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撕開的僞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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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點頭,退出包間,關上了門。
顧菲菲盯着屏幕上的字——
“可惜,她的丈夫以為她容不下他和情人的孩子,在車上做了手腳。”
“她倒在後座時,手裏還緊緊攥着一張化驗單。”
“她只是想去告訴丈夫,她丈夫的情人,懷的根本不是她丈夫的孩子。”
震驚無比。
上周二。
恒力地産老總陳宗年的發妻劉婉突發心梗死在了去參加晚宴的路上。
就是死在車裏。
圈子裏有人猜測,陳太太是因為得知丈夫在外面養的小三懷了孕,氣急攻心,才會突發心梗死去。
不過畢竟是猜測,當不得真。誰也沒有當回事。
這件事鬧得極大,陳總還在媒體面前掉了眼淚,外界都說他是個深情的人。
關于那張化驗單,整個江城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顧菲菲會清楚這事兒,也是因為她大伯是醫生。
大伯是陳太太的故交,那張化驗單,還是陳太太走了大伯的關系。
沈妩……
沈妩一個被趕出家門的落魄千金。
她是怎麽知道這個秘密的?
而且……
陳夫人……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顧菲菲心髒狂跳,從理療床上翻身坐起。
她熟練點開一個僅有三人的微信小群。
群裏除了她,就是她最好的兩個發小。
其中一個,正是陳太太的親弟弟,劉知景。
她将“黃泉手作”的店鋪鏈接和那那段文字截圖發了過去。
【顧菲菲:知景哥,我剛看到一個網店,非常詭異。裏面的內容……我覺的你有必要親自看看。】
消息發送成功。
顧菲菲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将手機反扣在柔軟的床鋪上。
……
市中心,君澤律所,三十三層。
環形會議室內,氣氛嚴肅。
劉知景正坐在長條橡木會議桌的主位,他剛否決了一份百億并購案的風險條款。
手邊的手機屏幕亮起,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他拿起手機,點開。
是顧菲菲發給他的消息。
是兩張圖。
他随手點開。
下一秒,劉知景嚯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身後的真皮轉椅也被反推得向後滑去,撞在後方的玻璃隔斷牆上。
會議室裏,六名業界頂尖的精英律師同時停下手中的工作,驚愕地擡頭望向他們的老板。
劉知景卻好似沒有察覺,眼中只剩下手機屏幕上那段關于“陳太太”的文字。
過了很久——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裏,後續的方案我們再商議。”
草草結束了會議。
劉知景一刻也沒有多留,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沖出會議室。
車內。
劉知景單手扣着方向盤,一時間心亂如麻。
竟有人敢拿他姐姐的死來編造故事博流量!
這是對亡者最惡毒的消費和侮辱!
前方的交通燈轉紅,刺眼的光線讓他猛踩剎車。
輪胎發出一聲尖銳的抗議。
作為一名只拿證據說話的頂尖律師,他強迫自己恢複思考。
這很可能只是一場無底線的、蹭熱度的惡毒營銷。
可越是這樣想,一個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面越是在腦中清晰浮現。
上周一,姐姐出事的前一天。
她來律所找他,那天姐姐的面色不是很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但她什麽都沒說,只留下一句“我明天去拿個報告,拿完再找你談”,便行色匆匆地離去。
第二天,他就接到了陳宗年的電話。
姐姐死在了去參加晚宴的路上,官方死因是突發性心髒衰竭。
他無法相信。
姐姐和姐夫十年的感情,陳宗年對姐姐的體貼入微,整個江城有目共睹。
姐夫怎麽會殺人?
十五分鐘後,轎車一個甩尾,穩穩停在恒力地産總部大樓下。
劉知景暢通無阻地來到頂層,一把推開了董事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辦公室內光線昏暗,沒有開大燈。
陳宗年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失神地盯着桌上的一張全家福。
照片裏,他攬着姐姐劉婉的肩膀,兩人笑得幸福而燦爛。
聽到推門聲,陳宗年擡起頭,那張儒雅的臉上滿是疲憊,眼眶深陷,布滿紅色的血絲。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沙啞得厲害。
“知景,你怎麽來了?坐。”
劉知景大步上前。
他看着陳宗年鬓邊一夜間冒出的白發,心裏的火氣和懷疑消了大半。
這分明就是一個傷心過度的丈夫。
他拉開椅子坐下,聲音放緩了些:“姐夫,警方那邊的屍檢報告,有沒有可能漏掉了什麽細節?”
“沒有。”
陳宗年搖着頭,聲音裏帶着濃重的鼻音,“心髒病突發。知景,我知道你難受,我也一樣。你姐走得太突然,我這心……就跟被活生生剜掉了一塊肉。”
男人說着,擡手捂住臉,寬厚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發出壓抑的、不成調的嗚咽。
劉知景眼眶也紅了。
姐姐走後,姐夫不眠不休地操持後事,整個人都瘦脫相了。
他怎麽能因為一個無良網店莫須有的文案,就去懷疑姐夫?
劉知景抽出一張面巾紙,遞了過去。
陳宗年接過紙巾。
男人的肩膀劇烈聳動,喉嚨裏壓抑着沉悶的嗚咽。
劉知景盯着陳宗年撐在桌沿的左手。
青筋凸起,骨節泛白。
他咽下喉嚨裏的乾澀,把那些準備了一路的話咽了回去。
太荒謬了。
他差一點就信了那個網店的說法,去懷疑眼前這個痛失愛妻的男人。
“姐夫,節哀。”劉知景靠向椅背,扯平發皺的西裝下擺,“我今天過來,其實是想整理一下我姐生前的東西。她周一那天,來律所找過我。”
陳宗年擦拭臉頰的動作停住了。
這個停頓很短。
一秒,或者更短。
那團揉得發皺的紙巾被扔進廢紙簍。
陳宗年擡起頭,紅血絲布滿整個眼白:“婉兒去找過你?怎麽沒聽她提起。”
“她來找我的時候,面色很差。”劉知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十指緊扣,“她說,要去拿個報告,拿完再找我談談。”
陳宗年的胸腔起伏了一下。
呼吸的節奏全亂了。
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仰頭灌了一大口。
“什麽報告?”陳宗年放下瓷杯,聲音發緊。
這異樣的反應讓劉知景眼眸一頓,又若無其事的岔開。
“我沒來得及問。”劉知景不動聲色的盯着男人的臉。
辦公室內光線昏暗,陳宗年的呼吸略顯粗重。
劉知景盯着陳宗年撐在桌沿的左手。
青筋凸起,骨節泛白。
食指還在咖啡杯的瓷把手上反複摩挲,又快又沒規律。
這是人非常焦慮時才會有的動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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