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回隊的孟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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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過飯, 讀完報。
明天有其他生産隊的乾部過來學習,溫冬陽在工作本上拟了一些可以分享的內容,然後就沒有乾部工作要做了。
她走出門, 先去田永蓮家探望了一下巧兒, 然後直接到地裏乾活。
見海榮在地裏埋頭忙活, 溫冬陽就給她搭班,兩人一起蹲在田裏除草。
一邊除草,海榮一邊說起了大隊長家的八卦:“曉東叔的大兒子回隊啦!他之前是磚瓦廠的工人, 可神氣了, 這次聽說是在廠裏犯了錯誤, 被廠子開除了, 早上灰溜溜地回了家。淑蘭嬸子在家發了好大的火呢, 中午那會兒曉東叔回去也罵他了,我端着飯碗從門口路過時聽見了!”
孟曉東跟王淑蘭有一兒一女, 溫冬陽也知道一些情況。
大兒子叫孟國強,今年二十, 小女兒叫孟建華, 今年十五。
孟曉東兩口子都是乾部, 對孩子的教育也十分上心, 倆孩子全都讀完了初中。
小女兒有些倒黴,初中剛畢業就趕上了停課停學時期。
初中學歷放在隊裏很夠看, 但想借此找到一份城裏的工作就沒那麽容易了, 尤其她還是農村戶口。眼下這個時期,城鎮戶口的初中生都壓了小幾千人沒就業,她也只能回到孟家溝大隊參加勞動。
大兒子就幸運些,生得早,前幾年還趕上了一個好時候。
那一年, 縣磚瓦廠正好遷到了衛東公社,廠房擴建,進行了一次面向農村的計劃外招工,公社臨近廠區的幾個生産隊都推薦了适齡青年,積極響應招工計劃。
最後,推薦上來的人數要比實際招工名額多得多。
于是磚瓦廠進行了一次考核,考察參選人員的識字能力和身體情況,孟國強是初中學歷,在這一環節自然很有優勢,很快就成為磚瓦廠的一員。截止目前,他已經在磚瓦廠工作了三年。
因為孟國強以前上學,後來上班,很少在隊裏待,村裏人對他的了解就也不多。但他在廠裏當工人,又是隊長的兒子,大夥就都覺得他挺有出息。連陳芳折也是這樣認為的。
只是,溫冬陽曾聽孟曉東無意中提過兩次孟國強,每次提到都下意識嘆氣,還總說孟國強不如她和孟星燦懂事争氣。
當時溫冬陽還以為這話是謙虛,現在結合孟國強違反紀律回生産隊的消息,恐怕孟曉東家裏早就有一本難念的經。
海榮皺着眉頭念叨:“能進廠當工人可是鐵飯碗,你說那孟國強到底犯了啥錯呢?鐵飯碗都能丢了。難道是頂撞領導?還是昧了廠子裏的東西?”
海榮說着就很唏噓。
幾年前她也想參加那個招工計劃,但招工最低要求十五歲,她那年十四,只能遺憾錯過。當然,就算她年齡夠,最後恐怕也選不上,因為她只有小學文憑。
所以,當年聽到孟國強被選上的消息後,海榮又羨慕又佩服。
這會兒再聽說孟國強犯了錯被開除的事,她心裏就有些落差感,又覺得孟國強不珍惜機會,說起這事時也帶了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溫冬陽猜測道:“應該不是頂撞領導,也不是昧東西。”
工人是鐵飯碗,就算跟小領導有矛盾,但沒有實際的錯處的話,也不會被開除。所以孟國強肯定是真的犯了錯。
但不會是昧東西這種嚴重的錯誤。
磚瓦廠屬于地方國營廠,在這個時間段,孟國強要是敢昧廠裏的東西,恐怕得直接吃牢飯去了。
既然猜不到,海榮就不再猜了。
她掃視了周圍一圈,又低聲說:“中午那會兒,我聽曉東叔說,讓孟國強從下午開始跟大夥一起下地呢,但地裏也沒見他人,也不知跑哪裏去了。”
溫冬陽聽完哭笑不得。
海榮還說她只是端着碗從曉東叔家門口路過,誰路過能把人家裏的對話聽得這麽詳細?八成是特意去人家院門口扒着聽熱鬧了。
溫冬陽笑着戳了戳海榮的腦門:“你呀!下次可別去聽曉東叔的牆角了,他對自己要求很高,這會兒恐怕正因為他兒子的事情難受呢。”
“先不說他們了,咱倆繼續乾活吧!”
