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我是你親娘

風行烈了解自己的母親，沈妩嘴裏說的那些，是老太太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風行烈沒有移開視線，他盯着那張擠滿橫肉的臉，一言不發。

陣法內的靈氣漸漸平息，一滴淡紅色的液體從風行烈眼角滑落。

血水順着他剛毅的面頰流下，砸在青石板上。

啪嗒。

司嫣然擡起手，用衣袖擦去風行烈臉頰的血跡。

“行烈，別看了。”

司嫣然聲音發抖。

風行烈搖了搖頭，他轉過身走向沈妩。


沈妩站在原地，迎着男人的目光，沒有避讓。

她知道這些話對于一個兒子來說，意味着什麽。

但她必須揭開這層遮羞布。

“爹，你要是怪我下手狠，我認。”沈妩語氣平淡。

風行烈伸出寬大的手掌，粗糙的掌心落在沈妩的頭頂，用力揉了兩下。

“爹怎麽會怪你。”風行烈嗓音沙啞，“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

沈妩偏過頭。

風行烈收回手。

“你做得很好，換作是我，可能還沒你這份手段和果決。”

“只是這弑親的業障，不能由你這個晚輩來背。”

他轉頭看向水鏡中的老太太。

“她是我的生母，賜我血肉，但她勾結歸墟殘害同族，謀奪子嗣命格，罪無可恕。”

風行烈語氣森寒。

“她欠風家的，欠你們母女的，欠玄門的。”

風行烈擡腳走向門口。

“接下來的事，交給爹，我去跟她清算。”

風莫易和無名就跟在風行烈後面。

司嫣然拉住沈妩的手。

“你爹有分寸，放心吧。”

沈妩點頭。

……

崇壽堂的內室彌漫着一股刺鼻的馊味與草藥發酵的混合氣息。

那座龐大的肉山趴在特制的軟榻上。

老太太雙臂在半空中亂舞，手掌掃過案幾，将一整套青瓷茶具盡數打落。

瓷片碎裂在地。

“讓我出去！叫風妩那個小畜生滾過來見我！”

老太太嗓音粗砺沙啞，伴随着濃重的喘息聲。

龐大的身軀每動一下，身下的木榻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門外的兩名護衛站直身體，目視前方，對室內的狂笑充耳不聞。

大小姐可是下過死命令，一只蒼蠅也不能放進去。

老太太雙手死死抓着被褥，肥肉将她的眼睛擠成兩條縫。

饑餓感再次席卷胃袋。

這種永遠填不滿的空虛感，比嚴刑拷打更折磨人。

“送吃的進來，我要看道醫，我要見大長老。”

她奮力嘶吼，狀如瘋魔。

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這時，院落外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外的兩名護衛看到來人，驚得張大了嘴巴。

反應過來，二人齊刷刷單膝跪地。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恭迎……”護衛的聲音剛起，便被打斷。

“退下。”

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響起。

內室裏的老太太聽到這個聲音，身體猛地一僵。

層層疊疊的脂肪停止了抖動，那縫隙般的眼睛拼命睜大，直直盯着緊閉的房門。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陽光順着門縫傾瀉而下，在地磚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人影。

風行烈跨過門檻，站在屋中央。

他一身素衣，身姿挺拔，周身沒有釋放任何靈力，卻帶着一股橫壓當場的雄渾氣魄。

歷經二十年暗無天日的冰封沉睡，他眼中的鋒芒不減分毫，反而多了一層看破生死的冷寂。

老太太呆呆地看着前方。

眼珠轉動，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那張熟悉的臉，那副曾經名震玄門的骨肉，此刻就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

“行……行列？”

老太太嗓音發顫，喉結上下滾動。

她試圖擡起手臂，沉重的肉浪卻讓她只能勉強擡起手腕。

“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老太太臉上的暴躁怨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狂喜。

“快，快過來讓娘看看。娘就知道你命硬。”

“那個小畜生把你藏到哪裏去了？”

“她把我害成這樣，你要替你做主，把那個孽障大卸八快速！”

“風行烈站在原地，眼神淡漠。”

他看着軟榻上這團臃腫不堪的血肉。眼睛裏沒有半分溫度。

“娘？”

風邪烈開口，聲音在屋內回蕩。

“從你同歸墟達成交易，拿整個風家作為籌碼的那一天起，你就沒有資格自稱是風家主母。”

“你做出來的事情，你也沒有資格做我的娘？”

老太太的笑容僵住，臉部肌肉猛地抽搐兩下。

“你在胡說什麽！”

老太太眼神躲閃，強作鎮定。

“我那都是為了風家，我是為了你！你懂什麽？沒有我，風家早垮了。”

風行烈走上前兩步，走到碎裂的瓷片前停下。

“楚家一門三百多口人，為了鎮守靈脈死戰不退，你卻将他們的退路出賣給歸墟，換取延壽的邪法。”

“嫣然懷着阿妩，你指使雲如眉布下血脈換命陣法，企圖抽取阿妩的命格給風搖。

“我重傷沉睡，你用玄煞石壓制我心脈，日夜抽取我的先天罡氣，去填補你修煉邪功的窟窿。”

風行烈每說一句，身上的威壓便重一分。

整個內室的空氣變得粘稠。

周圍的木桌，椅背在無形的氣機下發出細密的開裂聲。

尚老太太渾身顫抖，心頭的恐懼徹底壓過了饑餓。

“我是你親娘，我給了你這條命！”老太太歇斯底裏地尖叫着，唾沫橫飛，“你如今要學那個大逆不道的小畜生，來清算你的生母？

“我這身血肉，早在二十年前就還給你了。”風行烈轉過身，背對軟塌，“你的罪孽，風家審不了，我也不配審。”

“你要乾什麽？”

老太太心跳驟然加速。

風行烈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向房門。

“道庭的執法飛舟，一個時辰後便到。”話音落下，風行烈跨出房門。

木門在他身後重重合攏，發出一聲悶響。

內室陷入死寂，老太太瞪大眼睛，張開嘴想要呼喊。

極度的恐懼讓她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兩眼一翻，癱軟在軟榻上。

議事大殿。

此時的大殿內氣氛凝重。

大長老風正德坐在主位上，面容憔悴。

其他各房長老交頭接耳，唉聲嘆氣。

“西山靈礦的結界又遭到了邪修的攻擊，阿妩那丫頭這幾日也不知道在做什麽，這兩天閉門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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