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磚瓦組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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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 公社對各個生産隊辦副業是持鼓勵态度,許多大生産隊都辦了副業小組,有些厲害的大隊, 甚至開起了條件簡陋的小工廠。
所以, 一聽孟國強說要辦磚瓦小組, 隊裏人都十分支持。
畢竟他曾經在磚瓦廠乾過三年,對各個崗位以及燒磚技術都有了解,不是瞎折騰。
磚瓦, 尤其是紅磚, 是各個生産隊內建造、翻修房屋不可或缺的材料。
目前, 整個公社都沒幾個生産隊能産磚瓦, 要用磚, 基本只能從磚瓦廠采買。
要是他們隊裏能造,買磚的成本會低很多, 大夥能省下不少錢。
多出來的磚,還能賣到外邊賺外快, 給隊裏添進項。
孟星燦得知此事後, 還在私底下評價了一句:這孟國強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不少認識孟國強的人, 都跟孟星燦是同樣的想法。
要說孟國強這回行動力也挺快, 一定下要辦組,立馬選好了一塊場地。
那地方離隊裏有些距離, 一半燒磚, 一半曬胚。
選好後,他還像模像樣地給曬胚場搭了個遮雨棚。
忙活完,孟國強還組織了幾位社員,造了一個小土窯。又跑了一趟修理隊,請孔水牛他們做些工具。
隊裏沒有正經磚瓦廠那樣的條件, 磚瓦脫模只能用木質模具,刮泥板和架子車也都是用木頭來做。昨日已經趕工做完了。
磚瓦組要用的東西差不多備齊,只差做活的人到位,培訓一下,就可以嘗試燒磚了。
溫冬陽這會兒過去,一是要看看土窯那邊的情況,二就是磚瓦組要麽開選拔組員,她作為乾部得去掌掌眼。
去磚瓦組的路上,溫冬陽還碰到了林翠夫妻倆。
不對,應該說是她們一家三口。
之前,在溫冬陽的暗中操作下,張強在家硬氣起來,李樹岡不敢再作妖,林翠工作也變輕松了,他們的小寶寶很快順利出生。
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小名安安,這會兒還不到四個月大。
這會兒張強身上綁着育兒帶,安安就挂在他胸前。
他小心翼翼托着女兒的屁股和腦袋,小不點悠閑地靠在他懷裏吐泡泡,林翠則是在一旁笑着,時不時戳戳張強的胳膊和女兒小腳。
看起來和睦又幸福。
兩口子見了溫冬陽,忙笑着向她打招呼,親近喊道:“冬陽隊長!”
溫冬陽也笑着應了一聲,問:“大清早的,你倆抱着孩子上哪兒去?”
林翠跟溫冬陽更熟悉些,于是走到她身旁說話:“咱隊裏不是弄了個磚瓦組嗎?我和強子想去試試。”
除孟國強自己,磚瓦組還計劃招工七名。三名男同志,負責挖土、運泥、搬胚、燒窯等。四名女同志,負責制磚瓦胚、翻磚瓦胚、驗胚和胚場管理等工作。
張強之前在地裏,都是乾最重工分最多的體力活。
自從做了場夢,幡然醒悟後,他就一直想找更有前景的活乾,好讓妻女過上更好的日子。
只是,隊裏活的種類不多,他一直沒找到機會。
難得出現燒磚瓦這樣帶點技術性質的工作,張強覺得有說頭,當即就帶着妻子一起來報名。
林翠出月子後就離開了玉米皮編織小組,重新回到地裏乾活。她心情好,身體也養得不錯,生育後就也恢複得挺快。到現在,她已經能乾些強度稍高的體力活了。
本來林翠沒想過要報磚瓦組。
制胚啥的,她沒聽過,也沒接觸過,心裏難免忐忑。
但張強鼓勵她說:“之前的玉米皮編織,你不是也沒接觸過?後來照樣做得很好!都是手上的活,制胚你肯定沒問題的。再說,你沒接觸過,隊裏誰也沒接觸過,都在同一個起點,還有啥好怕的呢?”