海榮的黑臉微微發紅:“哎,知道了,我下次不亂聽了!”
兩人繼續忙碌起來。
不遠處,孟宏志也在坡上乾活。他遠遠看見了溫冬陽的身影,忍不住挑了下眉毛。
溫冬陽這女人能當小隊長,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無所謂,就算她當上大隊長又如何?芝麻小的村官罷了,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可是上天眷顧之子,精力寶貴得很。
等溫冬陽哪天能當上大領導了,他恐怕才會給她幾分目光。
孟宏志意氣風發地想。
沒錯,孟宏志的自信心又回來了。
前段時間,他倒賣煤油發財的計劃破産,賠了煤油又挨打,還差點被雷劈中,縮回家裏很是萎靡了一陣。
但很快,孟宏志又想起一件事,想到了一個新的賺錢妙招,很快燃起了新的乾勁。
這件事,說起來還跟孟國強有關。
上輩子,孟國強也被磚瓦廠開除了,不過不是現在,而是在半年以後。
孟國強是磚瓦廠工人,在燒窯班組輔助看火。
這個工種需要定期巡視幾個觀察點,每小時一巡,巡完還要寫報告,有時晚上也要值夜班,有些辛苦。
孟國強也覺得累,一開始還按規巡視,後面乾活時間長了,就想出了一個偷懶的法子。
他擅自作主,将每小時一巡改為了兩小時一巡,如果趕上夜班,他乾脆三或四個小時才巡一次。
怕被人發現,他都是特意選在有人出現的節點出門巡視,人少的時候雖然不巡,但報告正常寫。
孟國強自己是農村出身,面對廠裏的工人們就表現得很謙遜友愛,在群衆之間口碑還不錯,就這樣,工作還真讓他糊弄過去了。
後面因為風評好,明面上的工作也踏實,他居然還升成了小組長,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發現他的騷操作。
直到後來某次,因為孟國強偷懶,導致一批磚瓦全部報廢,這事才被揭露。
前世,孟國強不僅被卸去職務開除,還要賠付磚瓦廠的損失,欠了一筆不小的債。他自己工作幾年掙的工資搭進去不說,後面還連累孟曉東一家人幫他還債,日子很不好過。
這輩子,孟宏志回憶起這件事後,就想了個一舉兩得的好主意。
趁着隊裏忙夏收的間隙,孟宏志跑到磚瓦廠附近打探消息,得知有個人在跟孟國強競争小組長的位置,名叫周成林。
周成林是城鎮戶口,父母也是其它廠的職工,家境還算優渥。前世,他因為人緣不夠好,工作能力又和孟國強明面上顯出來的差不多,後面就沒當上小隊長。
孟宏志一番打聽後,專門選了個下班的時間,堵到了周成林。
他找周成林是想談條件,把孟國強的把柄提前賣給他,換個好處。
一開始,周成林并不信他的話。
孟宏志面生,不是廠員工,他壓根就不認識這人。他都不知道的事,對方能知道?
