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雲如眉交代

老太太這是在拿瑤兒的命威脅她。

她若是交代了老太太與歸墟的交易，就算瑤兒今日能僥幸活下來，日後在風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分家廣場上，肅殺之氣彌漫。

陣法中央，風搖體內的生機在陣法的作用下，已經開始向外逸散。

到最後，她體內只剩下不到一周的壽命。

風瑤原本瑩潤如玉的肌膚也迅速變得暗淡松弛。

黑紅色的濁氣從她七竅中硬生生擠出來，消散于天地。

養魂木內，看着雲如眉和風瑤自食惡果的模樣，她發出一聲鬼嘯。

她的生命，那些失去的天賦和生機，她自己用不上了。


但看着仇人從雲端跌落呢泥沼，那股控住她殘魂的怨氣徹底消散了。

“瑤兒！”

雲如眉跪在陣法外，雙手死死扒着金色光罩，十指鮮血淋漓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玄機長老雙手負後，面容冷峻。

他并沒有下令動用什麽嚴刑酷法。

道庭作為玄門正宗，行事自有嚴密法度。

“收！”

玄機長老突出一個字。

執法隊的八面金色陣旗被收回。

陣法金光收斂，陣旗拔地而起，落回執事手中。

風瑤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青石板上。

她渾身被汗水浸透，整個人瘦脫了相，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此刻的她修為盡失，體內的大部分生機和壽命已經被剝奪，她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兩名身穿黑衣的道庭執事走上前，分別扣住雲如眉和風瑤的肩膀。

“先将兩人都帶回道庭的審判司。”玄機長老語氣毫無波瀾。

雲如眉沒有再掙紮，木然地跟着道庭的人離開。

經過主位的時候，雲如眉深深地看了一眼端坐在太師椅上的風家老祖宗。

老祖宗避開她的視線。枯樹皮般的手背青筋凸起，攥緊了龍頭拐杖。

道庭，審判司。

肅穆，死寂。

審判司的主殿是由整塊的黑冥石打造。

穹頂高懸一面巨大的孽鏡，散發着幽冷刺骨的白光，這光芒照在人身上，能直接穿透皮囊拷問神魂。

大殿兩側，矗立着十二尊怒目圓睜的道門護法神像，手持法器，威壓如山。

雲如眉跪在大殿中央。

她身上的正紅色錦緞長裙早已污濁不堪，九尾鳳釵不翼而飛，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

幾根用來封鎖靈力的透骨釘殘忍地貫穿了她的琵琶骨，暗紅色的鮮血順着鐵釘滴落在地。

幾個道庭的長老端坐在高高的審判臺上，面容冷酷。

兩側站着數十名手持長劍的執事，氣息綿長，皆是高階修士。

“雲如眉。”

坐在正中央的某位長老開口。

他的聲音渾厚，裹挾着靈力在大殿內回響。

“勾結南疆邪修，施展換命禁術，殘害同族弟子……樁樁件件，有留影石為證，又有受害者殘魂指認，你可認罪？”

雲如眉擡起頭，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慘白如紙，眼底布滿了血絲。

她沒有任何掙紮，“我認。”

“好。”那長老微微眯眼，“既然認罪，便限你将勾結的邪修底細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他們潛伏在何處，聯絡方式是什麽。若有半句虛言，孽鏡之下，定叫你神魂俱滅。”

雲如眉深吸一口氣，乾裂的嘴唇開合，吐出一連串的信息。

“十萬大山，落鬼谷。那是他們的主寨。聯絡人叫蠱道人，每月初五，他會化妝成游方郎中，在道都城西的城隍廟後巷停留半個時辰。”

“我們的聯絡暗號是‘三千黃泉水，一兩孟婆湯’。我與他們交易的信物是一枚刻着血骷髅的通幽令，就藏在雲霞院的地下室裏。

“地下室有一個我修煉的卧房。床榻下的暗格裏，東西就放在裏面。上面有蠱道人留下的一絲本命氣息。”

那長老聞言點點頭，一揮手，他身側的一名執事立刻會意，化作殘影掠出大殿。

顯然是去雲霞院搜查線索去了。

“還有嗎？”

那長老目光如炬，仿佛要将雲如眉的心底看穿。

“如此龐大的換命逆天陣法，需要耗費海量資源。甚至需要遮蔽天機。單憑你一個人如何能做到滴水不漏？”

“玄門中，可還有你的同謀？風家是否有你的同謀，你的家族可有參與其中？”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幾個長老的目光都落到了雲如眉身上。

一個人勾結邪修，這不是什麽大問題。

可若是一個家族，或者好多人勾結邪修，那這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大問題。

嚴重的話甚至有可能直接掀翻整個玄門。

雲如眉低垂的眼眸顫了顫。

她的腦海中閃過風家老祖宗那張布滿褐斑，陰沉冷酷的臉。

她慘笑一聲，擡起頭，迎着諸位長老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說道。

“沒有別人，全部都是我一人所為。我想要我的女兒活下去，便求助了歸墟，他們派了精通陣法的人過來，我用修煉資源同他們做交換。”

“你的資源又是從哪裏來的？”一名長老嚴肅着臉發問。

“風家每月的用度都在我手裏過賬，我做假賬瞞天過海，克扣了族中弟子的資源去供那些邪修。”

雲如眉語氣變得激動，甚至帶着一種癫狂。

“我買通了外門管事，挑選那些沒有背景天賦極佳的弟子，我親手把秋錦帶到地下血池，親眼看着她被抽了血。這些事情都是我乾的，與其他人無關。”

衆位長老眉頭緊鎖。

孽鏡的光芒落在雲如眉身上，沒有絲毫波動。

這證明她沒有說謊，或者說她有極其強大的意志力，将所有的罪名死死焊在了自己身上，騙過了孽鏡。

“雲如眉，你确定你說的都是實話嗎？你可知道。包庇同謀，罪加一等。”

一位長老出聲，冷冷警告。

“沒有同謀。”

雲如眉又砰砰砰的磕了幾個頭。

“我做的事情，我都認。我知道我罪無可恕，也願意配合。只是我女兒無辜，還求各位前輩……能讓我見見我女兒。”

為首的長老注視了她良久，片刻後，長老緩緩靠回椅背，揮了揮手。

“先押入寒冰獄，念你坦白邪修藏匿地點有功，準你們母女見最後一面。明日午時行雷劫誅魂之刑。”

兩名執事上前，拖起癱軟的雲如眉走向大殿深處。

……

道庭。

寒冰獄。

這裏沒有一絲光亮，四周的牆壁由萬年玄冰凝結而成，散發着足以凍結靈氣的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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