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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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書還以為會耽擱到十天半個月後, 沒想到王妃說給他幾天安排一下,三天就成了。
第一天時,王桂花孫大毛夫妻帶着春春晌午到的, 車到了巷子口,靜悄悄的, 沒一個挑夫賣貨郎,就連以前各家各戶婦人夫郎出來閑聊此時也沒了,家家戶戶門緊閉,車夫趕車往進走,快到小院時被人攔下來了。
帶着刀的人,一看穿着像官家的。
孫大毛也認不出這是哪裏的兵,還是衙役, 都不像。他倆夫妻一路進城, 今日守城門檢查都要嚴, 不過一看他倆就放行了,路上大家都是急匆匆的走, 避開了城門守衛才說話什麽王妃啊王爺啊, 聽不懂。
王桂花吓了一跳看男人, 孫大毛鞠躬哈腰的喊官爺。
“你們兩位, 王桂花孫大毛?”官爺問。
倆人趕緊點頭說對。官爺就放行了。趕車的車夫要走, 倆人錢給結過了,只剩下幾步路, 大包小包的扛着,沒成想那位官爺人挺好,還幫忙拿酸菜壇子,夫妻倆也不敢拒絕,戰戰兢兢道了謝。
對方一路送他倆到小院門口, 小院門口還有守門的,兩方交代,話很短‘王桂花孫大毛’、‘沒問題進吧’,二人迷糊,王桂花心裏害怕,揪着閨女胳膊,小心問:“是不是寧哥兒咋了?”
“沒事,你們進吧。”對方挺好說話的。
孫春分小孩子不知道怕,一進院子熟悉的地方喊姨姨。孫歸芸出來應聲,摸摸春春腦袋,她和哥哥馬上就要走了,“你跟我來春春,我給你分東西。”
哥說這次去輕車上陣,不用拿太多行李。
孫歸芸便想着把她存的玩具、零食全都給江鈴和春春,別擱壞了。還有一些頭繩、手絹,也給倆人。
夫妻倆到了院子也不敢多話,堂屋門口多了位臉生的男人,王桂花拿着東西進竈屋喊嫂子,壓低聲問:“咋的了?咋還有帶刀的?明家的嗎?”
程惠芳:“你聽我說,別一驚一乍。”她都乍過了。
這樣那樣說了一通,剛起了個頭,王桂花就吓得‘诶呀’叫出來,趕緊捂着嘴說嫂子你繼續說。
孫大毛聽得也害怕——沒見過這般貴重的貴人,劉長君是王爺啊,還是攝政王,那麽高的官,以前還在他家住過呢。
過了一會,李書來請二位。程惠芳對這位李公公特別客氣,是客氣中透着害怕來,拍了拍王桂花的手,說:“你倆去吧,估摸是寧哥兒有話要跟你倆說,他快上京了,王爺派人來接,不在這兒住了。”
“诶诶。”王桂花還處于震驚中的迷糊狀态。
到了堂屋中。孫歸寧看夫妻倆都是一臉惶恐透着茫然,心裏嘆氣,嘴上也沒在說玩笑話調節氛圍——倆人這狀态,一兩句話調節不了,乾脆直說:“你們也聽我哥嫂說了,我要動身去京城,芸芸是要跟着我去的,院子沒人照看,我想請你們夫妻倆留下來看院子。”
“今年、明年地裏收成就不用給我了,正屋鎖上別動,兩邊側屋随你們便,要是想接孩子來也行,床都有,能扯開。農忙了,你們就回去幫忙務農,這也可以。大毛哥在城裏找活乾也行。跟之前一樣。”
“除了地裏糧食,一年給你們夫妻倆三兩銀子,除了管理院子,還有我哥嫂那邊租出去的租錢、小門臉的租錢,要麻煩你倆幫忙收。”
桂花嫂子特別愛乾淨,又勤快,院子交給他倆打理,孫歸寧信得過,等什麽時候真回來了,鋪上被褥當天就能睡了。
倆人腦子發懵,孫歸寧這會說什麽,倆人都是好,應下來。
“那你們忙吧。桂花嫂,中午我想吃酸辣粉。”
王桂花嘴上說:“這好辦,家裏讓我捎帶了一些乾粉還有泡酸菜來,我現在就去做。”說完看日頭不對,“寧哥兒你晌午還沒吃啊?”這麽晚了。
“吃的不多,等你回來做酸辣粉。”孫歸寧說。他嫂子人什麽都好就是有一點做飯不行。
可能孫家以前在做飯上摳,老孫頭能在外頭吃席面,屋裏他們一大家子只能艱苦樸素,做飯舍不得多放油、佐料,他說過,現在他有錢放吧。嫂子肉是放了,豬油也舍得了,但味道更糟了。
要是說吃減肥餐,那嫂子的手藝沒得說,吃個幾個月下去,體重穩定掉。
王桂花一下笑了,說好好,連忙去洗手進竈屋。
第二件事就是明家父子三人來拜訪,親自送拜帖。孫歸寧跟李書說:“讓他家別十天八天拜見了,要是有時間,下午就過來。”
也不知道哪裏的禮節,拜帖現在遞過來,約半個月後。
李書看出王妃神色,笑着解釋了句,這是對您敬重,越是敬重您,帖子提前遞,京中想見王爺一面的,往門房遞帖子最早的有大半年了。
孫歸寧囧囧有神,“這麽早不會忘了吧!”