但孟宏志很快假稱自己在廠裏有人脈,還免費賣給他一個消息。
這消息也是前世聽到的。
說是磚瓦廠有一個機器有點故障,時好時壞,多數時候都是好的,只偶爾壞了那麽一次,導致一批民用磚質量輕微不合格,乍看看不出來,但有個生産隊訂了磚回去建設倉庫,蓋房子,蓋着蓋着就出問題了。那個生産隊就把磚瓦廠的事反映到公社上,但當時沒查出機器有問題,磚瓦廠只罰了負責燒磚的工人,這事就沒鬧大。
後面孟國強的錯誤一犯,連帶着這個事也被翻出來重新調查了,這才查出是機器早就有故障。
這會兒,孟宏志就跟周成林說了機器故障的事。
第二天,周成林将信将疑地帶人去看了機器,果然查出一個很難發現的毛病,還被領導表揚了。
他就有些信了孟宏志。
于是,周成林下班路上,刻意放慢了腳步,果然又等到了孟宏志。
周成林也不白占別人便宜,他給了孟宏志10塊錢,說那個機器故障的消息算他買的,然後又要買孟國強的把柄。
兩人掰扯半天講價,最終,周成林許諾,如果把柄屬實,能把孟國強拉下來,他就給孟宏志一張自行車票。
票是他爸廠子裏發的,不是名牌自行車的票,但在黑市上也能賣到50元以上。
孟宏志同意了,就将把柄告訴周成林。
周成林一聽,下了血本,在廠裏收買了一個工作比較清閑的工人,一眼不差地盯着孟國強。
這一盯,周成林就感慨孟國強确實謹慎。
要不是知道了孟國強的具體操作,還真看不出他偷懶偷得這麽自如。
于是,逮了個夜班的功夫,周成林帶上領導,抓到了孟國強僞造巡視記錄的現行。
孟國強很快被開除了,提早半年回到了生産隊。周成林如願被提拔成了小組長。
孟宏志也如願以償拿到了自行車票,謹慎僞裝後去黑市賣了55元,離開黑市後,他也學聰明了,繞了好久的路,保證自己身後沒人跟着了,才一路回了家。
這次,他的計劃終于成功,錢也踏踏實實進了口袋。
幾次失敗積累的郁氣一掃而空,自信與期盼重新回到了孟宏志的身上。
有這五十多塊錢,他就有了第一桶金,之後再想做些什麽也容易。
更重要的是,這錢拿着心安理得、理直氣壯。
賣煤油終歸是有風險的投機倒把,而這次呢?他可是光明磊落地做了件大好事呀!
周成林是該好好感謝他,不然他哪有機會當小組長?
孟國強也該感謝他。要不是他,孟國強半年後還是要被開除,而且還得背債,現在雖然他提前回來了,但也沒背債不是?這麽一說,孟曉東也該感謝他!
還有磚瓦廠,他可是幫磚瓦廠避免了兩起事故呢!難道不該感謝他嗎?
一時間,孟宏志只覺得自己太偉大了。
啥叫做好事不留名,這就是啊!
要不是他這些功績不好對外說,哪有溫冬陽當生産小隊長的機會?
所以溫冬陽也該感謝他!
溫冬陽并不知道,自己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被孟宏志記了一筆。
下午的活乾完了,她跟海榮一起往回走,路上遇到了幾個熱情的嬸子,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她糖鹽水的事。
劉家人下午也去上工了,上工就避不開閑聊,于是“巧兒拉脫水陷入危機,冬陽調神湯智救娃娃”的故事很快就在人群裏面傳開。
年紀大些的嬸子們,聽過的事情自然很多,其中就包括哪個生産隊的孩子拉肚子死了的事。
以前聽說了,還以為是命不好呢,沒想到拉肚子嚴重了還真能死人?更重要的是,拉肚子嚴重的娃娃,喝了那個糖鹽水,還真能救回來?
誰家沒幾個孩子孫子,對這方面自然很上心,就都想記下那糖鹽水的秘方。
劉家人倒也說了,伸手在空中比劃,半勺一勺的,聽得人直犯糊塗,于是大夥就來找溫冬陽問了。
溫冬陽自然是很熱心地解答。
村裏用的勺子都是代銷店買的,規格差不多,舀糖和鹽時情況也都一樣,她還托一位家離得近的嬸子取來勺子,舉着給大家演示了。然後又把脫水的事詳細說了一遍,所有人都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雖然沒聽懂,但這事的嚴重性大夥到底還是記下了。
等聽完脫水,有個嬸子又問:“小溫隊長還會啥醫術,再給我們教點呗!”
溫冬陽趕緊解釋:“嬸子,我不會醫術,也不會給人看病,這都是我奶奶以前教我的生活技巧。不過,大家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再說幾個。”
她努力回憶了一下,“鼻子出血,其實不能仰頭止血,正确的做法是身體前傾,用手緊捏鼻翼的柔軟處......”
