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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親自出這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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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親自出這口惡氣

怎麽會走水?

青黛心裏一驚,顧不得其他,掙開寧嫣棠的手,便往外跑去。

她不該把鎖祠堂這麽重要事情給忘掉的。

寧嫣棠沒有追出來,對祠堂走水的事情,也未曾表現出半分驚詫,只是慢悠悠走到門口,望着青黛逐漸融入夜色的身影,輕輕勾起唇。

青黛趕到祠堂的時候,祠堂內已經燃起大火。

因下了雨,祠堂外邊的潮的,走水可能性很小。

但祠堂內的火勢瞧着不對,更像是人為的。

如今火勢剛起,只燃在距離門口最近的一些桌椅團蒲,還未波及供臺與靈牌。

不少下人已經開始提着水桶來滅火了。


青黛拎起一桶水,将自己身子淋濕,沖進了祠堂。

若只是祠堂有損,責罰會輕些。

可若傷及祖牌,對她而言,便是死罪了。

濃煙滾滾,她抱着一把又一把的靈牌往外沖,最終勉強是救下了。

祠堂的火勢也被下人們盡數撲滅。

青黛還未來及喘口氣,便迎來沈臨舟質問:“你不是在祠堂麽?這好端端的,怎會走水了?”

“臨舟。”老夫人被婆子攙扶着也走了過來,“我免了她的責罰。”

沈臨舟抿唇,厲聲質問:“今日負責看守祠堂的丫鬟呢?”

人群中,哆哆嗦嗦走出個丫鬟,“回二爺,是奴婢。”

“祠堂走水,你人在何處?”

丫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指着青黛說:“二爺,這可不能怪奴婢啊!奴婢當時就與她說了,今日下雨,奴婢要鎖祠堂,讓她要跪去外邊跪……”

“我在問你,祠堂走水,你人在何處!!”

丫鬟聲音低了下去,“奴婢把鑰匙給她了,她既然在祠堂跪着,不是該好好看着祠堂嗎?如今便是走水了,也是她的責任……”

她雖不想擔責,話卻是在理的。

青黛擦了擦臉上的黑灰,往前邁出一步,俯下身去,“她說的沒錯,祠堂鑰匙在奴婢手裏,原先也是叮囑奴婢離開時要鎖門,是奴婢疏忽,要回來鎖門時,祠堂已走水了。”

從她離開祠堂到老夫人院裏,再到回了秋棠苑,不過半炷香時間,又是下雨天,按理說不該發生走水這種事。

人為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怕就怕,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等侯時機下手。

“這麽說,又是你的錯?”沈臨舟有些惱怒。

不是惱在青黛又犯錯了。

而是,她明明可以不擔責,将事情甩出去,讓旁人受罰,偏要往自己身上攬。

不管是白狐,還是祠堂,都如此。

她就這麽想受罰嗎?

“是奴婢的錯。”

老夫人輕咳了聲,“是老身讓她來冬宿苑的,她來的急,便是忘了也情有可原。”

“母親?”沈臨舟有些斂眸,一向最看不起身份低微之人,此前都不見她這般維護下人。

老夫人瞥了眼被放在屋檐下完好的靈牌,“她将這些都拿了出來,也算及時補救,便是要罰,也無需罰的太重。”

聞聲,在場衆人面面相觑,這是老夫人會說的話麽?

火燒祠堂這麽嚴重的事情,竟不重責青黛?

寧嫣棠遠遠趕來,就聽到老夫人的聲音,胸口猛然一沉,她攥緊十指往人群中走去,赫然望見那些靈牌被完好的取出放在一旁,頓時明白了老夫人為何從輕處罰。

火燒祠堂,最主要的東西并未毀壞,便構不成重罰的理由,老夫人對青黛也算不上維護,只能算作公允不為難。

再看青黛,衣服已被煙熏成一塊塊灰色,臉上也髒兮兮的,瞧着很是狼狽。

她便猜到,這些靈牌,是青黛自己沖進去搶救出來的。

正思量着要怎樣才能讓青黛的懲罰重一些,讓她不堪重辱,放棄要放奴文書,直接離府時。

三房汪氏湊着熱鬧過來了。

祠堂位處于侯府中心位,離大房二房是最近的,三房有些距離。

大房的人沒來,三房的汪氏卻硬湊過來,寧嫣棠便猜到,她不是只看熱鬧那麽簡單。

“婆母,這祠堂失火可非同小可啊!”汪氏笑臉盈盈,“兒媳方才都聽到了,這丫鬟走的時候疏忽了,才導致祠堂失了火,不管她是去做什麽的,祠堂有損,對列祖列宗都是大不敬的。便是這丫鬟将靈位都搶救了出來,也是她該做的,萬不能當做從輕處罰的借口!免得這日後啊,府上的下人都像她,抱有僥幸心理,誰還會遵守府規?您說是不是?”