是他就忘了這號人了。
李書笑眯眯:“哪能貴人親自記下,自有奴婢們呢。”
然後就去喊明家父子了,這明家倒是乖覺,遞完帖子也沒走,就在巷子口候着,這下方便直接請人進來說話。
明老爺要給他磕頭,吓得孫歸寧一跳,趕緊起身,比他更快的是旁邊小太監,親自扶着明老爺,孫歸寧一看也不彎腰了,快人快語說:“老爺子你別這樣,你這麽大年紀,給我磕頭,我受不住。”
“王妃您是貴人,福氣大,鎮的住。”明老爺子嘴上這般說,不過也沒強行再跪磕頭,那扶着他的小太監力氣特別大,捏的他胳膊都有些疼。
孫歸寧趕緊讓坐,說起之前城裏鬧騰,還多謝明家借他一護衛。明老爺自然是站起來客氣回話說應該的。老爺子一站,倆兒子也跟着起身,大家都戰戰兢兢。孫歸寧:……
別閑聊了,說正經事。
孫歸寧直接說:“明家在撫陽口碑好,我也信得過,之後漫畫不變,還是跟明煊合作,東州那邊,以後要是往別處,都由明煊來辦。”
明煊趕緊應是。
老爺子也保證他們全家會替王妃辦好事的。
“不要仗勢欺人。”孫歸寧看了眼明老爺,話裏有話說:“我這位置來的意外,沒準一年就又成了撫陽城一個小哥兒。”
明老爺雙眼對上王妃,心下瞬間明白過來,嘴上也沒說客氣話,只說明白。
“第四第五的稿子,我到時候讓人送回來。”
事情談完,便送客。
明家父子出了巷子走遠了,明老爺腳下有些趔趄,倆兒子一左一右扶着,明老爺嘶了聲,卷開袖子一看,胳膊青了,那小太監瞧着十五六的模樣,力道咋能這麽大。
不過此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明老爺回頭看了眼小院子位置,跟倆兒子說:“咱家攀上了王妃關系,今後更要低調了。”
“爹,王妃剛才說一年——”
“住口。”明老爺瞪過去,又說:“他心裏清楚,一朝飛天是好,但怕是降不住,又是那般機緣,誰知道男人是不是嫌棄過去,位高權重的男人……”真會敬重一個鄉下小城來的小哥兒王妃嗎。
怕是只會芥蒂過去,先接人,之後——
不過孫歸寧腦子倒是清醒,希望能有個好結果。
第三件事就是跟哥嫂夜裏閑話。
堂屋門一關,沒了什麽太監侍女,就是一家子自己人,孫修禮和程惠芳明顯自在了些,大侄子小侄子也在,幾天下來,小侄子都知道看人眼色說話了,這會乖乖站在他哥背後。
孫歸寧說:“嫂子,小鋪子和小院房租我讓桂花嫂子收你別往心裏起疙瘩,沒有不信你的意思。”不等程惠芳說什麽,他說:“這次去京城,我想帶着孫學謙,老大你樂意不?”