林翠聽完,覺得很有道理,就答應跟張強一起報名試試。
她倆都要出門,誰也不放心把孩子單獨留在家裏,乾脆就也挂在身上帶出來了。
溫冬陽一聽,覺得這兩口子心裏還挺有沖勁,也為她們感到高興。
三人都要去磚瓦組,正好順路,于是邊走邊聊,一起過去。
到地方時,已經聚了不少人了。
眼下秋收結束,秋種工作也進入尾聲。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徹底進入農閑期,大夥就都盯上了這個燒磚瓦的活。
這會兒選人進組,主要是培訓,燒幾輪磚頭練手,熟悉流程,試辦一段時間。等天再冷一些,就不好晾磚了。
要是試辦階段順利,磚瓦組确定能辦起來,冬日裏就囤柴備工,等來年春天正式大乾。
來報名的基本都是熟面孔。
溫冬陽擡眼就看到,軍屬田永蓮牽着巧兒站在隊伍裏。而另一邊,孟宏志竟然也在排隊。
這倒是很稀奇,畢竟孟宏志對于隊裏的事一直很不熱衷。
更稀奇的是,孟宏志看到溫冬陽後,居然主動跑過來跟她打招呼,還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家孟星燦應該沒有進磚瓦組的想法吧?”
溫冬陽屬實難以理解他的腦回路,皺眉道:“他在修理隊好好的,進什麽磚瓦組?”
孟宏志像是松了口氣:“哦,那就挺好的。我覺得他很适合修理隊,你讓他好好乾,以後可有大前途呢!”
這次溫冬陽沒再理他,直接轉身走了。
選人繼續。
孟國強這次安排的還算有章法,男女同志各一隊。
男同志先看火,對火溫變化比較敏銳的留下。再比搬磚,力氣大的,搬得又穩又多的留下。
女同志就比制胚,試着用模具做一塊磚胚,做得好的,細節處理到位的留下。
不過,其中也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孫巧紅。
孫巧紅也想進磚瓦組,早早就過來報道了。
但她天生神力,手上細活卻做不好。于是,在制壞了一塊胚後,她就過來找溫冬陽主持公道:“哎喲,我的青天大隊長啊!你快為我做做主吧,我的本事你再清楚不過,那些人搬磚,哪個能搬得過我?為啥我就不能進組呢?”
溫冬陽就帶着她找到孟國強,說了情況,希望他再優化一下制度:“你招人就按能力招,別搞那麽多亂七八糟的限制。咱隊裏有力氣大的女同志,也有心細如發的男同志,你應該讓大家拿自己最擅長的事來比,才算公平。你就說孫巧紅,一頭牛都拉不動的磚,她都能拉動,讓這樣的人才落選,難道不是磚瓦組的損失嗎?”
孟國強本來不太情願。
溫冬陽懂什麽,那縣裏的磚瓦廠不也是這麽分的崗位?
但他看到溫冬陽身後,孫巧紅一掌下去,竟然劈裂了五塊磚,劈完,還陰測測地朝他呲着牙笑時。
孟國強打了個哆嗦,最終還是說:“聽你的,那大家就按能力參選吧,能做事才是最重要的。”
制度一改,選拔現場更加熱火朝天。
最終,搬磚看火工留用了三人:孫巧紅、張強和孟宏志。
孫巧紅看火技巧生疏,天賦不明顯,但力氣實在大,靠着搬磚的分也能遙遙領先。
張強則是看火、搬磚的能力比較平均,都不是最好,但也都不賴。
孟宏志看火天賦還行,搬磚卻比別人差了些力氣,綜合評下來,恰好差了一名,被錄用的本來是個叫胡水盆的漢子。
但孟宏志找他商量了一下,咬牙掏了十塊錢,讓他放棄進磚瓦組的名額。
胡水盆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在他看來,這磚瓦組還不知道能辦成啥樣呢,還在試辦階段,最後不一定就比下地掙得多,自然還是拿到手的十塊錢實在。
于是,孟宏志就進了組。他本來就是綜合第四名,第三名的胡水盆又主動棄了權,他進組就也沒人有異議。
制胚那邊的四個名額也定下了。
林翠、田永蓮都通過了選拔,還有一個是金橋嬸子。
金橋原是隊裏的記分員兼會計,近期剛好撤下來了,由她三女兒接任了會計工作。
她幾個孩子都是她一手帶出來的,但只有老三最聰明,繼承了她的全部本事,作風也正。于是,隊裏投票推舉新記分員時,她家老三就順利當選。
不過,金橋不當記分員了,也沒打算閑在家裏,這次就過來報了名。她能當會計,心細程度自然沒得說,毫不吃力地通過了選拔。且她之前當過乾部,這次進磚瓦組正好能擔起磚場管理的活,有她這個可靠的長輩看着,溫冬陽她們也能更放心。
最後一個制胚名額,則落到了一個男同志身上。
這人名叫牛多,以前在隊裏一直很不起眼。因為他體弱,很不擅長乾重活,掙不了太多工分,在家裏就也一直不得父母待見。
牛多還有兩個哥哥。
他大哥叫牛旺,二哥叫牛來。今天兄弟三個一起過來報了名。
從昨晚開始,一直到剛才選拔前,爹娘都在對兩個哥哥噓寒問暖,一個眼神都沒分給牛多。
因為沒人覺得他能進磚瓦組。
牛多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報名搬磚,就是給別人墊底的。
但中途,溫冬陽她們去找了一趟孟國強,選拔規則忽然改了,說制胚也可以自由報名了。牛多就又燃起了幾分期待,去制胚那邊試了試。
他身體不好,力氣不大,但手上的活還不錯,家裏人穿的衣服和襪子,也全是他做的。
此刻,聽到那錄取名單中竟然真有自己的名字,牛多下意識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轉過頭,看到爹娘連帶兩個哥哥也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他心裏忽然就冒出了強烈的喜悅感!
