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已經想好了

“殺了他！”

他朝着沈妩的面門劈下。

沈妩連看都沒看。

她只是伸出食指，輕輕往前一點。

一粒指甲蓋大小的赤金色火星從她指尖飛出，落在陰骨劍的劍身上。

火星炸開。

陰骨劍瞬間碎裂，碎片還沒來得及落地，就在半空中被赤金色的火焰蒸發乾淨。

火焰順着主陣長老的手蔓延，他慘叫着試圖截斷手臂，但火焰的速度遠超他的反應。

三息之內。


主陣長老整個人化作一團赤金色的火球，慘叫聲戛然而止。

火球燃盡。

連灰都沒有。

剩餘兩名還站着的長老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沈妩沒有追，她只是擡手。

兩團九幽地火從她指尖彈出一個，準确地落在兩名長老的後背。

幽藍色的火焰像是長了眼睛，死死攀附在他們身上。

兩人倒地翻滾，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将火撲滅。

“不殺。”

沈妩的聲音傳來。

“留給冥帝處置。”

地火聽從了指令，不再燃燒他們的肉體，而是鑽入他們的神魂，将其牢牢封鎖。

兩名長老癱在地上，雙眼空洞，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反抗意志。

溶洞安靜了。

沈妩的目光最終落在陣法中央那具千年薩滿屍王身上。

陣法破碎後，束縛屍王的四根赤紅鎖鏈也失去了力量，斷裂墜地。

屍王從半空緩緩降落，站在血跡斑斑的地面上。

它睜開了眼睛。

兩只眼球漆黑如墨，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她的皮膚在陽氣的滋養下變得白皙，四肢充盈，甚至能看到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像是在呼吸。

屍王感受到了沈妩身上的氣息。

它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然後，這具千年薩滿屍王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的膝蓋彎了下去，雙膝跪地，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它在叩首。

對着沈妩。

這具活了上千年，擁有皇族氣運，被歸墟當做終極兵器培養的薩滿屍王。

在沈妩面前，如同一條狗，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因為九殿殿主是九幽之主，九幽之下萬鬼臣服。

屍王只是一具高等級的行屍走肉，在九幽之主面前，他連擡頭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沈妩沒有理會跪伏的屍王。

她轉身走回風莫易身邊，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

呼吸平穩，傷口在愈合，沒有生命危險了。

她在這一刻才松了一口氣。

但記憶的閥門打開後，就再也關不上了，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入腦海。

她記起來了。

她記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她是沈妩，但又不是沈妩。

這一世，她是沈妩。

但是這些也都只是她這一世的身份。

她是九殿殿主，執掌九幽，審判三界。

她記起了風家太祖。

當初她在凡俗世界歷生死大劫，是風家先祖救她一命。

她因這段救命之恩，允諾來日若是風家有難，她會護住風家後人。

再後來，凡俗世界歸墟作亂，在玄門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風家嫡系一脈因為這場浩劫，差一點兒全軍覆沒。後來風家信物被激活，她信守承諾出手，在浩劫中保下了風家血脈。

她記起了扶搖。

那個創立了十煞門的女人。

她表面是冥帝之臣，暗中卻勾結歸墟。

沈妩在玄門大劫中出手，發現了扶搖在凡界創立歸墟組織，對玄門動手的秘密。

然後——

那個女人，趁她在凡俗世界，實力受到壓制，用上古神器“滅世輪”暗算了她。

漆黑的兵器貫穿心髒。

“屬于你的時代，終結了！”

她的神魂被滅世輪重創，神魂跌入輪回。

在輪回鏡中，她看到了最後一個畫面，是謝玄。

他站在明皇宮的大殿裏，滿身是血，手中握着三界石。

冥帝坐在王座上，面無表情。

“你可知，三界之中，并沒有她的神魂下落。”

“你這樣做，也只是尋到了一個機會，為了找他，值得嗎？”

“只要是她，就值得。”謝玄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冥帝嘆了口氣，“你想好了，那就和三界石進行交易吧。你要知道，交易一旦達成，連我都沒有辦法強行終止。”

“我已經想好了。”

謝玄沒有猶豫。

最後交易達成。

三界石又回到了冥帝手中。

沈妩擰着心，嘆了口氣。

銀白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的臉。

謝玄身上果真有天地契約，是因為她。

大哥風莫雲為了她，同三界石做交易。謝玄為了她，也同三界石做交易。

所有人都在為她默默付出。

就像上一世。

大哥，二哥，三哥，爸爸媽媽，所有人為了救她，全死了。

沈妩保持着姿勢，肩膀輕微顫抖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身，擦掉臉上的痕跡，異色雙瞳中淚痕之下，是比之前更加堅定的光。

她走向那兩名被九幽地火封鎖了神魂的歸虛長老，蹲下來，右手按上其中一人的天靈蓋。

搜魂術。

三息之後，她收回手。

歸墟總壇的位置，總算是摸清楚了。玄門找了多年都沒找到的地方，今日讓她誤打誤撞摸清楚了。

他站直身體，環顧四周。

鐵籠裏的孩子們已經陸續蘇醒。

他們驚恐地看着周圍的一切，有幾個孩子在低聲啜泣。

沈妩從乾坤袋中取出大把的安魂符和療傷丹藥，交給已經能坐起來的風莫易。

“三哥，你照顧一下他們。”

風莫易接過東西，看着沈妩銀白的頭發和異色的雙瞳，欲言又止。

“你……”

“回去再說。”沈妩打斷了他。

她轉身面對那具仍然跪伏在地的千年屍王，右手一揮，一道金色的鎖鏈憑空出現，纏繞在屍王身上。

“你跟我走，到了冥都城，會有人帶你去該去的地方。”

屍王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

就在沈妩準備帶人離開的時候。

溶洞穹頂上方的虛空，突然炸了。

一道長達二十米的黑色裂縫出現在穹頂，裂縫邊緣翻湧着濃郁的黑氣和死氣。

裂縫中伸出一只蒼白的手，巨大的手掌。五根手指上纏繞着密密麻麻的灰色鎖鏈，透着一種不祥的感覺。

這只手帶來的壓迫感，遠非剛才那些歸墟長老能比。

連帶着周圍的一切都被手掌的餘威震得寸寸碎裂。

手掌直直拍向沈妩的天靈蓋。

沈妩擡起頭。

他的異色雙瞳中映出了那只覆蓋了整片穹頂的蒼白巨手。

這是扶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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