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需要找證據

風莫易呼吸一滞。

二十多年前，那時候的雲如眉甚至還沒有進入風家！

“你的意思是……”

風莫易不敢往下想。

“我得出了一筆荒謬又害人的賬。”

沈妩站起身，繞着石桌走了一圈，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裏顯得格外森冷。

“有人在用風家幾百年的家底源源不斷地倒貼供養歸墟這個邪教。而那個人，絕不可能是雲如眉。”

“雲如眉雖然貪婪，她貪墨外門的油水，是為了給風瑤鋪路，是為了鞏固她在風家的地位。

“她就算再蠢，也不會把這麽龐大的資源白白送給外人。”


沈妩停下腳步，目光穿透院牆，直視主峰崇壽堂的方向。

“整個風家，能在二十幾年之內避開所有長老的耳目，一手遮天調度這些核心資源的只有一個人。”

無名脫口而出：“老祖宗！”

沈妩點了點頭。

“老祖宗活得太久了。”

沈妩想起老太太那張布滿褐斑的臉，以及身上那股腐朽卻又強行維持的詭異生機。

“人的壽命是有盡頭的，玄門中人也不例外。老祖宗活的夠久了，尋常的玄修，到了她這個年齡已經入土為安了。”

“可老祖宗還活着。”

沈妩眼神淩厲。

這死老太婆不僅活着，還用陣法鎮壓父親。

“我猜，早在二十年前她就開始用風家的大量資源同歸墟做交易了吧。為的就是和歸墟換取續命邪術。”

能讓老太婆這二十多年來源源不斷地給歸墟資源，恐怕是歸墟将那所謂的延壽長生秘法分了好幾個階段給她的。

看老太婆如今的狀态，那功法定然不全。

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十個紙人賬房先生，此刻已經停止了撥弄算盤，齊刷刷地轉過頭。

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人，有些詭異。

“這老太太瘋了吧。”風莫易震驚不已，“她這是要把風家徹底掏空，拿全族的命去填她一個人的命！”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沈妩伸出手，掌心騰起一簇幽藍色的鳳凰之火，直接将幾本挑出來的核心假賬燒成灰燼。

這些紙張太顯眼，她已經利用系統将核心數據全部拓印。

“但這只是我們的推演。”

沈妩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萬事講究證據。現在這些賬本，最多只能證明風家內部賬目混亂。”

“老太太大可以推脫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或者直接找幾個替罪羊頂包。”

她轉身看向風莫易。

“我們缺了一樣東西。”

“什麽？”

“人證，以及老太婆與歸墟交接的實質物證。”

沈妩的神識探入系統存儲的數據中，迅速篩選，最終鎖定了一個名字。

風長鶴。

無名，你這幾天一直在外面走動，對這個風長鶴了解多少？”

無名略一思索，立即開口。

“風長鶴是風家旁支，性格沉穩，平日裏寡言少語只埋頭做事。一直在西山靈礦擔任後勤管事，一直聽老太太的吩咐做事。”

無名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他日子過得挺慘的，因為不站隊，在幾處都不讨好，是個人都能上去踩他兩腳。”

“最苦最累的活都是讓他乾，還要克扣他每個月的靈石。聽說最近他孫子出了事兒，他正四處求人。”

沈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孫子出事？”

“嗯。”

無名點頭。

“他孫子叫風平安，被安排在礦井的最深處乾活，礦底有陰脈，風平安被極寒陰毒入體。”

“聽說風長鶴去崇壽堂求過老太太，想要求一枚赤炎丹保命。結果被老太太讓人給趕出來了。”

“聽旁人說，被趕出來的時候，老太太身邊的嬷嬷還說旁氏子弟不配用家族核心靈藥，還讓他不要再來。”

“中立，老實，備受打壓。陷入絕境……”沈妩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這是一個完美的突破口。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被逼到懸崖邊上的老實人，一旦倒戈，就是最鋒利的劍。

老太太無情，那她就來做這個救世主。

深夜。

風家外門，下房區。

這裏與主峰的雕梁畫棟完全不同。低矮的石屋連成一片。空氣中彌漫着潮濕的黴味和劣質靈藥發酵的苦澀。

這裏是分家底層弟子和旁系雜役的居住地。

一間逼仄破敗的石屋內。

風長鶴跪在床榻前，這個年過六十的漢子，頭發花白，脊背佝偻，此刻正雙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頭發，發出壓抑到了極點的痛哭聲。

床榻上，躺着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年渾身結着一層薄薄的冰霜，臉色泛着青紫，呈現出一種死氣。

他的胸膛起伏，呼吸微弱。

每一次呼吸，都會吐出一口白色的寒氣，整個石屋如同冰窖。

“平安……是爺爺沒用，爺爺救不了你……”

風長鶴的眼淚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為風家累死累活乾了四十年，接手的靈石數以萬計。

可到頭來，他卻連一枚保命的赤炎丹都換不來。

老太太的那句“旁系命賤，不配浪費族中核心資源”的訓斥，此刻還在他腦海中回蕩。

宛如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切割。

石床上的少年艱難地睜開眼睛，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爺……爺爺，不求他們。平安……不怕冷……”

說完這句話，風平安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身上的冰霜開始迅速向脖頸蔓延，眼看就要凍結心脈。

“平安！”

風長絕望低吼，撲上去想用自己的體溫捂熱孫子，卻被那股寒毒刺得渾身打顫，直接跌坐在地。

就在這絕望之際。

“嘎吱——”

石屋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一股不同尋常的暖意，随着腳步聲踏入屋內。

風長鶴聽到動靜，猛地回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着來人，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玄鐵礦鎬。

“誰！”

昏暗的燈光下，沈妩一身利落的青衫。靜靜地站在門口。

他的身後，站着身材高大魁梧的無名和神色冷峻的風莫易。

“大小姐？”

風長鶴認出了沈妩，先是一愣，随即滿臉戒備。

現在的風家誰不知道這位大小姐的雷霆手段，雲如眉倒臺，風瑤被廢，全拜她所賜。

現在他深更半夜帶着人來到自己這破地方，絕對沒有好事。

“大小姐若是來查賬的，明日白天我會自去柳居園交代，今夜我孫子病的嚴重，恕老朽不能接待！”

風長鶴強壓下怒火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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