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重建工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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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石棚裏勉強對付一覺, 溫冬陽出門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已經不下雨了。
等救援隊過來,不知還要多久, 或許她們可以嘗試自己往回走。
溫冬陽問了一句母女二人的狀況, 沒有不妥。簡單收拾一番, 三人就要離開石棚。
休息了一晚,娟子也緩過來些,她熟悉地方, 于是走在最前面帶路。她們計劃沿着一條較為安全的路線離開。
剛走出沒多遠, 苗苗忽然晃了晃溫冬陽的手:“姐姐, 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你名字!”
溫冬陽一愣, 停下腳步, 側耳仔細聽。
果然聽到風中傳來細碎的一聲:“......溫冬陽!”
離得有些遠,聽不清是誰的聲音。溫冬陽便讓娟子母女留在原地等她, 她打算獨自過去看看情況。
溫冬陽循着聲音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漸漸回到了滑坡過的那條道上。
她很快看見, 有一個泥頭泥臉的人, 跪在不遠處的土包上, 一邊用手指狠命挖土, 一邊用沙啞的嗓子叫喊:“溫冬陽!”
她一眼就認出那泥人是孟星燦。
之前,孟星燦從井底爬上來, 也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 她對他這個狀态不算陌生。
可孟星燦怎麽會在這裏?
電光火石間,溫冬陽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太累了,似乎忘記要給孟星燦發消息報平安。
他沒收到她的消息,竟大老遠直接跑進險區找她了。
溫冬陽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受。
她只是想, 孟星燦已經不止一次,以狼狽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
此刻,看着孟星燦蹲在那裏瘋魔似的挖土,溫冬陽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敲了敲,幾乎被敲停了一秒。
她沒再看下去,加快速度跑起來,大喊道:“孟星燦,我在這呢!”
聽到她的呼喊,孟星燦挖土的動作一滞,不敢置信地擡起頭。
他猛地站起身,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朝後踉跄了兩步,強逼着自己站穩了。
然後,定定地看了溫冬陽幾秒,就也拔腿朝她奔去。
四周的地上泥濘,亂石與雜物橫行。
兩人很快跑到一處,停下腳步,面對面默契地頓了片刻,觀察對方身上的傷勢。
察覺到彼此暫無大礙後,就猛地緊緊相擁在一起。
孟星燦微微俯下身,用臉貼住溫冬陽的側耳。
他半垂着頭,眼淚混着泥落在她的肩膀上,低聲道:“溫冬陽,你忘記給我發消息了。”
溫冬陽拍了拍他的背,歉意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昨天遇到了很多狀況,确實忘記給你消息,害你擔心我這麽久,又大老遠跑過來找我,真的對不起。”
孟星燦使勁搖搖頭:“不,你不要道歉,我沒有在抱怨你!我只是,我只是太擔心你了,只要你能回來,就比什麽都好。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好高興。剛說那句話,也只是想跟你......”
撒撒嬌罷了。
孟星燦被自己的真情流露吓了一大跳,于是懸崖勒馬,趕緊将最後幾個字吞下去。
好在他嗓子啞得厲害,溫冬陽也沒察覺到異樣,她耐心道:“好,我知道了,你嗓子啞成這樣,就先別說話了,我們快些回去吧。你還能走動嗎?要我扶着你嗎?”
孟星燦本來想說不用扶。
但他心思一轉,很快又改變念頭,拿出了早年當綠茶的派頭,委委屈屈道:“是有點走不動了呢。但你也受了傷,我不想給你增添負擔。對了,你怎麽沒喝靈泉水?是不想隊裏人看出異樣嗎?”