“中暑的人昏迷不醒,不能硬灌水......”
說了幾樣,溫冬陽目光無意中掃過人群中看熱鬧的孩子,正拿着一個乾馍啃。
隊裏孩子多,吃東西時難免狼吞虎咽,很有可能噎到。
她立馬又想到很有用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但這個法子在70年後才正式形成推廣,她這會兒不能直接用這個名字,只能用“救噎法”三個字替代,給大家仔細教了一遍。
不管學沒學會,總歸是開始學了,知道有這個法子能救噎就行,後面再組織幾次模拟訓練,也能徹底掌握了。
經過這次事件,溫冬陽就覺得,要是隊裏能有個衛生員就好了。
醫療站離得太遠,終歸還是不太方便。
但衛生員很少,哪個隊都缺,真正有本事的絕不可能到她們孟家溝。
最好還是隊裏自己培養一個出來。
不過,說的容易,學醫哪是那麽簡單的事,她們手頭連本醫書都沒有......希望孟星燦能快點找到一本能自學的基礎醫書回來吧。
路上的小插曲耽誤了一會兒時間。
等溫冬陽回家後飯都端上桌了,于是她直接坐到桌邊準備開吃。
今晚吃午餐肉燴菜,還有韭菜雞蛋餃子。
吃的時候,陳芳折就說起孟國強的事。
溫冬陽下午已經聽海榮講過一遍,但見陳芳折講得興致勃勃,她也沒掃興,只佯裝沒聽過的樣子,恰到好處地發出驚嘆和疑惑,大大滿足了陳芳折的分享欲。
等陳芳折講完,孟星燦咽下一口餃子,也說了一件新鮮事:“孟國強下午來修理隊了。”
“他過來前好像沒給曉東叔打過招呼,來了也不說一句話,直接就悶頭找活要乾。一開始,水牛叔見了也不好意思說啥,但他一直幫倒忙,很影響工作,水牛叔就暗示般地說了一句,讓他別瞎忙活。他倒是聽了,站旁邊終于沒再動手,但他嘴卻沒閑着,非要給大家提改進農具的意見,叨叨半天,也沒說出一條有用的。”
“後面曉東叔聽說了消息,趕過來了,水牛叔就委婉說了兩句情況,曉東叔發了大火,強拉着他走了。”
溫冬陽一聽,心疼了孟曉東幾秒,很快又問:“你下午也接觸了孟國強,覺得他性格咋樣?”
孟星燦撇了下嘴:“心高氣傲,有點拎不清,一點也不像他爸媽生的。他之前不是當工人嘛,似乎忘本了,忘了他是農民的兒子了,說話做事就挺傲慢,我估計他打心眼裏看不起我們。”
孟星燦很不喜歡孟國強。
但凡沾點技術的事,就很忌諱外行指點內行。偏孟國強一副自以為啥都懂的模樣,看別人乾了啥活好像很輕松,就覺得他上他也行。
他是工人沒錯,但工人也有行業之分吧,磚瓦廠的活跟修農具能一樣嗎?
而且,當過工人又能怎麽?
孟國強沒學到工人的美好品德不說,反倒學會了資本主義搞階級歧視的那一套。就他那樣,被磚瓦廠開除一點也不奇怪。
他孟星燦前世還是超級厲害的修車工呢,穿來這邊以後翹過尾巴嗎?
還不是在老老實實地虛心學習。
溫冬陽還是挺相信孟星燦看人的眼光,看來那孟國強确實是個難纏的主。
海榮也說過,中午時曉東叔還讓孟國強下地乾活呢,結果他沒去不說,還悄悄跑到了修理隊。
按說孟曉東兩口子都是好性格的人,還很注重文化教育,送兩個孩子去念了初中,平時看着也不像疏忽管教的父母,孟國強咋就長成那樣了呢?
