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要把她強留在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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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繼續道,“你把從我房內拿的東西,給了哪位權貴?”
三日前蓮兒回來時,她就聞到了很輕微的龍涎香味,只不過那時,蓮兒懷裏抱着許多花,香味混雜,加上她時間緊迫,未曾去多想。
直到今日發現蓮兒偷了她的殘方,又記起前兩日她也鬼鬼祟祟往袖裏塞了東西,青黛很确定,蓮兒将她的殘方賣了!
賣給了某位權貴!
能用得起上品龍涎香的人,都非富即貴。
“噗通——”紅鸾臨摹着蓮兒嬌弱膽小的性子,給她跪下了,邊哭邊抹淚,“青姑娘,我也不想這樣的,我娘病重,每天需喝很多藥,我那點月錢,根本不夠支撐多久,我爹又是個賭鬼,掙點工錢都拿去賭了,根本不管我們娘倆死活,當年相爺便是看我可憐,才将我收到身邊為奴。蓮兒對相爺,對松墨院是絕無二心的!”
青黛沉了口氣,“那你是承認偷盜我的殘方,賣給他人?”
“我承認。”紅鸾吸了吸鼻子,“我是看你桌上那麽多,想着跟之前一樣都是作廢的,我就随便拿了幾張去黑市上,賣給了一位貴公子,你放心,等我娘病好了,我會攢錢給你,就當是償還。”
見她還算實誠,青黛便不好再追究,不然就顯得是在咄咄逼人了,只能說道,“你能偷殘方去賣,想必也知道古蘭膏的價值,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紅鸾心裏松了口氣,面上維持感激涕零,“謝謝青姑娘,這次賣方子的錢,已經夠我娘吃段時間的藥了,我再攢攢月錢,就能把她的病治好了,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青黛冷漠應了聲,“起來吧,別跪着,若是讓玄影瞧見,還以為我欺負你!”
她點點頭,起身整理了衣物。
青黛正打算按照新寫的藥方,去拿藥給沈煜做藥浴解毒用時,又聽紅鸾說,“寧小姐來了,說要見你,在院門口等着。”
青黛腳步微頓,什麽也沒說,很快又朝外走去。
迎面撞上正着急等候的寧嫣棠,她低聲喚了句,“小姐。”
寧嫣棠很微妙的感覺到,她們雖然也就短短幾日沒見,卻已無形中産生了隔閡,青黛喚她的語氣,與以往不同了。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我……我受國公府蕭小姐之約,明日去秋園赴宴,身邊沒有個能幫襯的丫鬟,你能否陪我?”
青黛沒有說話。
上輩子她虧欠小姐。
這一世,她原想幫小姐順利嫁給沈臨舟,但花生粉一事,小姐明知結果會如何,還是那麽做了。
從那一刻起,青黛便覺得對小姐再無虧欠了。
她沒應答,只是淡淡與小姐說道:“上次國公府小姐來侯府時的情形,小姐應該瞧見了,她喚小姐去,未必是真心邀約。”
“你說的我都知道。”寧嫣棠側身看向一旁去,眼神不經意掠過寒芒,“老夫人本就看不上我的出身,又嫌我沒有特長,若我不與盛京這些千金小姐多加接觸,又如何知曉,老夫人心裏喜歡怎樣的兒媳?青黛,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青黛沒有說話。
她忙拉住青黛的手,“你之前說,答應了母親,只要你還在一日,就會護我周全,不讓我受半點委屈。這句話,是不作數了麽?”
青黛默默地推開她手,“小姐,如今我是松墨院的丫鬟,出入侯府,需經相爺同意。”
寧嫣棠臉色白了兩分,收攏十指,明豔的小臉上,顯然是帶着幾分不悅的,自嘲的笑道:“如今你當了侯府大丫鬟,确實與以前不一樣了,要你陪我赴宴,倒像是我在求你,你是不是認定那日糕點是我做的手腳,害你受罰,才不肯繼續留在秋棠苑的?”