牛多對溫冬陽和孫巧紅感激涕零。
他知道,要不是她們去找孟國強商量着改了制度,他絕不可能有機會進磚瓦組!
牛多激動地跑到溫冬陽跟前:“冬陽隊長,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你了!”
孫巧紅恰好也在旁邊,聽了就跟着笑道:“好隊長,我也得好好謝謝你哩,改日來我家吃飯去呗!”
溫冬陽擺擺手:“謝我乾啥,你倆都是憑本事選上的,以後好好乾就行了。”
說完就走了,她還得跟孟曉東他們商量一下磚瓦組後續的事。
只剩下牛多跟孫巧紅站在原地。
牛多搓了搓手,低着頭道:“巧紅姐,也多謝你那麽有本事,能讓孟組長都轉了念頭。”
孫巧紅哈哈一笑,拍了拍牛多的肩膀:“隊長剛不是說了麽?你也是個本事人呢!行了,先不說了,姐還有事先走了啊!”
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她還得回去跟家裏人分享這個好消息呢,嘿嘿!
就是她公婆最近徹底乖成了鹌鹑,怪沒勁兒的。唉。咋就那麽不經吓呢?
牛多目送着她的背影,有些為孫巧紅不值。
巧紅姐人這麽本事,性子也好,在他看來全生産隊都沒人能配得上。她嫁給那趙建民,真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唉。
磚瓦組員選拔結束,一上午眨眼就過去了,社員們陸陸續續回家吃午飯。
孟宏志也慢吞吞往家走。
他臉上陰晴不定,一會兒喜笑顏開,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又變成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也幸虧四周沒人,否則,他變成神經病的事明天就得傳遍整個孟家溝了。
孟宏志現在很高興,因為他順利加入磚瓦小組了。
別看磚瓦組現在不起眼,但日後将是他人生中的轉折點。
孟宏志也很心疼,為了進入磚瓦組他付出了十塊錢的代價,他才靠自行車賺到了一筆,還沒想到更好的發財點子,眨眼就又失去了十塊錢,真是花錢容易賺錢難。
但是,花錢也是為了做投資,仔細想想還是不虧的。
總比某些人強多了,到後面連花錢的機會也沒有,那才叫可悲呢。
想到這裏,孟宏志心中又升起了十足的優越感。
前世,孟國強回隊後鬧騰了一陣,因為欠了債務,他最終也想到了辦磚瓦組的主意。孟星燦就是在那時候加入磚瓦組的。
當時,孟宏志看不上磚瓦組的工作,就沒報名。這也是他上輩子做得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後來,孟國強鬧出了一件上不得臺面的醜聞,後半輩子都搭進去了,磚瓦組就沒了組長。
恰好孟星燦乾出了一些名堂,就順理成章當上了新的組長。
按照前世的走向,來年開春,知青就要迎來第一次下鄉熱潮。
兩年後,那位領導家的千金小姐,也将以知青身份來到孟家溝,加入磚瓦組,從此與孟星燦結下一生的情緣......
但這輩子,一切都不一樣了!
孟星燦早早成親失去了貞潔,他還進了修理隊,沒再加入磚瓦組。
如今,進組的人,換成了他,守身如玉的優秀男青年孟宏志!
只要那孟國強像前世一樣鬧出醜聞,卸任組長,他孟宏志就有機會成為磚瓦組的新組長!
就算中途出了什麽岔子,他沒當成組長,也不要緊。
組裏的男人,張強娃都有了,牛多又是個娘娘腔,他們拿啥跟他比?
不足為慮!