“你想好了,跟你爹娘商量好,明早再給我回話不急。”
劉扆對他沒有情,但孫歸寧信這個人本性就是君子,他派人查完了這段過去,大可以當做無事發生,所有人都不會知道走丢的劉長君就是攝政王,畢竟皇權猶如天塹,尋常百姓這輩子都不會見到王爺,他倆便徹底斷開了。
若是說孩子。
孫歸寧想了想,說句難聽話,堂堂攝政王,想要孩子難道還缺嗎?
思來想去,劉扆人挺好的,不是外界傳言那樣,還會派李書來,他知道李書是王府大總管,還有官階,他那小徒弟趙墨也是個會武的,李書若是不在,趙墨就伺候他。
他一個小人物,要想沒聲沒息被掩蓋過去多簡單,犯不着擺這麽大的陣仗。
因此孫歸寧覺得他帶孫學謙去京中也沒什麽威脅到性命的危險,帶大侄子長長見識,往人堆裏紮一紮,就是跟着李書學一路,都挺受用的——李書根本不像個太監。
就是那種媚上欺下的太監,不是這樣的,像是在外行走辦事的管事。
總比跟他爹在撫陽城待着,不是孫歸寧老吐槽孫修禮,而是孫修禮真的跟木頭一樣,老大也不科舉,走不了做官這條路子,這次出行就當進修人情世故,回來以後好找工作。
說出去都是牛烘烘履歷!
這會孫歸寧也沒想太長遠太好太高——他這個人其實出了變故岔子,總容易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步打算。
程惠芳知道,寧哥兒這是想拉扯老大,這才是跟他們親,也是放心用自己人。不過這麽大的事,還得跟男人商量,夜裏各回各屋,夫妻倆門一關,趕着小兒子去睡覺,也不用商量什麽,程惠芳剛開個口,孫修禮就說讓他去吧。
“我幫不上孫歸寧什麽,不給他拖後腿就算好的。”孫修禮說。
程惠芳寬慰:“你也別想太多了,如今的寧哥兒,就是撫陽縣令想見上一回都不容易,現在不是咱們能幫襯說得上話的。”她也有些茫然,“聽天由命了。”
希望劉長君還能念着些寧哥兒的好,念着救命之恩。
倆孩子住的側屋,孫學正小聲喊哥哥哥哥。孫學謙讓弟弟過來。倆兄弟又睡一個被窩。屋裏燈黑的。孫學正小聲說你去不去。孫學謙說去。孫學正又說我就知道。孫學謙說阿叔和姑姑兩人去陌生地方我送一送。
孫學正說我也是長大了也跟你一樣也去送。可惜他還年紀小。
過了會又說:叔父當了王爺,還會對阿叔好嘛。
孫學謙不知道,嘴上說肯定的。
第三日收拾行李,跟李書說明日就能動身了。
李書沒想到這麽快,但立即應好,然後去安排。
這兩日,江鈴都住在院子裏,陪着孫歸芸。孫歸芸知道明天就要走,舍不得江鈴,這會聽哥說收拾行李,抱着江鈴胳膊哭了一會,江鈴也挺沉默的。過了會孫歸芸說哥,咱們還回來嗎。
“回吧,看那邊情況,多久我給你許諾不上。”
孫歸芸聽不出話背後的意思,只知道還會回來,又高興了,跟江鈴說:“你等我,等我回來,我給你帶京城的東西,我也沒見過沒玩過,到時候咱倆一起玩。”
“成。”江鈴點頭,眼眶紅的,嗓音也是啞的。
倆小姑娘還拉了勾。
行李收拾的極快,一個時辰就弄好了,兩個箱子。本來搬過來也是今年的事,屋裏小零碎不太多,都去王府了,還帶什麽家具,孫歸寧跟妹妹說只帶幾身新衣裳,到時候過去再做。