“小姐。”青黛輕嘆了聲,“您莫不是忘了,一直以來,您都是盼着奴婢離二爺遠遠的。如今奴婢拿不到放奴文書,松墨院自然是最好的選擇,至少在這裏,您不用再覺得奴婢是否對二爺有所圖謀了。”
寧嫣棠其實早就看出來了,是沈臨舟對青黛有意。
而青黛為了她,一直規避着沈臨舟,從未有半分逾越。
可她又如何能将怒氣都灑在沈哥哥身上?
她還要靠他,依仗他。
曾經她覺得,青黛生死都是她的丫鬟,一切都是能由她來做主的。
直到青黛漸漸脫離掌控,一點點離開,寧嫣棠才發覺,在自己面對危難,或有事難抉擇時,唯一能幫自己的人,只有青黛。
來之前,她就反複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用青黛。
也一定要讓青黛随自己去,如此,計劃才能不落空。
眼下青黛沉默,顯然是不願陪她。
寧嫣棠來之前就留好了底牌,便又對她說:“你來盛京後,還沒出侯府看過吧?除了放奴文書,你不是還要尋親嗎?為何不趁這次機會出去看看,打聽家人消息一直不出侯府大門,你要什麽時候,才能尋到親人?”
青黛內心被觸動了,小姐說的沒錯。
便是上輩子,她一門心思也都在幫沈臨舟打理侯府上,便是出了府,也是随他出入高門貴地,盛京的平民地帶,她從不曾踏足過。
盛京這麽大,她要從上萬人中尋到雙親,只怕要用不少時間。
想罷,青黛說服了自己,“奴婢與相爺請示,只要他同意,奴婢便随小姐赴宴。”
“……好。”寧嫣棠如釋重負的笑了,“到時候,我也想辦法幫你。”
青黛沒有接話,神色仍是淡漠,“奴婢還有事,便不與小姐多聊了。”
話落,她擡步從寧嫣棠身邊走過。
直至她走遠,寧嫣棠臉上的笑容終是凝固了,在心中呢喃道:“青黛,留給你的時間,也不多了,這永昌侯府,你多待一日,對我來說,就多一日的威脅。我想過了,看在多年主仆的份上,可以不要你的命,但你……必須遠離侯府,遠離盛京!”
青黛到了藥房,将單子遞給抓藥的夥計後,他瞄了眼所需的藥材,“你這方子上,大部分藥材,藥房都是有的,唯獨這味春盈草沒了,前些日子被二爺拿了去。”
春盈草是味清熱解毒的藥材,一般只在春季才有,百株裏,或許只有一株會長出春盈草籽,青黛要的,也就是這草籽入藥。
她記得上一世,這株春盈草食藥房的人精挑細選留下的,也就這一株了,給沈煜入藥是最好的。
外邊的藥鋪,當下也有春盈草能買,卻未必還能保留草籽了。
畢竟一般的大夫,也不知道這春盈草草籽,其實比草藥本身,更有入藥性。
她憂心道:“二爺可有說拿去做什麽了?”
夥計哂笑了聲,“這你該去問二爺了,小的哪裏敢多問他?”
“把方子上其餘的藥幫我包起來吧。”
如今這個時間,也不知沈臨舟在不在,若是能避開他,倒是可以尋黑泉去問問。
她到二房的時候,的确沒見到沈臨舟,迎面撞上了要出門的黑泉。
“青黛?”他有些意外,眼裏難藏喜悅,“你是要回二房了嗎?上次的傷……怎麽樣了?”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黑泉對她一直有歉意,之前沒機會說,今日倒是剛好,他連忙為那日的情形解釋,“我那日沒有下重手罰你的意思,我怕旁的侍衛下手重,才親自動手,一直收着力的,你有舊傷在身,新舊傷疊加……”
“都過去了。”青黛釋然一笑,“我從未怪過你。”
“那太好了!你如今也回來了,我……”
“抱歉,我沒打算回二房,是專程過來找你的。”
“你,找我?”黑泉咽了下口水,“有什麽話你說,我聽着。”
表面淡定,他心裏卻在想着,能讓青黛主動回來找他,事情應該不會簡單吧?與二爺應該也沒關系,不會……是為了他吧?
就在黑泉幻想着青黛是不是也喜歡他的時候,青黛說:“我需要一味藥材,叫做春盈草,藥房的人說,前些日子讓二爺取走了,他可有用完?或者,草籽還在嗎?我只要一點就行了。”
他頓時失望,“你是為了這個來的?”
