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棺材中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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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佝偻着背,布滿老年斑的臉上擠出一個陰恻恻的笑容。
他将手中那本黑皮賬冊翻開一頁,遞到劉鐵柱面前。
“老爺放心,為了确保煞氣夠純正,我之前早就吩咐了我們的人,那丫頭死的很慘。”
“人送來的時候是活蹦亂跳的,按照三娘交代的古法,我們的人把她綁在院裏的石柱上,該縫的地方都縫上了。”
“她掙紮的越厲害,絕望感越強,死後身上的煞氣就越重。”
管家頓了頓,語氣裏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我已經讓人對她進行了調教,人死後也用水銀進行了封存。”
“最後用三寸長的百年桃木釘,将屍體楔在棺底。”
“她是被折磨了很久才徹底斷氣的。這股滔天怨氣全部憋在屍身裏,半點也沒有散出去。”
“算算時辰,屍體已經在底下發酵了幾天了,今日子時地脈陰氣一沖,必然成煞。”
聽到“成煞”二字,劉鐵柱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狂熱。
紙人的視野貼着靈堂後院的橫梁,将這一切盡收眼底。
沈妩分出的一縷神識,操控紙人順着那口九龍城香木棺材蓋的縫隙溜了進去。
棺材內,極度刺鼻的水銀味和屍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空間逼仄。
劉家的大少爺穿着一身大紅吉服,面色鐵青,屍斑已經浮現,嘴角還挂着死前的獰笑。
在他身側,躺着一具穿着劣質紅嫁衣的女屍。
女屍早就死透了,渾身冰冷僵硬,雙眼被人用布蒙住。
乾涸發黑的血污,順着臉頰蔓延到脖頸,嘴巴不自然地大張着,喉嚨深處殘留着水銀的冷光。
她的十指指甲全部剝落,白骨裸露,掌心被粗大的桃木釘穿透,死死釘在底板上。
這是一具經歷極致折磨後,含恨而終的冰冷殘軀。
屍體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沒有任何起伏。
但此刻,在紙人黑白相間的視野裏,女屍頭頂還懸着一團極度濃烈的黑紅煞氣。
那煞氣仿佛活物一般,正試圖掙脫某種無形的束縛。
就在這時,女屍布滿雪泥的雙腳上,毫無征兆地亮起了兩團微弱的紅光。
那是沈妩在客棧燒過來的紅布鞋虛影。
鞋跟顯化,嚴絲合縫的貼合在女屍破損的雙腳上。
紅光閃爍,悄無聲息的注入女屍體內。
“咚——”
深更半夜,也不知道哪裏傳出來的敲銅鑼的聲音。
聲音穿透高牆,傳進後院。
子時到。
女屍頭頂盤旋的黑紅煞氣,突然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入她的七竅。
女屍慘白的皮膚下,凸起一條條蚯蚓般的黑色血管。
就在這時候。
縫死雙眼的黑線驟然崩斷,女屍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眼白,只有純粹的漆黑,裏面翻滾着無盡的怨毒。
水銀從她口中溢出,滴落在地板上,腐蝕出陣陣白煙。
“咔擦。”
桃木釘被硬生生拔出,木屑橫飛。
女屍長着黑色利甲的雙手擡起,毫無僵硬感的轉過頭,雙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人。
随後身體直勾勾的朝着他撲了過來,将人直接拎起來,丟麻袋一般丢了出去。
紙人貼在棺材死角,收斂氣息。
下一秒——
“轟!”
沉香木棺蓋自下而上炸裂開來,厚重的木板斷成數截,如同炮彈般砸向四周。
後院的巨響瞬間驚動了前院。
幾個劉家堂親心頭莫名一涼,拔出長刀,借着酒勁沖向後院。
“什麽人裝神弄鬼?”帶頭的漢子握着手裏的刀,借着忽明忽暗的燈光大喝一聲。
然後,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
就在大漢松了一口氣的時候。
一抹紅影從碎裂棺木中彈射而起。
女屍裹着染血的嫁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秒,女屍已經閃現,精準扣住漢子的雙肩。
她張開滿是水銀的嘴巴,一口咬斷了漢子的喉管,鮮血狂噴三尺高。
剩下的漢子酒醒了大半,吓得肝膽俱裂,下意識地揮刀便砍。
長刀劈在那詐屍的肩膀上,發出金屬撞擊的悶響,刀刃直接卷口。
女屍似乎被激怒,反手揮出黑色利甲輕而易舉抓碎了第二個漢子的頭骨。
腦漿混着鮮血濺在青磚上。
前廳裏的劉鐵柱聽到慘狀,心知大事不妙,連滾帶爬沖出大門。
女屍鎖定活人氣息,化作一道紅光撲去。
只是還沒靠近,劉鐵柱胸口突然爆出一陣刺目的金光。
而劉鐵柱戴在身上的一塊高階護身玉符也應聲碎裂。
這股反正之力,擋住了致命一擊。将劉鐵柱掀飛數丈遠,直接滾入黑暗的街巷。
女屍沒有追擊。
她站在滿地碎屍的庭院中,仰頭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随即消失,融入夜幕。
客棧內。
沈妩切斷神識連接,眼前的黑白畫面消散。
桌上的茶水已經涼透,她端着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将紙人看到的一切陳述出來。
風莫易和無名聽得眉心直皺。
按理來說,遇到這種事情,身為玄門中人,他們應該出手阻止那女屍害人作亂的。
可劉家人……
風莫易坐在桌邊,他盯着桌面的紋理,嘴唇緊抿。
“活人練煞,如今那女煞從棺材裏出來,劉家怕是要自食惡果了。這事兒,我們要管麽?”
一想到劉家對那女煞做的事情,風莫易就想拿刀砍了這些畜牲不如的東西。
無名站在窗前,聽着沈妩的描述,忍不住雙拳攥緊,紫色的雷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劉家殺孽太重,違背天道。”
他轉頭看向沈妩。
“姐,依我看,劉家上下死有餘辜,那女煞要尋仇,我們就當做不知道。”
沈妩放下茶杯。
“死一個劉鐵柱确實沒什麽。”
沈妩擡頭,目光冷靜得出奇。
“但它背後有一整條買賣人口的利益鏈,那些純陰命格的少女從哪裏來,他們口中的劉三娘是什麽角色。”
“劉鐵柱為什麽要費盡心機大批量制造怨屍,劉鐵柱這個劉家家主是唯一的突破口。”
所以,劉鐵柱現在還不能死。我們也不能真的放任女屍亂來,以免牽連無辜。
沈妩也沒想到,棺材裏的屍體竟然就是自己的任務對象。
她更沒想到,自己送去的紙紮,竟然會幫助那屍煞逃脫那口棺材。
恐怕這也是劉家沒想到的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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