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嚣張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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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柱擡起那張滿是汗水和血水的臉,瞳孔驟縮。
那一瞬間,壓在劉大柱腦子裏的求生欲望,宛如被人澆了一盆冷水般,渾身冰涼。
一個念頭從他心底竄了出來。
劉大柱心頭發狠。
她根本就沒有打算放過自己。
任憑他怎麽求饒都沒有用。
既然求饒沒用。
那——
拼了。
劉大柱跪在地上的身體猛的繃直。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那張腫成豬頭的臉上,原本卑微求饒的表情不見了,他的表情變得陰沉狠辣。
變臉速度之快,讓注意到他表情變化的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呵!”
劉大柱喉嚨裏擠出一聲嗤笑。
那笑聲陰森森的,和方才那個哭天喊地磕頭求饒的模樣判若兩人。
衆人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被吓出了什麽精神病。
下一秒——
劉大柱突然從地上彈起來,粗壯的手臂暴漲出一圈靈氣,右手飛快一抄。
地上那根沾着血的牛鞭子被他攥在了手裏。
鞭子在空氣中炸出一聲脆響。
“小賤人,你當爺爺我真怕了你了不成?!”
劉大柱面容扭曲,臉上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眼睛裏射出一股惡毒至極的光。
他的手緊緊的攥住鞭柄,渾身靈氣爆湧,經脈鼓脹,一張肥碩的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
“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外面撿回來的野種!爺爺我在這風家外門乾了這麽多年了,就憑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
他話沒說完。
“嗖——”
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耳根飛過去,直接削掉了他半個耳朵。
地上的匕首飛出去的時候,沈妩頭都沒擡。
刀身自己在空中旋轉了半圈,朝着劉大柱飛過去了。
衆人目瞪口呆。
劉大柱也愣住了。
沒看清對方是怎麽出手的,那刀自己就飛過來了。
這還是人嗎?
這是神!
劉大柱後知後覺,恐怖漫上心頭。
他的半截耳朵“啪嗒”掉到了地上,血濺了他一脖子。
他的鞭子還舉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沈妩還站在原地,連姿勢都沒變。
她歪了歪頭,看着劉大柱滿臉驚恐的表情,緩緩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臉。
“你說完了嗎?”
一句話。
聽着很有禮貌。
劉大柱舉在半空中的鞭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愣愣的,心中只剩下了恐懼。這會兒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若是剛才那匕首再偏半寸,那麽削掉的就不是他的耳朵,而是腦袋。
“還想反抗嗎?”
沈妩緩緩走上前一步。
只一步。
劉大柱兩條腿一軟,“撲通”一聲重新跌坐在地面。
膝蓋骨撞在了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一回,他是真的跪結實了。
方才那股想要豁出去的勁頭,像是被人一巴掌拍碎了一般。
不是他不想拼條出路。
是對方太強了。
他已經絕望了。
沈妩低着頭,慢條斯理的撿起那把匕首,用衣角擦了擦刀刃上沾着的血漬。
劉大柱已經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渾身抖的如同篩糠一般。
沈妩沒看他。
她轉過身,再次看向無名。
将手中的匕首遞給了無名。
無名一愣。
四周死寂一片。
無名聽到了沈妩的聲音。
“去吧,拿着這把匕首,把從前他欺負你們母子的仇,讨回來。”
沈妩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人別弄死了,其他的你随意。砍胳膊砍腿都可以,看你喜好吧。”
“……”
這話說的,好像一個變态。
全場嘩然。
“沈……沈小姐?”無名聲音發乾,他手裏拿着她遞過來的匕首。
“你不是恨他嗎?”沈妩垂下眸子,慢條斯理的開口道,“我現在給你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你只要學過了如何反抗,以後這風家,便不敢有人再欺負你和你娘了。”
“你要是覺得自己下不去手,那便當我今日沒來過。”
沈妩說完這番話,便輕輕靠在了院牆上閉目養神。
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無名眼神微動,低着頭,盯着手裏的匕首。
刀刃反射着冷光,映在他清瘦的臉上。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幾年。
他記得八歲那年冬天,劉大柱用鞭子抽他娘的臉,只因為她端菜的時候了手抖了一下。
他記得十二歲那年,他偷偷存了半年的靈晶,想給娘買一件羽絨服。
結果最後靈晶全進了劉大柱的口袋,他還被污蔑成了小偷,被劉大柱摁着頭在泔水桶裏泡。
他記得十五歲那年,他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他娘不知道從哪裏端來了一碗湯。
結果第二天,劉大柱用鐵棍打斷了娘的三根肋骨。
……
無名的手,緩緩攥緊了匕首。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恨意太濃,濃到他身體承受不住。
“不……大小姐!大小姐!他不過是個外門的小雜種,你犯不着為了他動怒啊。”
劉大柱是真怕了。
他吓得瑟瑟發抖,連滾帶爬的朝着沈妩撲過去,想要抱住她的腿。
沈妩沒搭理他。
右腳不疾不徐的擡起來,踩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把人摁回地上。
“別髒了我的鞋。”
劉大柱摔了個嘴啃泥,鼻子撞到地上,鼻血當場就噴了出來。
“嗚……大小姐,是我有眼無珠——”
“你再鬼叫一聲,我不介意把你的嘴巴縫上,不過我的針線活不太好,你最好不要吵吵。”
沈妩眼神冰冷的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螞蟻。
劉大柱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到嘴邊的求饒聲咽了回去。
絕望,恐懼,将他淹沒。
院子裏安靜極了。
只剩下偶爾的風聲緊,和無名粗重的呼吸聲。
他的身體也在抖,但是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此刻卻翻湧着滔天的戾氣。
他一步一步走向劉大柱。
他的每一步,對于劉大柱來說,都像是在淩遲。
劉大柱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渾身上下像是被抽了骨頭。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恐懼。
從來都是他帶給別人的,然後看着別人因為他而恐懼。
今日,他是第一次切實感受到何為恐懼。
“無名……你小子別沖動……你知道的,我姐是雲霞院的人……你動了我……雲夫人定不會放過你。”
劉大柱聲音帶着恐懼的破碎,聲音都快不成語調了。
無名沒有說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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