“你是在質疑老身的決策?”老夫人臉色冷了下來。

在府上這麽多年,也就汪氏敢明着與她作對。

汪氏那點心思,不要太明顯。

汪氏那張嘴,巴拉巴拉的,繼續往外冒着話:“瞧您這話說的,兒媳也都是為了侯府好。您是侯府主母,大事上,自當該聽您的,兒媳這不是怕您被一些心機叵測的下人給迷惑,做出不公允的決策嘛!”

“這位姐姐。”寧嫣棠往人群中走去,“青黛是我身邊的人,她平日裏素來良善聰慧,并非有意……”

“是你的丫鬟,你自當護着了!”汪氏知曉老夫人是不喜歡她的,沒給好臉色,“你一個無名無分的外人,你的丫鬟在府上惹出此等事端,我沒來問責你都是好的了,還自己跳出來!”

“我實在不知何處得罪了姐姐。”寧嫣棠眼眶一紅,“既然姐姐覺得青黛是理應受罰的,不如就讓相爺來做主,相爺坐鎮侯府,想必更為公允,如此姐姐也不必說老夫人包庇青黛了。”

“棠兒。”沈臨舟壓低嗓音,“此事祠堂并無太大損失,用不着驚擾小叔。”

寧嫣棠深深望了眼青黛,“那也總得有個交代,既然三房的姐姐覺得老夫人包庇,就得尋個更公允的人來,青黛,你覺得呢?”

放在往日,青黛肯定會覺得小姐是真心為她好的,如今卻不同了。

她明白,小姐是瞧着老夫人維護她,沒有嚴懲,才借着三房汪氏的話,說要相爺來定奪此事,更為公允。

這點小事,只怕沈煜是不屑來管的,這種明顯被人栽贓的事情,青黛也不想次次都吃悶虧受懲。

尤其是……火燒祠堂的事情,可能又和小姐有關。

青黛想來,二房之內,除了如今改變的小姐,也不會再有旁人刻意為難她了。

她淡淡垂下眼簾,“如今夜深,相爺只怕歇息下了,奴婢一時疏忽,該受的懲,絕不推辭。但不該受的,奴婢也不會受。”

汪氏瞪大眼,沒想到青黛底氣這麽硬:“這是你一個下人該說話的态度嗎?不要仗着老夫人對你有兩分維護,便覺得能在侯府橫行。”

青黛淡然一笑:“奴婢自是不敢與三夫人叫板,只是這侯府之內,做主的人是誰,奴婢心裏清楚。況且相爺坐鎮侯府,也是為選舉侯爺一事,後宅紛擾,豈用輕易驚擾相爺出面?”

“我看你就是沒把我放在眼裏。”汪氏不依不饒。

“行了!”老夫人厲聲呵斥,“你既這般有本事,不如親自去請相爺來!”

汪氏立即閉嘴了。

她哪有那麽大臉面請的動相爺啊!

平日裏,相爺在侯府活動範圍就松墨院那塊兒地,旁處都是不輕易去的。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既是不敢去,便把嘴閉上,該怎麽懲罰,聽老身的。”

與此同時,松墨院。

火燒祠堂這麽大的事情,自然很快傳進沈煜耳中去。

玄影單膝跪地,很是着急,“主子,您不去看看?”

沈煜抓了些魚食丢進硯池,原本雨後安靜的硯池,泛起層層漣漪,十幾條錦鯉在月色下浮出水面,争掠着為數不多的食物,他幽眸閃爍:“以她的聰慧,自能處理好此事。”

玄影聲音更着急了,“她再怎麽聰明,也只是個奴婢啊。萬一老夫人生氣,下達死令,只怕您這解毒的機會便要沒了。”

原以為這麽說,主子肯定會重視的。

只不過……玄影還是太高看自己的伎倆了,主子只冷淡回應了他句,“這麽在意她,自己去想辦法。”

玄影:“……”

就沒見過比主子更狠的人了。

不想管的事情,哪怕牽扯到自身生死,也是不為所動。

就在玄影想着該怎麽辦的時候,老夫人身邊的婆子前來了。

玄影得了自家主子默認,才将人放進院來。

“相爺。”婆子恭維的俯下身去,“祠堂被火燒,涉事丫鬟老夫人決心處置十鞭,讓老奴來問問,您是否有異議。”

“哦?放火燒祠堂,只罰十鞭麽?”