他本來還想賣慘,但一說起溫冬陽的傷,忽然切實心疼起來:“傷口疼嗎?要不還是我背你吧。”
溫冬陽搖搖頭:“不用你背。我身上的傷确實是故意留下的,已經不疼了。咱倆還是互相攙着吧。”
“好。”孟星燦答應。
于是兩個人勾肩搭背地走出幾步,實在別扭。
孟星燦狀似不經意地提議道:“要不,我們只拉着手?這樣也能輕快些。”
不等溫冬陽答應,他忽然想起什麽,立馬低頭,看到了自己那雙已經看不出原形的髒手。
這一刻,孟星燦終于深刻體會到什麽叫“拿不出手”了。
他趕緊将手背到後面:“算了,我們就好好走路吧。你走前面,我在後面看着你。”
溫冬陽早就注意到他的手了,剛遠遠看着,只覺得沾滿了泥,湊近了再看,就發現指頭早就血肉模糊了。
她沒說話,只強塞了孟星燦一滴靈泉水。他只是來找她,身上沒傷,別人也看不出什麽,沒必要沒苦硬吃。
塞完,孟星燦的手指就肉眼可見恢複了大半。
溫冬陽開口道:“走吧,那邊還有兩個人在等我呢,是我昨天救下來的。”
一聽她的話,孟星燦也忽然想起一件事:“剛才找你的時候,我還救了一個男人呢,就在那邊,我把他也帶上。”
最終,溫冬陽走在前面,孟星燦背着昏迷的男人跟在後面,就這樣跟娟子母女彙合了。
娟子很快認出孟星燦背上的人:“是軍娃!也是我們隊的人,住處離我家不遠。”
她又看向孟星燦,隔着一張泥臉看,覺得很面生,于是好奇問道:“這位是?”
溫冬陽笑道:“是我家屬,聽到我失蹤的消息連夜跑過來了。”
她對外稱呼孟星燦時,已經用過了男人等稱呼,最終還是覺得家屬這詞最貼切,說起來不羞人。
娟子一聽,心道雨才停不久,隊裏都還沒組織救援,溫同志的家屬就找過來了?
她忍不住感慨:“溫同志,你和你家屬的感情真好。”
孟星燦在一旁聽到她們說的話,又是高興,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幾人動身往隊裏走。
走到半路,恰好遇到了一支隊裏派來的搜救小分隊。
這支隊伍是大柱領的頭。
大柱遠遠就看見了她們一行人的身影,慌忙帶隊跑過來。
一看到笑盈盈的娟子和苗苗,又看到後面的溫冬陽,大柱不敢置信地搓了搓眼眶,再次流下眼淚來。
不過這次是激動的:“娟子,溫冬陽同志,還有軍娃也在?你們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昨晚隊裏做了一次統計,發現除溫冬陽三人外,四小隊的軍娃也在滑坡事故中失蹤。大夥得知消息後心情都無比沉重。
大柱昨晚沒休息好,一閉上眼,就想起溫冬陽她們掉下去的那一幕,直到天快亮那會兒,他才撐不住睡過去。
醒來後,大柱才得知孟星燦找人去了。
他有些懊悔自己睡過了頭,不然他一定會跟孟星燦一起走。他清醒後趕緊抹了一把臉,組織了一個搜救小隊開始救援工作。
這會兒,要找的人自己回來了,看起來精神頭都還不錯,大柱的心情也跟着暢快起來。
他趕緊帶着溫冬陽她們回隊裏的安全區,又招呼人送了吃的過來。
洗乾淨手,溫冬陽她們一人分了兩個玉米面馍、一碗鹹菜,竟然還有兩片臘腸!
“你們都辛苦了,該要吃點肉,養養身體。”大柱笑道。
等溫冬陽吃好了,他才好奇地詢問昨日的經歷。
溫冬陽想了想,省略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後,基本如實說了:“昨天我們踩的山體掉了一塊,一路滑下去,沖撞到之前的滑坡堆,我們三個也跟着飛出去了。她倆昏迷了,我運氣好,沒有暈過去,然後我們就都掉到了一棵倒樹旁。那裏恰好有塊門板,被我拽過來搭在樹上,我們就沒被湧過來的泥土埋住......晚上就在竹園附近的小石棚過了夜。”
親歷滑坡的生還者可不多,能記得所有經過的更是寥寥無幾。
大柱一聽,十分佩服溫冬陽:“在那種情況下,你還能保持冷靜的頭腦,想到要扯門板來遮擋,又想着要挖洞離開,真是厲害的不得了!”
