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未消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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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做成。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謝玄看着眼前這個與真人無異的紙人,哪怕以他的見識,眼中也難掩驚異。
這已經超出了“技藝”的範疇,近乎于“造物”。
“怎麽樣,這個還可以吧。”
沈妩看謝玄看的入神,便笑眯眯的問了一句。
“栩栩如生。”
謝玄言簡意赅,蒼白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但是目光卻緊張的鎖在沈妩身上。
“做這樣的紙人,對你的消耗大嗎?”
“還行,熟能生巧。”沈妩拍了拍手,說的雲淡風輕。
做這種擁有靈智的紙人等同于造人,其中的消耗不小。
不過比起之前強行催動九霄鳳鳴訣,那簡直就是毛毛雨。
要不是系統商城裏沒有賣現成的,她是懶得花力氣蘇做這個的。
沈妩将紙人做好,就聯系了葉青。
紙人的身份是葉青準備的,什麽時候适合将“人”送進去,也是由葉青找人安排。
當天晚上,葉青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沈小姐,身份已經安排好了。病人叫李莉,二十六歲,車禍導致的植物人,無親無故,符合腦死亡的初步判定标注。”
“大概半個小時後,救護車會到月陽小區将人接走,到時候會直接安排進VIP特護病房,那裏離他們的核心區最近。”
“知道了。我會盡快将‘人’送到指定地點的。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沈妩挂斷電話,看向一旁的謝玄。
謝玄已經起身,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我送你。”
“不用,就一段路。”沈妩擺了擺手,“你的傷還沒好,給我老實呆着。”
說完,她單手掐訣,那具栩栩如生的紙人眼中靈光一閃,邁開步子,動作略顯僵硬的跟着她走了出去。
夜色如墨,一輛沒有鳴笛的救護車靜靜的停在路口。
簡單的交接後,“病人李莉”就被擡上車,悄聲無息的駛向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醫院。
……
交接完紙人後,沈妩也沒多做停留,很快就回了別墅。
回去後就盤膝坐下,雙目緊閉。
在她面前,懸浮着一個別人肉眼看不到的光影。
光影金光流轉,卻沒有畫面,只有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了出來。
她在紙人身上留了不少後手,所以紙人聽到的一切她能聽到,紙人“看”到的一切,她也能看得見。
謝玄沒有去注意,她打坐閉目,他就安靜的坐在她旁邊,生怕她一不小心出了什麽意外。
不過紙人眼下還沒有北送到醫院,也聽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沈妩乾脆修煉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聲音。
那聲音嘈雜,沈妩仔細聆聽,才聽清楚對面說話的內容。
“……推進去,直接送到地下五層,趙院長已經在等了。”
“這是新到的貨?看着挺年輕的啊,可惜了……”
“閉嘴!不想活了?”
說話聲音嘎然而止,接着是雜亂的腳步聲,推車的滾輪聲,電梯下行時候沉悶的聲音。
很快,周圍安靜下來。
一個溫和卻令人不寒而栗的聲音響起,正是那個院長趙建德的聲音。
“檢查一下,數據怎麽樣?”
“院長,生命體征平穩,各項指标都符合标準,上個完美的‘素體’。”
“很好。”
趙建德的聲音裏透着滿意得笑意。
“把資料錄入系統,走‘腦死亡’捐獻流程。通知手術那邊,王總的那個單子,可以準備了,記得手腳乾淨點兒,別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
另外一個稍顯谄媚的聲音湊了過來。
“院長,還是您高明,國安局那幫人現在被輿論壓得焦頭爛額,葉青已經被停職了,這盤棋咱們贏定了。”
趙建德輕笑一聲,帶着幾分自得與不屑。
“一群莽夫而已。還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以為有點兒權利就能為所欲為。”
“規矩就是規矩,這個圈子裏,誰敢壞了規矩,就算我們不出手,也會有人替我們出手。”
“盡快把他家人的資料弄到手了,找個機會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疼。”
“還有那個一直在背後幫葉青的那個女娃,等手頭的事情處理完了,下一個就是她。”
“通知那位先生,祭品已經準備好了,随時可以‘開席’了。”
聽到這裏,沈妩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那位先生?
是當初和她對招的那個老道士?還是另有其人?
聲音漸漸遠去,似乎是人已經離開了。
紙人所在的房間,只剩下儀器滴滴答答的輕響。
過了許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穿着藍色手術服,戴着口罩的醫生走了進來。
他似乎是來檢查儀器的。
不過這人瞧着腳步虛浮,眼神渙散,身上還帶着濃烈的酒精味和揮之不去的疲憊。
最重要的是,這人周身籠罩着一層濃郁的陰氣。
來人是麻醉的醫生,叫劉毅。
他機械的檢查着數據,目光掃過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李莉”時,身體瞬間一僵。
又來了。
就在他神情恍惚的瞬間,他看到病床上的那個女孩的臉,突然就變成了另外一張讓他無比熟悉的臉。
那個前幾日被他親手推進手術室,再也沒能出來的女孩,梅梅。
女孩兒靜靜的看着他,沒有怨毒,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哀傷。
仿佛在無聲的質問他,為何要将她推進那個魔窟。
“啊!”
劉毅吓得低呼一聲,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幻覺!
這一定上幻覺!
他最近精神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
他用力搖了搖頭,再看過去,病床上的依然是那個陌生的“植物人”,哪裏還有什麽梅梅得影子。
可梅梅那雙哀傷的眸子,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子裏。
他想起了梅梅被推進手術室前,那句天真的問話,“醫生,是不是睡一覺就能好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違心的笑着點頭。
他想起了那顆鮮活的心髒,在自己眼前被摘除。
“嘔——”
劉毅再也忍不住,沖到角落的垃圾桶旁,劇烈的乾嘔起來。
良心被反複炙烤的痛苦,讓他幾近崩潰。
他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
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是無數張絕望的臉。
他顫抖着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僞裝過的U盤,從白大褂的內袋掏出了一疊折疊整整齊齊的紙。
那上他偷偷複印下來的。
博濟醫院地下五層,近三個月的真實手術的排班表,以及一份與之對應的“供體”的真實身份名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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