁兒。
他搖搖頭,摒除雜念,專心往井下爬。
不知爬了多久,孟星燦的腳忽然觸到了一片冰涼,低頭用燈一掃,就瞧見腳下渾濁的水了。
他小心翼翼将礦燈連同腰間的蓄電池取下來,将蓄電池卡在梯子和井壁間,又将礦燈纏了幾圈,對準下方。然後緩慢繼續向下爬。
等半截身子都泡進水裏了,孟星燦才使勁扯了三下繩子,然後一邊摸索井壁,一邊耐心地等待着。
過了好一會兒,井底果然傳來動靜。
機械的噪音在狹窄的井裏震得格外大聲,孟星燦咬緊牙關,努力屏蔽刺耳的噪音,心道還是沒經驗,下次再下井必須帶個耳塞才行。
他在井壁上摸索了一圈,沒摸到什麽,又往水下沉了一截,一手緊抓着梯子,另一手四處摸索。
隐隐察覺到水流有波動,進水口肯定就在下面。
但還要再往下一些。
孟星燦又往水下走了一格,泥水已經沒到他的脖子,他已經能夠聞到水中冒出的陣陣土腥。
他一點一點觸碰着井壁,已經摸到了一些機器的部件,但是,仍沒找到進水口。
還要再下面一些。
泥水渾濁,礦燈也起不了作用了,只能純靠他的手摸索。
孟星燦深吸一口氣,憋緊,整個人沉進泥水裏。
耳朵裏似乎灌了許多水進來,但他顧不上,趁着自己一口氣還沒耗盡,伸出雙手拼命摸索井壁和外露的泵體。
等到胸腔開始發緊,他才猛地一蹬,重新冒頭浮上水面。
眼睛已經被混着水的泥沙糊住,睜不開了,他也沒空睜眼,只使勁一噴氣,清乾淨鼻子裏的泥沙,然後又吸了一大口氣,再次沉入水中摸索起來。
仍是沒摸到。
再浮上來,換氣,下水!
第四次的時候,孟星燦終于摸到了進水口。
進水口處的水流極不明顯地鼓動着,孟星燦使勁用手指感受,進水口範圍不小,口處有個極為簡易的濾網。
整個濾網已經被硬化的泥沙堵滿,只留下一點點隙縫還在鑽水。
有好消息,他們的猜測沒錯,入水口真被堵住了。
而且,情況還比想象中的要好。管道應該沒被堵死,只是進水的濾口被堵滿了。清理濾口比清管道容易些。
但壞消息是,在井下作業,再容易的事也會變得艱難。
孟星燦再次回到水面換氣,他仍是閉着眼睛,從腰間取下了一把刮刀和一把鐵錐子。
吸氣,再下水。
孟星燦用刮刀使勁去刮濾口的泥沙垢,有的地方太硬了,他就用錐子去鑿。
水裏阻力不小,他每一個動作都被洩力,除垢的進展慢極了。
他時不時還要浮上去換氣,乾得就更慢了。
漸漸的,井裏那巨大的噪聲都變得很輕,不知道是耳朵眼被泥堵實了,還是乾得太忘我。
不知過了多久。
在孟星燦又一次浮上水面時,身上的安全繩忽然擔憂地搖晃了兩下。
他忍不住笑笑,也搖晃兩下算是回應。
安全繩那端的人似乎放下心,繩子也徹底安分下來。
乾了這麽久的活,孟星燦覺得身上有些沒勁兒,想到溫冬陽給的小盒子,從身上摸出來,擰開蓋子,小心翼翼舔了一口。
他的頭臉上全是泥水,這會兒舔水時,泥水就也滴進了盒子,跟靈泉一起卷進他的舌頭,咽進嗓子眼。
有點喇嗓子。
他想。
不過靈泉一下肚,身上的力氣很快恢複了,他把盒子放回去,立刻重新下水鑿泥塊。
又過了好一陣,濾口的泥沙終于清掉了一半,孟星燦忽然感知到手旁的水流湧動變強了。
有用!
他浮上水面,松了口氣,露出笑容,又再次鑽下水忙碌起來。
“出水了!曉東叔,管子有水流出來了!”
一直蹲守在蓄水槽旁的海榮猛地跳起來,捉住身旁孟曉東的袖子使勁搖晃。
孟星燦通管子要找進水口,抽水泵也要一直開着,孟曉東不放心,就一直在泵旁蹲守,海榮也自告奮勇過來幫忙,兩人換班盯泵和蓄水槽。
孟曉東也看到了從管中冒出的水流,不再是細細一簇,而是指頭粗的一股,不由得喜極而泣:“有水流出來,說明那管子真被堵死了!星燦那小子下井,還真把堵住的地方通開了!”
他立刻跑出去,告訴大夥這個好消息,整個生産隊都歡呼一片。
“好小子,真是太能乾了!”
“我就知道他能行!”
“老孟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有人還說:“水都流出來了,星燦是不是也該上來了?”
說了一陣話,出水口的水柱又變粗了點。
又等了一會兒,機井那邊終于傳來動靜。
自孟星燦下井,溫冬陽就一直扒在井邊盯着下面的情況。
對她而言,孟星燦是最重要的合作夥伴。
兩人相處融洽,已經處出了手足之情,所以她此刻的緊張要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還多。
她站在井邊一次也沒離開過,只偶爾走動一下,活動手腳,這會兒腳底都站得生疼。
中途,井下很久都沒動靜,溫冬陽不免有些心慌,還晃了晃安全繩,好在很快就收到了回應。
這會兒,聽到其他人說出水口通了,她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井裏看。
看了許久,終于看見井底模糊的小光點動了。
孟星燦爬上來了!
爬出井的孟星燦,姿勢堪比貞子,一點兒也不威風。
他身上狼狽極了,頭上臉上都糊着半乾的泥水,連眼睫毛都染成了土色,眼睛一直緊緊閉着,長相完全看不清了。
他身上纏的布條,還有黑褲子,本來是白色和黑色的,這會兒統統變成了泥黃色。
溫冬陽一直知道孟星燦長得很好看,皮膚還很白。但只在剛穿越時,初次見面的那天,有過驚豔的感覺。
後面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怎麽,再也沒注意過他的長相。
但眼下,看着渾身泥水爬上來的孟星燦,她又莫名覺得他長得很好看了。
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的那種好看。
孟星燦出井後就躺在地上,地上眨眼就洇濕一片。
溫冬陽趕緊蹲到他身旁,摸了下他的臉,低聲問:“你還好吧?”
她伸出手指到他唇邊,正想再給他滴一滴靈泉。
卻見孟星燦偏過頭:“我沒事的,你先別碰我了......我身上好髒,嘴裏也都是土!”
溫冬陽卻難得跟他較勁,用雙手把他的髒臉掰正了,幫他掐掉睫毛上的泥:“髒什麽髒?隊裏人可都說你是咱們隊的下井大英雄呢!”
“大英雄?”
睫毛上的泥巴掉了,孟星燦的眼睛稍稍睜開一些。
雖然跟陳芳折說過想當英雄的話,但他對當英雄其實很沒興趣。
這會兒看清溫冬陽的臉,他忽然露出一個笑容:“冬陽姐姐,井下濾水口的泥巴都被我清乾淨了,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我都是最厲害的修理工!”
穿越前,孟星燦很喜歡玩一個叫超級馬裏奧的小游戲。
世界上最出名的修理工是馬裏奧,比起大英雄,孟星燦更想當全世界第二出名的修理工。
作者有話說:
依舊是先發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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