他又問了孟星燦軍娃的情況,問完後,就去找隊長彙報了。
時間已經臨近中午。
大柱走後,隊裏人陸續回來吃午飯,一看見溫冬陽她們在,又驚又喜,個個都高興地叫出聲來。
昨日二次滑坡,造成了新的損失,讓隊裏雪上加霜,大夥本就情緒低落得很。後面又得知溫冬陽她們失蹤,孟國強還到處說她們死了,搞得隊裏的狀态更加低迷。
這會兒,看見溫冬陽她們好好地回來了,壓抑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
雖然屋子又塌了幾座,但他們的隊員沒有犧牲,來協助救援的同志也沒有犧牲,生活就還有希望啊!
正好大柱回來了,在隊裏激情講述了溫冬陽她們在滑坡中的經歷,隊裏人聽完,更是被打了一劑雞血。
溫冬陽同志,真是好樣的!
天災無情人有情!
只要勇敢、有情有義、不輕易放棄生的希望,從天災手下逃生也不是不可能!
溫冬陽見狀,只怕大夥對天災産生錯誤的認知,忙道:“災害來的時候,大家能跑還是要趕緊跑,千萬不要主動犯險,要是不幸落入險境,大夥再想辦法,憑借自身的智慧逃生!”
焦灣人都笑道:“溫同志,你放心,我們省得呢。”
有個女同志指了指不遠處的廢墟:“滑坡兩次,屋子都塌成那樣了,咱們的身板還能硬過屋子麽?大夥還是惜命的!”
再厲害的人,身體也是肉做的。
但焦灣人樂觀堅強的精神,卻給溫冬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無數冷冰冰的廢墟中,人們帶着一股不屈的勁頭,再次緩慢重建自己的家園。
溫冬陽要繼續協助焦灣的重建工作。
孟星燦卻得回到孟家溝參與秋收,他再三叮囑溫冬陽報平安後,又說隔三差五會過來一趟,給溫冬陽送換洗衣服和儲備糧,然後就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又過了一天,焦灣的大隊長也來了一趟,慰問了溫冬陽等人的情況,還給公社那邊寫了彙報信。
再之後的一段時間,風平浪靜,災害徹底離開了焦灣,重建工作終于有了明顯進展。
重燃生機的焦灣大隊中。
只有一道身影頗有些格格不入,每日蹑手蹑腳地縮在角落裏做事。
這人就是孟國強。
孟國強萬萬沒想到,溫冬陽還真從滑坡中活着回來了。
讓他更沒想到的是,那對母女,竟然也被她完好無損地帶回來了!
這怎麽可能?
孟國強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他很怕那對母女把自己當時的作為說出去。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的選擇有錯,但架不住別人會拿他對比。
這年頭,舍己為人才是受主流推崇的好品質,有溫冬陽救人的例子在前,他就算沒錯也成了有錯。
孟國強甚至想,溫冬陽,還有那對母女,為啥還要回來呢?
她們要是永遠回不來,該有多好。
雖然那個小女孩懂事又可愛,就這麽死了,讓人覺得惋惜。
但再可惜,能有他的名聲可惜嗎?
腦子裏這樣想,孟國強到底沒膽為了些莫須有的事主動害人,只好膽戰心驚地縮在隊裏,盡量降低存在感。
他不知道溫冬陽也看到了當時的情況,還以為只有那對母女知情。
讓他欣慰的是,那對母女從始至終都沒把他的事說出去。
孟國強的龜縮大法的确有效果。
直到九月底,支援行動徹底結束,溫冬陽要打道回孟家溝的時候,跟孟國強一起坐上牛車,才終于想起這號人來。
兩人來之前就不怎麽熟,一同參與了一次工作後,居然變得更生疏了。于是只在上車時候客套了兩句,後面就一路沉默着回了孟家溝。
牛車剛停到大隊口,溫冬陽就看見,孟家除了楊玟喬外,剩下的人,都整整齊齊站在那裏等着她了。
她趕緊朝那邊揮手:“娘!大姐!我回來了!”