萬事俱備,只要再耐心等上兩年就好。
他,等得起。
這頭。
孟宏志意氣風發地踏入了家門。
另一頭。
溫冬陽跟孟曉東在隊裏選好了一個地方,打算再等幾天,就試着種幾顆核桃。
選完,她也往家走,路上卻是遇到了孟國強。
準确來說,是抱着孔山林的孟國強,孔山丘也在旁邊。
這三個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啥時候變得這麽親近了?
再看孟國強的模樣,抱着山林時,态度居然是一種堪稱詭異的溫柔。
溫冬陽心裏莫名一突,忙拔腿朝他跑過去。
跑到跟前,她一邊留心觀察孟國強的表情,一邊問孔山丘:“山丘,山林這是咋了?需要姐幫你啥忙不?”
山丘肅着小臉說:“沒事的,冬陽姐,剛才山林摔倒了,國強哥正好路過看見,就幫我把她扶起來了,這會兒說要送我們回家去。”
溫冬陽更是覺得古怪了,幫忙的是別人也就罷了,偏偏是孟國強。
真不是她帶有色眼鏡看人。
孟國強在外面還會做做樣子,在隊裏卻向來不屑于僞裝,他一直自持工人身份,總用下巴俯視隊裏的人。就連他辦磚瓦組這事,初心也定不是想為人民服務。
他啥時候這麽熱心過?
于是,溫冬陽就自然地從孟國強懷裏接過小山林,說:“正好我找水牛叔有點事,我送她倆回去好了。今天辛苦你了,孟組長,快回去好好歇着吧。”
孟國強倒是沒說什麽,“嗯”了一聲,臉上也沒任何異樣,乾脆利落地走了。讓溫冬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敏感了。
但很快,溫冬陽就想起,自己這麽敏感不是沒有原因的。
上次回隊的時候,孟家人全都過來接她。當時,孟國強似乎格外關注南灣,還跟她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她當時就有些困惑,只是沒細想。
再結合孟國強今天的異狀,溫冬陽腦中忽然冒出了一些不好的揣測。
她覺得,在這種事上還是敏感點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于是,回去的路上,她就叮囑孔山丘:“山丘,以後你跟山林都離孟國強遠點。再有今天這種情況,你就帶着山林快些走開,別怕被人說沒禮貌,要有棘手的情況,你倆大聲叫人過來也行,總之別跟他單獨在一起。”
孔山丘聽話地點點頭:“知道了,冬陽姐,以後我們見他一定躲着走。”
雖然他并不知道,溫冬陽為啥讓他別理孟國強。但他爹孔水牛曾經說過,冬陽姐說的話,聽就完事了。
送完孔山丘兄妹,溫冬陽就回到家。
對孟國強的揣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所以不好對外人道,她只能悄悄給孟星燦說。
孟星燦聽完,皺着眉頭回憶了一下,還真想起一件事:“當時你失蹤了,我過去找你,問孟國強情況,問完怕他說謊,還找了其他人确認。”
“有個小夥跟我說,孟國強躲過滑坡後回到隊裏,在人前念叨過一兩句,覺得那個叫苗苗的小姑娘死了很可惜。那人一聽,就問孟國強,那女孩的母親娟子年齡也不大,她死了難道不可惜嗎?結果孟國強也沒理他。”
當天情況緊急,孟星燦滿心都是溫冬陽的事,聽完就也沒細想。當然,只憑那兩句話,正常人也細想不到什麽。
但剛聽到溫冬陽說,對孟國強有所懷疑,孟星燦一下就想起這件事了。
兩人很快商量了一下,決定盯緊孟國強。
好在接下來孟國強要在磚瓦小組內搞培訓,也沒怎麽亂跑,比較好盯。
溫冬陽和孟星燦,一個借口盯副業進度,一個借口修木頭胚模,輪流到磚瓦組裏晃悠。
組裏,張強兩口子會把安安綁在身上乾活,田永蓮也常常帶着巧兒過來。安安倒也罷了,都不會走路,兩口子看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就沒離過身。只有巧兒那得多多注意。
好在組裏人員比較多,溫冬陽沒見到孟國強跟巧兒說話。
對于燒磚,孟國強也只是半吊子,不過燒磚的流程,以及看火的要點他還是很清楚的,給組員們做培訓,主要也是抓的這方面。
有個別情況他也搞不明白,就得讓組員們自己摸索。
就這樣,磚瓦小組磕磕絆絆起航了。
經過多輪失敗的實驗,終于有了成品産出,一窯成功燒制了二百塊紅磚和五十片瓦。
數量不多,但證明了磚瓦小組的确有些搞頭,組員們都無比振奮,又燒了幾窯磚,産量也變得越來越高。
得了一批磚,溫冬陽就組織隊裏人,在修整好的知青處旁邊,起了個新的磚瓦房。
連帶着原有的一間空閑房屋一起當學堂用。一個教高年級,一個教低年級。
又過了一段時間,随着氣溫越來越冷,磚瓦小組也被迫減少了工作量,燒磚只能在天氣好的時候開窯,剩下的時間,只能囤柴備工。
于是,孟國強就将磚瓦組排了幾個班次,大夥輪換着上班,上一天歇一天,也算是給組裏放農忙假了。
他自己也開始消極怠工,不再每天都去磚瓦組晃悠。
眼看着就到了年底。
公社上修農機的兩個技術員終于回來了,孟星燦和孔水牛跑了幾趟,向技術員請教機井的保養,以及別的技術。
溫冬陽最近也有許多事要忙,但仍沒放松對孟國強的盯梢,隔三差五就要去磚瓦組找人問問情況。
這天,她從公社回來,路上正好碰到田永蓮帶着巧兒回家,兩人就站在路上聊了幾句。
天氣已經挺冷了,溫冬陽頭上戴了個棉布圍脖,從頭包到臉,兩只手也揣在袖筒裏。
她隔着圍脖說話,哈出淺淺的白氣:“永蓮姐,這兩天在磚瓦廠乾得咋樣,還好吧?”