“嗯。”青黛輕輕點頭,“如果可以的話,想請你幫我。若是不便,我也不會勉強你的。”
大不了就是多費點時間,去外邊的藥鋪一個個找。
黑泉耷拉着眼皮,聲音都輕了許多,“主子書房裏的确有春盈草,原先是打算泡水喝清熱氣的,主子喝了一次,覺得不喜歡,剩餘的春盈草就放在書房裏閑置了。”
拿春盈草直接泡水……
也不知這是誰教沈臨舟的。
春盈草全身三十二片葉,味道極苦,一般是用半片葉子置于水壺內燒沸,待到水涼後服用,苦味會減半,入口回甘。
直接泡水喝,那苦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收住的。
不過它只要還在,終歸是好的。
青黛道:“你幫我取一點草籽可以嗎?”
“你要那東西做什麽?”
青黛本想據實而言,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說,“我想做個香囊,方子裏有春盈草籽。”
黑泉沒有多疑,“行,你在這裏等我。”
話落,他轉身往書房去了。
自從上次她潛入書房被沈臨舟發現,知曉書房周圍有暗衛後,便沒有了再自己去冒險進入書房的打算。
還是黑泉去更好。
只是些沈臨舟用不上的草籽,便是拿給她,應該也不會被注意到。
青黛正想着,身後忽然攏上一道黑影。
那熟悉的氣息強勢而至,青黛立即知道是沈臨舟來了。
她剛要擡步,手便被他緊緊攥住了。
青黛沒有轉身,只聽到身後傳來他低啞的嗓音,“上次在松墨院,為什麽不肯見我?”
她輕咬着唇,一動不動,腦海中已預演了許多種回答,到了喉嚨,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早就無需向沈臨舟解釋什麽了。
“為什麽不說話?你的心思,這麽快就全都用到小叔身上了麽?你才識得他幾日?這段時間你在松墨院,連院門都不曾踏出過,是不是就怕遇到我?”沈臨舟一連四問,不再是像往常那般的質問,态度都緩和了許多。
可她仍不開口。
“你是啞巴了嗎?既然不想見我,為何要來二房?”
很快,他就知曉答案了,黑泉拿着用紙包好的草籽,正急匆匆走來,“青黛,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拿……主子!”
他慌張将紙包塞進衣襟,俯身抱拳。
沈臨舟是看着他從自己書房出來的,雙眸微眯,臉色驟然黑沉下來,“你在書房裏,拿了什麽!”
“主子恕罪,青黛想要些春盈草草籽。”
“拿出來。”
“青黛只是想做個香囊。”
“拿出來!”
黑泉下意識看了眼青黛,還是把紙包遞了過去。
青黛當即動手要去拿,被沈臨舟大手禁锢着,随後那藥包便落在了他手裏去。
她忙開口:“二爺,這只是些你用不到的東西而已。”
“現在肯理我了?”他指尖撚着紙包,“你要用這個做香囊?送給誰啊?小叔麽?我瞧着他身上那個香囊的走線,挺像是你繡的,你和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黑泉聽的一愣,主子瞧着是真對青黛動了情。
但松墨院那位,可是當今國相,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丫鬟?
主子怕不是魔怔了……
“奴婢聽不懂二爺在說什麽。”
沈臨舟嘲弄的笑了聲,“你也知道現在自己是個下人?那有你這般與主子說話的麽?歸根結底,你還是二房秋棠苑的人!便是當了大丫鬟,被小叔留在了松墨院,也改變不了你是二房丫鬟的事實!現在既然回來了,就別想再走!”
黑泉倒吸涼氣,主子這是要将青黛強留在二房嗎?
他趕緊勸道:“相爺知道,怕是會不悅。”
試問這侯府之內,誰人不得敬相爺三分。
主子以往為了能得侯爵繼承權,更是對相爺恭維有加。
如今繼承權還未有着落,豈能輕易得罪相爺?
“不悅?他那樣的人,會為了個丫鬟前來問罪麽?”話落,他垂眸看向被自己禁锢在懷中的青黛,“你覺得呢?到底是小叔清冷矜貴的名聲重要,還是你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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