一旁,孟國強沒看到家裏有人等他,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了。
再一看溫冬陽家裏的那些人。
他不知出于什麽心理,主動跟溫冬陽說了一句:“原來你家也有個小女孩,難怪你救焦灣那對母女時那麽上心呢。”
溫冬陽皺起眉頭,總覺得孟國強語氣怪怪的。
但也懶得搭理他,頭也沒回就跳下牛車跑了。
一跑到孟家人跟前,溫冬陽就被大大小小團團圍住。
陳芳折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瘦了啊,也受苦了!”
當時,冬陽出事那天,孟星燦那小子甩下一句要去找溫冬陽,然後就不聲不響地跑了,大夥全都一頭霧水。
直到第二天他回來,家裏人一問才知道,冬陽那丫頭居然因為救人,到滑坡裏走了一遭!
孟家人全都吓壞了。
哪怕後面孟星燦隔三差五過去探親,回來給大夥報平安。但溫冬陽一天不回來,大家就沒法完全放下心。
好在,冬陽終于回家了!
孟家人熱熱鬧鬧地擁着溫冬陽走了。
孟國強下牛車後盯了她們一會兒,就也準備回家。
這時,他忽然看見孟曉東夫婦,還有他的妹妹孟建華,一家三口急匆匆朝這邊趕過來了。
“國強!”
孟曉東喊他一句,臉上也帶了些驕傲的神情。
孟國強并不為他們來接自己感到喜悅,而是有些惱怒,他們為啥不早些過來呢?
他們要是早些來,自己就不會被那溫冬陽比下去,襯得他好像形單影只,家裏沒人在意他,很可憐一樣。
但他臉上不顯,也露出一個笑:“爹,娘,妹子。”
孟曉東拍拍他的肩膀:“這次還順利吧?聽隊裏人說,冬陽救人掉進坡裏了,具體是咋回事呢?你給爹說說。”
溫冬陽,又是溫冬陽。
孟國強本來對她沒太大意見,但因為救人那事,再聽她的名字,還有他爹那總是一副驕傲推崇的語氣,仿佛溫冬陽才是他親閨女似的,就越來越覺得心煩。
但他還是把當天的經歷,以及溫冬陽救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孟曉東疑惑道:“你是說,你當時也跟着冬陽去搜尋東西了?那後面沒跟她在一塊嗎?滑坡快開始的時候你在哪?”
孟國強心裏一突,強裝鎮定道:“我跟她也不熟,開始還在一塊,後面就分開各自搜尋東西。滑坡開始前我聽見有人叫喊,就悶頭往安全的地方跑,一路上沒看見她,也沒見過其他人。”
知子莫若父,孟國強心口不一能騙過別人,卻瞞不過孟曉東的眼睛。
孟曉東很快發現,孟國強的表情,似乎帶了些不明顯的心虛。
心虛。
冬陽救人的事,和國強有啥關系,他有什麽可心虛的?
所以,他剛才說的那段話裏,肯定有句話說謊了。
會是哪句?
孟曉東停下腳步,仔細眯起眼看着孟國強:“你剛說的話,你再好好想想,一路上真沒見過別人麽?”
孟國強咽了一口唾沫:“沒有。”
孟曉東轉過頭不再看他,自言自語道:“好。反正這次滑坡沒死人,所有遇難的人都活下來了,我改日就去焦灣那邊問問,看有誰當天見過你......”
要是讓孟曉東這樣去問,那對母女恐怕很難不說。
到時,他的臉就要丢到全公社去了。
孟國強趕緊拉住孟曉東,低聲哀求道:“爹,你別去問,不是你想的那樣!當時已經晚了,我看到有人在那裏時,已經來不及救了。這段時間,我心裏一直很自責。當時溫冬陽是在我後面,來不及跑到安全處了,她肯定也沒想過救人,只是因為她在人家跟前,才被迫去救的。”
孟曉東失望道:“你以為我在意的是什麽呢?你沒救人這件事嗎?我是你爹,我當然也有私心,并不想你以身犯險,因為你是我兒子,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但你老實告訴我,你看到人的那會兒,是真的晚了嗎?”
“你到底是來不及救、沒法救,還是明明有機會救,但壓根沒想過要救的事?你從頭到尾,到底有沒有升起過想要幫助別人的念頭?而且,冬陽是啥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你剛說的那句話,是想污蔑她,還是想讓你自己心裏好受些?”