田永蓮笑道:“好着呢!我今天是跟巧紅搭班,她那人有意思得很,我跟巧兒都愛聽她說話!”
溫冬陽笑了一下,又問:“那你們組長今天去了沒?我可是聽說,他最近很沒乾勁啊!”
田永蓮想了想:“他是沒以前來得勤了,但我上工的時候,經常還能碰到他呢。”
“說起來,還有個樂子,我們孟組長好像特別害怕巧紅。我今天上工,沒看見組長還挺納悶的,結果巧紅一聽,就跟我說,自從上工變成輪班制後,她就再也沒見過組長了,我倆這才知道組長是躲着她走呢!”
溫冬陽一聽,心頭的警報又拉響了:“你是說,巧紅從沒見過組長,但你基本每次都能碰到他?”
田永蓮點點頭:“是啊!”
溫冬陽又問:“那你最近,每次上工都帶着巧兒嗎?”
聽她這麽問,田永蓮也莫名緊張起來:“巧兒黏我,一般都是帶着的,只有一次沒帶......哦對,我想起來了,沒帶她的那次,孟組長見了還問我呢,怕是巧兒病了啥的。”
她當時聽了還挺感動的。
溫冬陽心裏一沉,又問了田永蓮的上工安排,打算這幾日盡量抽空過去盯着。
臨走前,溫冬陽也不忘叮囑田永蓮:“永蓮姐,年底事情多,天氣冷也容易出事。你帶巧兒上工時,一定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好,盡量別離開你的視線。”
她的話,田永蓮還是很上心的,只是聽完有些迷糊,總覺得冬陽隊長像是話裏藏着話似的。
回去後,晚上睡覺時躺在床上,田永蓮又想起這事,反複琢磨,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于是她問女兒:“你覺得你國強哥咋樣?”
巧兒皺了皺眉,老實對母親說道:“娘,我不太喜歡他。”
她沒怎麽跟孟國強說過話,但孟國強有時來上工,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讓她很不舒服。
田永蓮一聽,心裏徹底繃起來。
之後,再上工時,她也開始留心孟國強了。很快發現這孟國強确實有些奇怪,只要她跟巧兒在,孫巧紅不在,孟國強幾乎是必來。
其他人見孟國強的次數,都不如她多。
田永蓮将巧兒眼珠子似的看着,有時家裏人都在,她就會把巧兒留在家裏。
溫冬陽也常常抽時間往磚瓦小組跑,總算又安安穩穩度過一段時間。
這天,一場寒潮過後,溫冬陽去公社交彙報了。
隊裏有兩戶人家的土院牆凍裂了,掉塌下來一點。磚瓦組就從倉庫裏取出一些早些晾乾的磚胚,臨時開窯燒磚,幫隊裏人修補院牆。
今天恰好是田永蓮和孟宏志上工。劉家人都去走親戚了,田永蓮是帶着巧兒來的。
燒好第一批磚後,孟宏志就将磚裝上小推車,運往隊裏。
田永蓮就繼續留在窯旁看火。
這段時間,她在磚瓦組裏學習得很認真,除了制胚,也學會了看火的技巧,這會兒專心盯着窯火,就漸漸入了神。
等磚燒到位,再一轉頭,她就發現巧兒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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