他倆的小女兒孟建華就很像父母,性格好人又踏實,在隊裏也很受歡迎。
平時勤勞肯乾,每天笑眯眯地跟着大夥下地乾活,從沒仗着隊長閨女的身份做過啥事,搞過啥特殊。
要不主動說,誰也看不出她爹娘都是乾部。
跟家裏其他人相比,孟國強這情況就有點像基因突變了。
不會是抱養來的孩子吧?
這麽想了,溫冬陽就也這麽問了。
陳芳折一聽就笑了:“哈哈!你這丫頭可真敢想,你是沒見過孟國強啊,要是見了他本人,保準說不出這樣的話!”
孟星燦也道:“沒錯,那孟國強長得就跟他父母結合體一樣,絕對是親生的。”
好吧。
那看來真的是運氣不好,好竹生出歹筍了。
溫冬陽只能再心疼孟曉東夫婦兩秒。
吃完飯,聊完天,孟家人收拾一下,準備進入今天的學習時間。
見牛蛋他們還沒過來,孟星燦就跟家裏人說:“我今天又往市場走了一趟,淘到了幾本舊書。”
他回屋取來布袋子,掏出了五花八門的四本書。
孟家人湊頭一看。
好家夥,一本《農作物病蟲害防治手冊》,一本《機械工人速成看圖法》,一本《簡易中醫療法》,一本《養豬》。
工業、農業、醫療、養殖,各個方面都占全了!
《機械》那本被孟星燦收起來,這本書裏有些當代的零件介紹,是給他自己了解情況用的。
《病蟲害》是給溫冬陽買的,她成天往地裏跑,說不定能用上。
孟星燦本來只買了這兩本,但攤主說他包裏還有兩本書,如果一起買可以便宜些,他一看好像都是能用的,于是就一起買回來了。
他主動把《病蟲害》遞給溫冬陽,後者卻沒接,而是驚喜地拿起那本《中醫療法》翻看起來。
這本書的全名叫:《半農半醫中醫培訓教材:簡易中醫療法(試行本)》,是專門為基層衛生員編寫的工具書,內容通俗易懂又很實用。
下午回來的路上,溫冬陽還在想要培養衛生員的事,還想着讓孟星燦買書。
沒想到孟星燦就跟她肚子裏的蛔蟲似的,直接就把書帶回來了!
這會兒摸着書,溫冬陽忽然想起年代文小說裏似乎有一本醫療相關的神書,叫《赤腳醫生手冊》。
但眼下關于赤腳醫生的政策還沒開始,那本書說不定也沒出版,這個《中醫療法》來得就很有用、很及時。
溫冬陽本來動了自己學習的念頭,但翻開書後,看見那通篇的把脈和各種病竈,莫名感覺頭暈眼花。于是又很快把書合上。
咳咳,術業有專攻,她的愛好是種地嘛,醫學書看不進去也很正常!
而且,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該把所有事都扛到自己肩上。
反正她也沒啥醫學基礎,撐死也就會個海姆立克,真要學中醫也是從零開始。
還是把這本書交給其他人學習最好。
溫冬陽在屋裏掃了一圈,眼睛一亮,很快抓到了一個合适的人選:“大姐!你想學醫不?”
孟月行吓了一跳:“啥?學醫?我哪行啊!我長這麽大連醫療站都沒進過幾次呢!”
“大姐,沒進過醫療站也沒事,能認識字就夠了!咱家人的情況我都有數,你在咱家的認字水平可是很出色的,看書絕對沒問題。”
溫冬陽拿着書走到她旁邊,“你看這書,它是專門給咱這種沒學過醫的人寫的。裏面都是常見問題的處理方法,像是喉嚨腫啊、出疹子啊、被蛇咬傷啥的。這是中醫書,說不準還教針灸,你之前縫衣服下針就穩,我看學針灸肯定也有底子!”
“學完這本書,估計也沒法給人治大病,但咱們隊裏哪有那麽多大病要治呢?會治常見病就很夠用了,咱們最缺的,也是會治小毛病的人。大姐,你就試試呗。”
作者有話說:
《農作物病蟲害防治手冊》山東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
《機械工人速成看圖法》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1960年版
《半農半醫中醫培訓教材:簡易中醫療法(試行本)》人民衛生出版社1961年版
《養豬》北京農業出版社1963年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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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