孫歸芸嫌可惜,做衣裳花錢。
“你問問趙墨,京城冬日要下雪,咱們這兒冬衣過去肯定穿不了。”孫歸寧說。
趙墨躬身說:“王妃說得對,等到京中怕是要下雪了,王妃和小姐的衣裳會準備好的。”
“啊?下雪!”孫歸芸沒見過下雪,注意力轉偏了,一邊收拾衣服一邊跟江鈴說等我回來給你說下雪天怎麽樣的。
孫歸寧沒管倆小姑娘閑話墨跡收拾行李,他把自己要帶的帶上了,畫稿,兩套筆,一套是劉長君東州買的還沒拆開用,新的,一套是舊的,他在撫陽訂的,裝好。一沓子畫紙、元素稿。兩身換洗衣服。
他看了看櫃子裏劉長君的那套舊衣,裝上了。
其他就沒什麽了。哦,對了還有錢。
孫歸寧要搬凳子踩上面去錢盒子,吓得趙墨趕緊近身伺候,哪用王妃親自來啊。
“謝謝啊。”
“王妃折煞奴婢了。”趙墨捧着錢盒噗通跪地上。
力道聽得孫歸寧嘶了聲,他膝蓋都覺得疼,趕緊叫趙墨起來,“我以後不這麽說了,你別跪了,趕緊揉揉膝蓋別磕壞了。”
“是。”趙墨爬起來,心想這點疼算什麽,王妃出身不高心善沒規矩,相處起來有時候他都忘了規矩,被師父罰了一通。
王爺既然說是王妃,那便是尊貴的正經主子,不許心裏不尊敬。
趙墨哪裏是心裏不尊敬王妃,只是覺得王妃親近。
孫歸寧趕緊讓趙墨下去了,說他這兒不用伺候。讓小太監去緩緩腿,在他跟前還得站着。等人走,他把錢盒打開,取了六兩,一會給王桂花夫妻兩年的錢,剩下的裝行李裏。
一切結束,當天夜裏早早睡。
江鈴也回去了。
孫歸芸抱着枕頭來這邊,睡不着,想跟哥哥一起睡。孫歸寧打了個哈欠,說:“多大了?你承認自己是小姑娘就能上來。”
“!!!哥,你欺負人,我不跟你睡了!”孫歸芸氣呼呼跺完腳抱着枕頭原路返回。
孫歸寧翹着嘴笑了,小姑娘也怕前路迷茫,怕什麽,不怕。
他望着床帳頂上,黑漆漆一片,看不清什麽,不過心裏也沒什麽害怕。
愛是真的愛,人家不愛了,他也沒辦法強求賴着不走。
第四日一大早,車隊準備齊全,孫歸寧都不知道李書從哪兒又變出的儀仗隊,特別大架勢,三輛馬車,他一輛,孫歸芸一輛,孫學謙一輛,不過他的馬車最大,三匹馬拉,車廂豪華,其他兩輛都是小車,不過一看車棚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
小姑娘害怕,跟他同乘一輛,車裏趙墨伺候還有個臉熟的侍女,叫明河。
孫歸寧本來覺得一個空間倆陌生人會尴尬,但萬萬沒想到,啓程以後,這倆人存在感極低,只剩下他和妹妹大眼瞪小眼了,因為很無聊。
小院人來相送,老許在巷子口,還有縣令、明家父子,城中湊熱鬧的百姓。
孫歸寧看到有人下跪,乾脆合了簾子不去看了,一路暢通無阻出了撫陽城。
他們走水路,要去往碼頭岸口,知道的時候已經快到了。孫歸寧:……他會yue。
李書看王妃神色不對,說:“船會快一些,橫過恒海關,直上便是了。”
“我暈船,你找個大夫随行吧。”孫歸寧說。
李書松了口氣,不怕王妃提要求,就怕什麽不舒服都藏着掖着,當即說:“随行而來的有太醫。”
孫歸寧:!
我去。
他憋了好幾日,這會看了下李書,終于問出來了,“你們王爺,王府還有其他人嗎?”