玄影瞪大眼睛,主子這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嗎?這分明說的是青黛啊!

她怎麽可能放火燒祠堂。

玄影打死都不信!

婆子垂眼解釋,“縱火者至今未尋到,是這丫鬟被老夫人喚走,讓人鑽了空子,好在這丫鬟機靈,火勢也沒起來,她沖進去将祠堂供奉的所有靈牌搶救了下來,老夫人的意思是從輕處罰,但為服衆,還是讓老奴來請教相爺的意思。”

原先老夫人是不打算多此一舉的,後轉念一想,沈煜的決策興許也大差不差,不如就走個過場。

如此,便是府上下人有何微詞,礙于沈煜身份地位,也是不敢多言的。

“縱火者未尋到,倒是急着罰有功之人?老夫人的決策,本相還真是看不透。”

婆子垂首行禮,“老奴明白了。”

老夫人讓她來找相爺是明智之舉,這下青黛倒是幸運,不用被懲了,倒是三房夫人,知曉此事,怕是得後悔死了。

婆子正要退下去,又聽沈煜道:“給那個丫鬟兩日時間,查清縱火者,将功補過,若查不出,按縱火罪論處,若查的出,升侯府大丫鬟。”

“讓那丫鬟調查此事?”婆子戰戰兢兢,“只怕她沒這個本事。”

青黛再怎麽聰明,怕是也查不出縱火之人。

玄影咳嗽了聲,提高聲音:“相爺的話,輪得到你來質疑嗎?只管去告訴老夫人便是!火燒祠堂畢竟茲事體大,雖可慶幸沒釀成大禍,終歸不容懈怠!相爺讓這丫鬟來查明此事,一來讓其長教訓不再犯,二來,也是為堵住府上衆多下人的悠悠之口。”

婆子連忙噤聲,半句話都不敢再說。

直至沈煜擡手示意,她才敢退了出去。

玄影邀功道,“主子,屬下方才說的可對?”

沈煜只睨了他一眼。

空氣瞬間凝固,玄影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祠堂那邊,婆子将消息傳回時,衆人色變,火燒祠堂此事嚴重,事從嚴謹,相爺竟交給了青黛。

沈臨舟微眯着眸子,小叔的決策,他有些看不透了。

到底是在為難青黛,還是在幫她?

也只有青黛能看透沈煜的用意。

讓她調查,明着瞧是為難,實則是為讓她親自出這口氣,當然,能不能做到,全憑她個人本事。

若查明了事情原委,直升侯府大丫鬟,對如今對她而言,暫且離不開侯府,也算是一樁好事。

侯府大丫鬟與二房大丫鬟,本質上,是有很大區別的。

“青黛,別勉強自己。”寧嫣棠一聽要青黛來查明此事,莫名有些心慌,連忙上前抓住她的手,“相爺不罰你便罷了!調查此事你也不擅長,還是交給沈哥哥吧。”

“小姐不希望我親自查明嗎?”青黛笑着問她。

“怎麽會呢?我只是怕你給自己太多壓力!”

青黛一點點推開她的手,“有人要置奴婢于死地,奴婢怎能退縮?小姐放心吧!調查此事,奴婢并無任何壓力!”

她定定望着寧嫣棠的眼睛,聲音愈發堅定,“奴婢一定會揪出這幕後之人!相信小姐也是拭目以待的吧?”

寧嫣棠指尖早已攥緊,聲音卻很輕,“嗯,自然。”

她隐隐感覺,青黛好像知道了什麽,希望這只是錯覺。

随後青黛往老夫人身邊走去,行禮,“老夫人,奴婢若查出火燒祠堂之人,還請您嚴懲不貸!”

不管是不是小姐,這次,她都不會留情面。

“好,老身看好你!”老夫人含笑點頭,又目光掃向在皺眉出神的沈臨舟,“查出來不管是誰,你都不準心軟!”

青黛細眉微挑着,老夫人這意思,難道是懷疑小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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