“自保可以,不救人也不是最重要的問題,我只怕你的血壓根就是冷的。”
“你剛說你自責,你愧疚,那麽在那些人獲救以後,你有去關心過她們一句嗎?”
孟國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孟曉東就明白了。
一瞬間,他心底升起一種無力感,深深地恨上了自己。
孟曉東垂下頭:“我到底還是沒能教好你。我早就知道你這次去焦灣,不是為了做事,而是想跟家裏別苗頭,但我還是讓你去了。你當時離家時是怎麽說的?讓我好好看着,你這個我瞧不上的兒子能乾出什麽名堂,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孟國強這些天心裏攢的憋悶,一下就被他這些話給捅破了。
他忍不住朝孟曉東叫道:“你口口聲聲教我,到底教了什麽?從小到大,你除了罵我,還說過啥有用的道理?我考上初中,考上磚瓦廠,你啥時候誇過我一次?”
要是在別的家裏,他的控訴或許行得通,但孟曉東還真不是他嘴裏的這種家長。
見他這樣,孟曉東眼中連最後一絲失望也消散了。
他靜靜地說道:“你考上初中的時候,我帶你去祖墳上燒香,說我家有了個出息兒子,考上磚瓦廠的時候,我說,當工人是很光榮的,爹永遠為你驕傲。我對你說過很多好話和道理,只是你都不記得了,你只記得我說你。但我有哪次是無緣無故說你的嗎?”
罷了。
孟曉東徹底釋然。
他跟淑蘭在家裏的态度一向是平等的,誰做錯了都會罵,誰做好了也會誇。
同樣的教育下,建華就是知冷知熱的好孩子。
而國強呢,對父母都只是記仇不記恩,還指望他會體諒、關心那些沒有親緣關系的人嗎?
人到中年,孟曉東終于意識到,有些孩子,骨子裏的頑劣天生是無法改變的。
就這樣吧,從今往後,他會把孟國強放在身邊看着,只要不讓他害人就行了。
對這個兒子,他不會再抱有任何期待。
人們的悲歡并不相通。
這頭,大隊長父子不歡而散。
那頭,整個孟家溝大隊,卻沉浸在一片豐收的喜悅中。
溫冬陽的篩種大法,在秋收中取得了傲人的成果。還有她悄悄種下的靈玉米、靈紅薯,也終于首次展露頭角。今年的玉米産量,較往年竟然足足翻了一倍!
那些在地裏掰過苞米的人,從秋收開始,嘴上的好話就沒停過。
“你是沒見那苞米,神了,一株居然挂了三個,個個都有這麽大,也不知道是咋長出來的,長得那麽勻稱呢!還有今年的産量,哎呀,才捐給焦灣的一批糧,很快又能加倍回到咱們手裏啦!”
“咱們冬陽隊長真是太會選種了!今年咱隊裏的紅薯和玉米全都美得不行,那紅薯又大又紅,苞米粒也齊整得喲,想找些歪瓜裂棗的出來,都找不到幾個!”
“大隊長把苞米的情況上報了,前兩天,上面的領導還派人下來問了呢!說是再觀察一季,要是那三頭苞米能穩定培育,後面就找專家來咱們孟家溝裏取樣!”
溫冬陽聽說了這些消息,倒是很高興。
三頭靈玉米今年不算多,但留種也夠用了,來年用這些玉米粒再種植,種植面積進一步擴大,就能建立良性循環,到時出了成效,配合專家研究完全沒問題。
對于專家可能會來的事,溫冬陽并不擔心,這靈玉米咋研究也研究不到她頭上來。
她反而覺得,人多力量大。靠她一個人,靠孟家溝一個地方努力,終歸有限。
要是專家真能研究出有用的東西,比如說提取出了靈玉米中的特殊成分,運用到其它蔬菜糧食的種植中,又或者,只是單純加快了靈玉米的種植範圍,那也是很利民的事。
或許是前半年磨難太多。
這次秋收,整個衛東公社都是順順利利。
只是,秋收過後,公社內部忽然有了變動,間接也影響到了溫冬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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