孫歸寧問完覺得自己好裝,明明是在意的,還裝作輕描淡寫不在意。
李書并沒有笑話王妃,也沒裝聽不懂,而是正正經經說:“王爺一直忙于政務,王府後宅并無側妃、侍妾。”
所以這才是李書對此行、對孫歸寧很敬重的緣故。
并不是敬重孫歸寧這個人,而是敬重王爺開的這個口。
既是忘掉了,不知道這個人,聽他說完沉思了會就給了王妃的位置。
王爺之前從不近女色,太皇太後也防着王爺娶妻,怕王爺給自己謀一門朝中大臣的貴女,一直不提這個事,按道理太皇太後乃是王爺親母,王爺十八-九時,這樣的身份、年齡,早該選個側妃或是往王府送一些教習女子。
但是都無。
像是忘了王爺要成親一般。
王爺也從沒這方面的喜好,一直拖到王爺二十五——王爺失蹤,自己給自己結了一門親事。如今王妃有孕,順理成章,只是出身低,李書垂眸暗想,正好合了宮裏的意思。
他奉王爺口谕接王妃進京,宮裏知道這樁事,只怕立即讓人錄王妃名字進皇家玉牒,以防王爺反悔。
側妃位置也貴重,王爺這樣的身份,自是有人趨之若鹜,但若是正妃位置是個鄉野小哥兒出身,那麽京裏那些人家……怕是被人笑話。
當然也有膽子大野心重的,這樣沒家世的王妃,很好料理的。
李書看向面前王妃,之後路如何,只能看主子護不護人了,還有王妃若是犯蠢跟宮裏親近,那便是着了道了,會遭王爺厭棄的。
這些話,李書自然不會掰碎了跟孫歸寧說,他的主子只有一個,此次接王妃已經是盡心盡力,無可指摘。
大船特別大,孫歸寧上船後有太醫把脈,每日請平安脈,吃了睡睡了吃,跟孫歸芸玩飛行棋——孫歸芸收拾行李帶上來的。船上飯菜也好吃,麻辣的清淡的什麽都有。
起初孫歸寧吐了兩天,暈船暈的,後來太醫開了一些藥膏,抹到太陽xue人中位置就好了。
再之後孫歸寧不去點菜——他沒見識,點的只有他會的大排檔、小餐館水平,而他不橫插一嘴後,任由廚師發揮,送過來的席面,那叫個席面!
特別好吃!
聽明河說這還不是王府的廚子,只是民間酒樓的廚子。孫歸寧:哇。
對王府有了期待。
過恒海關坐大船要五日,之後換馬車一路北上走個四日就到了,若是從撫陽往北過東州,那就是要繞一圈,起碼半個月路程。這船大,連着車馬一塊裝上,過的這片海域風浪也不是特別大。
孫歸寧聽趙墨明河說些路線,腦子還是沒有晉朝地圖概念,反正跟現代完全是兩模兩樣。
第四日李書來了,手裏捧了一張畫卷,徐徐展開,孫歸寧一看,是個電動游戲手柄,他看李書,李書跟他說王妃這就是大晉。孫歸寧表面上恍然大悟如此如此,心裏想:幸好沒跟李書對暗號。
這地圖真的很電動游戲手柄,是個‘凹’字颠倒過來,他們的船就在中間區域。
第五日到了,下了船,第六日上車,一路官道坦途,驿站接待,并不颠簸,走的也不算快不算慢,一路上不見李書,趙墨在旁伺候,說他師父前去打點周旋一二。孫歸寧:?
趙墨說:多得是地方官員家眷想來拜見王妃,王妃豈是他們想見就見的,都讓我師父擋了回去,遠遠跪拜一下就可以了。
孫歸寧看向趙墨,認真說:“這樣話不要對外說,我沒什麽身世,不過是沾你家王爺的光,你這話外人官員聽見了,此時只會畏懼權勢不說什麽,但背地裏會覺得攝政王府霸道,一個鄉野人也擺這麽高的架子,不把朝廷命官放眼裏,你師父親自去周旋說明他比你懂事。”
趙墨一愣,立即跪下說奴婢知錯了。
孫歸寧嗯了聲,沒再說什麽。
經此一事,趙墨沒了跟了一路的‘輕浮’,王妃待人親近,讓他說話掉以輕心不把門,他說那番話只是想吹捧王妃,讓王妃知道他們王爺厲害,尋常人一朝飛上枝頭,當然愛聽奉承話。
後來李書見小徒弟老實了,還挺欣慰,這幾日學乖覺了。
第九日晌午剛過沒多久,到了京城城門。
城門高大威嚴,兩邊守門的門衛也很肅穆,只是見了儀仗,紛紛避開兩側,恭請攝政王府車馬入城。并不需要檢查,更別提請車中人下車——誰敢啊。
“攝政王府的車?王爺外出了?沒見過啊。”小門衛嘀咕。
被隊長掃了眼,說:“王府的車仗,李總管親自接,看來是真的了。”
-
皇宮前朝議政廳,淵政閣和禦樞處大人議政之處。淵政閣是文臣六部的大員,禦樞處則是軍方的,不過平日禦樞處都指揮使都在各軍營後方,整個議政廳坐的都是文臣閣老。
端坐在最上方的就是攝政王劉扆。
去年的堤壩貪墨案本來随着攝政王失蹤不了了之,如今王爺回來重新徹查此事,案子定了,處決這事起了紛争——幕後之人是威遠侯,戚令。
這可是攝政王的親舅父。
太皇太後前些日在宮中鬧,意思皇上該到了親政年紀。這就糊塗了,聖上今年才十二,總角之年,如何親政?而且自王爺回京後,聖上又同王爺親厚,一口一個叔父叫着,太皇太後無法,是要硬保親哥,與攝政王對峙幾日,如今鬧絕食。
以孝逼迫王爺擡手放過威遠侯一次。
“既是罪證确鑿,威遠侯殺,抄家。”
林大人心中驚駭,試探說:“王爺後宮——”
“林大人想替戚令伸冤?”
