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該上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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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的後方,四個紙人擡着一頂指甲蓋大小的轎子。
轎子通體都是紅色的,像是用血浸泡過的那種紅,給人感覺很不好。
轎簾低垂,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那些似哭非哭的聲音,正是從這些紙人嘴巴處針尖大的小孔裏發出來的。
陰風穿過孔洞,便奏出了這催魂的樂章。
沈妩沒有輕舉妄動,只是靠在窗柩上,冷漠的看着這隊“迎親”的隊伍。
那隊紙人經過她所住在的客院時,為首那個舉着燈籠的紙人突然停了下來。
它那顆用漿糊粘起來的腦袋,以一種違反自然規律的角度,緩緩的,僵硬的轉向沈妩所在的窗戶。
用朱砂勾勒的兩只空洞洞的雙眼,直勾勾的盯着沈妩的方向,靜止了足足有好幾秒。
沈妩面無表情的任由它看,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她的指尖動了動,一簇鳳凰火焰悄無聲息的自手中燃起。
那紙人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麽東西,紙片做的身體猛然一抖。
下一秒,它像是見了鬼一般,飛快的轉過頭。
腳下的速度也加快了幾分,帶着身後的隊伍發了瘋一般朝着閣樓的方向竄了過去。
原本整齊的隊列,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紙人擠着紙人,争先恐後,跌跌撞撞。
沙沙沙沙沙——
密集的摩擦聲響成一片,像是受驚的老鼠一般。
沈妩:“……”
呸!
慫貨!
啥也不是!
院子裏,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妩收回視線,眼底一片清明。
“冥契引魂?”
她低聲自言自語。
這些紙人不過是媒介,通過陰婚契約與活人建立聯系。
他們每天夜裏陰氣最重的時候出現,一次比一次近,不斷用陰氣侵蝕活人的陽氣,加深契約的烙印。
時間一久,契約完成。
他們便會直接闖進閣樓,将活人的魂魄擡進那頂小紅轎子裏,強行帶往陰間成婚。
屆時,活人魂魄離體,陽壽耗盡。肉身便會在睡夢中悄聲無息的死去。
手法算不上多高明,卻是陰毒至極。
能布下這種等級的陰婚冥契,幕後之人,其道行絕對不低。
而且那隊紙人在覺察到她的氣息後,沒有試探也沒有攻擊,而是選擇落荒而逃。
說明操控它的東西,對周圍的環境有一定的感知能力。
這一次的“鬼新郎”不簡單啊。
沈妩轉身回到床邊,指尖撚着一張空白的明黃符紙,朱砂在指尖上凝而不落。
她方才故意沒有隐藏氣息,就是想要打草驚蛇。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接了訂單,收了定金,她倒要看看,這個膽敢拿活人配冥婚的幕後之人,究竟是個什麽貨色。
沈妩閉上眼睛,淩空畫符,又将紙疊成紙蝴蝶。
“去!”
随着她的一聲輕喝,泛着金光的只蝴蝶靈活飛出窗柩,融入夜色中,循着紙人消失的方向悄聲無息的追了過去。
紙蝴蝶融入夜色,金色微芒在竹稍間一閃即沒。
沈妩收回視線,擡手合上窗柩。
她與紙蝴蝶有感應。
接下來,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紙蝴蝶循着那隊紙人殘留的陰氣,追溯源頭就可以了。
月光偏移,夜色更沉。
整座莊園的燈火一盞接一盞的熄滅,唯有閣樓二層,一點昏黃的燈光還在頑強的亮着。
燈火搖曳。
閣樓裏的女孩似是熟睡,又似乎在經歷着什麽巨大的恐懼,整個人顯得惶惶不安。
……
閣樓二層。
“噠,噠,噠……”
靜谧的深夜,詭異的唢吶聲由遠及近,穿透了厚重的牆壁,鑽入了林婉的耳膜。
她猛的睜開眼睛。
又來了!
她記不清這已經是第幾天了。
熟悉的冰冷感瞬間包裹全身,房間裏明明開着暖氣,她卻如墜冰窟。
窗外漆黑一片,沒有風,可那雕花的窗柩卻在“吱呀呀”的自行晃動。
就好像有人在抓着它搖晃一般。
林婉死死的咬住嘴唇,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個繭,渾身抖如篩糠。
沒用的。
她知道沒用的。
唢吶聲越來越近,伴随着紛沓的腳步聲,最後停在了她的窗外。
“新娘子,吉時已到,該上轎了——”
一道尖細難聽的嗓音響起,不男不女的,帶着一股陰冷的氣息。
林婉透過被子的縫隙,驚恐的看向窗外。
外面印花的透光玻璃窗戶上,映出了一列詭異的剪影。
四個身材僵硬的紙人轎夫擡着一頂大紅色的轎子。
轎子旁邊,一個穿着紅綠衣裳的紙人媒婆正咧着嘴笑,手裏揮舞着一方紅色手帕。
它們的影子在窗戶上被拉的極長,張牙舞爪的。
“不開門……我們就自己進來了……”
媒婆的笑聲愈發尖銳刺耳。
“砰!”
窗戶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開了。
不知道從哪裏吹來一股陰風卷着紙錢的灰燼味道灌入房間,吹的幔帳翻飛。
林婉眼睜睜的看着那幾個紙人轎夫,邁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穿牆而入。
他們擡着那頂紅轎子,徑直停在了她的床前。
轎簾無風自起,裏面黑洞洞的,散發着詭異的氣息。
“不……我不要嫁……”林婉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想喊人,可是聲音嘶啞,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紙人媒婆飄到她的床頭,臉上兩坨紅色的腮紅顯得無比猙獰醜陋。
它伸出冰冷的紙手,朝着林婉的手腕抓來。
冰凍一樣的觸感瞬間攥上了她的腕骨。
鼻間盡是粘膩,冰涼,腐爛的氣息。
林婉掙紮着,可是身體就跟不聽使喚一般被釘死在了床上。
全身上下都不聽自己使喚。
紙手攥的越來越緊。
手腕上舊有的痕跡還未消退,新的青紫開始蔓延。
從腕骨一路爬向前臂,像一條怎麽都擺脫不掉的毒蛇,正在吞噬她僅存的體溫。
林婉感覺自己的意識有些模糊。
天旋地轉間,她仿佛被人拽進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空間裏。
她感覺身體在下墜。
那種觸及不到實地的感覺,讓她全身的神經緊繃,心也落不到實處。
她本能的想要尖叫,才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然後——
“砰!”
有什麽東西動了起來。
猝不及防間,她的後背因為慣性砸在了硬物上,震的她五髒六腑都在翻攪。
耳邊又響起了詭異的唢吶聲。
這一次不是隔着牆壁,不是隔着窗戶,就是自己耳邊,尖銳的聲音,聽的讓人頭皮發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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