“下官不敢。”林大人忙說。
劉扆神色平平,聲音不容置喙:“戚令罪行公布,不必等秋後問斬,今日便執行,其他的犯案官員就按拟定的發落。”
議政廳的閣老皆起身稱是。
短短半盞茶功夫,攝政王不僅要了親舅父性命,連帶着犯案大臣幾條人命,姿容冰冷坐在上方不知道想什麽,一盞茶放涼了,小太監來侍茶,王爺突然起身,忙碌的衆閣老立即起身看向王爺。
劉扆:“諸位大人忙吧,本王有事今日先行。”
“恭送王爺。”諸位大臣行禮。
等王爺一走,議政廳氛圍才沒剛才那般冷冰冰吓人,不知誰起了個話頭,說:“自王爺回來,安撫了聖上重進議政廳,就沒見這般早走的。”
“是啊,今日走的是太早了,看着還挺匆忙。”
有人老神在在點了句:“戚令馬上成為刀下魂,躲着後宮吧。”
太皇太後想成當年朝堂聽政的王皇後,卻沒有王皇後的謀略,只剩下胡攪蠻纏手段了。以往攝政王念孝道,不過是小打小鬧,如今戚令敢貪贓,還是那麽一筆巨款,一百五十萬白銀啊。
堤壩洩洪,數千數萬條百姓性命。
該殺。
貪得無厭,還沒有腦子,這也敢伸手。
諸位閣老各有心思,不知誰提了句:“聽說王妃車架昨日就到了京畿驿站。”
“王大人怕是說笑了,你是說咱們不近女色的王爺去接王妃了?”
大家都笑,看躲太皇太後是真。
劉扆打馬到王府,下馬掃了眼門衛,人還沒回來。他往前院,陳本緊跟其後,說:“王爺,王妃車架剛過太平門。”
“本王問你了?”劉扆停下。
陳本低頭反省:“屬下多嘴。”他還以為王爺回來見王妃的。跟着王爺去了前院,太平門到王府很快的,路上沒有車馬沖撞,不過半柱香就到了,他看了眼王爺,王爺在喝茶,過了會又站起來了,往前頭去。
陳本:……
這還說不是接王妃?
“王爺。”陳本跟上。
劉扆眼神冷冽掃過去,陳本哪裏敢多話,只能跟着。
王府正大門敞開,侍衛恭候,迎接王妃下車。
劉扆到前廳花園處卻停下了腳,一張臉冷的硬的,外人根本猜不透王爺想什麽,陳本就看王爺又要回去——
“王妃回府了。”小太監來後門報。
說話間,衆人迎着的孫歸寧到了前院花園,隔着幾米,與劉長君遙遙對望。
孫歸寧做了一路心理建設,劉長君是劉長君,劉扆是劉扆,人家忘了自己,你就別上趕子貼着了,可一看到遠處的人,樣貌身形就是劉長君,過去近三個月的思念一下決堤洶湧而出,他快步走過去,一下子撲到了劉長君的懷裏,緊緊抱着劉長君的腰。
太想了。熟悉的懷抱。
劉扆身姿都是僵硬的,他看到了他的‘王妃’紅了眼眶,看到了眼淚,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思念。
他擡着手生疏的抱了下對方。
他低頭,說:“成何體統,下不為例。”
孫歸寧:???
老子要汪汪哭了。
劉長君你竟然敢這麽說我!!!
孫歸寧生氣,要撤離這個懷抱,好好好,是他軟弱是他無能是他先犯規——然後沒撤離開,狗男人劉扆胳膊圈着他,推都推不動!
作者有話說:
劉扆:下次不許抱(拍拍拍懷中人這次就不算了拍拍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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