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貪婪的代價

赤金色退了七成，藍色消散了一半。

核心處那個針尖大小的純白光點，也在搖搖欲墜。

扶搖的吸力更加貪婪，恨不得把沈妩整個人都吞進去。

“對，就是這樣。把你的一切都——”

扶搖的聲音卡住了。

她的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沈妩反抗，恰恰相反，沈妩沒有任何反抗。

沈妩的嘴角，在這個時候，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距離這麽近，根本看不見。


但扶搖看見了。

她的心裏頓時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你笑什麽！”

沈妩沒有回答。

她松開了對火蓮僅存的控制，任由最後的異火湧入扶搖體內。

火蓮消失了。

扶搖體內的長生骨得到了最後一口養料，第八翼開始萌芽。

但——

扶搖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長生骨白光閃爍，但不是那種充盈飽滿的光，而是一種不正常的，紊亂的閃爍。

白光中滲入了灰黑色。

像是一滴墨落進了清水。

灰黑色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從胸口向四肢擴散。

“不……不對……”

扶搖用力按住胸口，手指陷入皮肉。

灰黑色從他的指縫間溢出來。

下一瞬。

長生骨內部傳來一聲沉默的炸裂聲。

扶搖慘叫出聲。

她的身體向後弓起，六根骨翼同時痙攣，正在萌芽的第八翼直接碎成了粉末。

“什麽東西，你在我體內放了什麽東西！”

扶搖瘋了一樣地吼叫，手指在胸口抓出一道道血痕。

沈妩站直身體。

銀法垂落，異色雙瞳中的殺意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平靜的注視。

“你忘了一件事。”

沈妩擡起右手。

手背上那道被赤金色火焰封鎖的黑色鎖鏈暗紋，此刻已經消失了。

乾乾淨淨。

一點痕跡都沒有。

“千年薩滿極寒玄煞。”

沈妩的聲音不大。

“你的人在長白山給我種下的毒。”

扶搖瞳孔驟縮。

“你……你把屍毒……”

“壓縮到了火蓮核心，被你自己吃進去了。”

沈妩看着她。

“長生骨是天地至潔之物，最忌諱至毒至邪之氣。你布局幾百年，卻忘了一件最基本的事——”

“貪婪的人，最容易被自己的貪婪噎死。”

扶搖的身體開始崩裂。

千年三滿極寒玄煞在她體內瘋狂肆虐，專噬異火的毒性如今調轉了方向——長生骨吸收了多少異火，毒素就滲透了多深。

骨翼表面裂開密密麻麻的縫隙，灰黑色的毒氣從每一條裂縫中噴湧而出。

“不可能！不可能！”

扶搖發出凄厲的嘶吼。

她的右手在胸前瘋狂結印，試圖用規則之力鎮壓毒素，但已經晚了。

沈妩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雙手結印，氣海中殘存的本源之力傾瀉而出。

不是從外部攻擊，而是激活已經灌入扶搖體內的雙色異火。

那些被長生骨吞噬的火焰，本質上仍然是沈妩的異火。

他們聽從了主人的召喚。

轟！

赤金與幽藍兩色火焰在扶搖體內同時引爆。

從裏往外。

扶搖的左半邊身體在爆炸中直接碎裂，殘肢帶着血霧和骨翼碎片飛濺四方。

謝玄一直在等這一刻。

骨翼釘穿了他的肩膀，但他的右手始終握着冥劍。

扶搖身體崩裂的瞬間，貫穿他左肩的骨翼也出現了裂紋。

謝玄咬牙，右手冥氣暴漲，冥劍旋轉脫手。

黑金色的劍鋒精準地切中了扶搖僅存的一只完整骨翼根部。

一切斬斷。

骨翼墜落，在地面上彈了兩下，化作齑粉。

冥氣順着傷口侵入扶搖的神魂。

扶搖踉跄後退，半邊身體已經沒了，剩下的半邊也在潰爛，長生骨的白光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殘燭。

這時候，天變了。

人間天道感知到了長生骨的衰弱，之前被長生骨的規則之力蒙蔽的天道法則，在這一刻全面回歸。

烏雲翻滾的天空中，一道紫金色的雷柱從九天之上直劈而下。

九天玄雷。

天道對逆天者的審判。

第一道雷劈在扶搖的頭頂，她的頭發瞬間焦黑，皮膚炸裂，露出底下已經被長生骨異化的灰白色骨骼。

第二道雷接踵而至，劈碎了她脊椎上殘存的骨翼殘根。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紫金色的天雷如同暴雨傾瀉，不給扶搖任何喘息的機會。

“啊——”

扶搖在雷火中慘嚎，原本妖異妩媚的面容被傷得面目全非，半邊臉已經看不出人形。

她在掙紮。

在雷火中瘋狂扭動，像一只被火燒的蟲子。

但長生骨給不了她力量。

屍毒侵蝕，異火引爆，天雷轟頂，三重打擊之下，長生骨正在加速崩解。

走投無路。

扶搖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她的右手探入焦黑的胸腔，從碎裂的長生骨中抽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漆黑碎片。

是滅世輪的碎片。

那件當年暗算沈妩的上古神器。

沈妩面色一變。

“不好——”

扶搖用碎片割開了自己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

但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被長生骨改造過的，蘊含着凡界氣運的規則之血。

血液在空氣中凝聚，化作一個巨大的修羅圖騰。

圖騰覆蓋了整片天穹。

扶搖的嘴巴張合，嘴裏念念有詞。

那是修羅一族的召喚禁咒。

在偷天換日大陣覆蓋範圍內的數十萬修士，同一時間發出了慘叫。

他們的身體開始乾癟，精血從每一個毛孔中飛出，化作血霧沖天而起。

幾息之間，無數修士的精血被抽走，血霧在天空彙聚入那個修羅圖騰之中。

圖騰亮了。

空間壁壘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比長白山大十倍、百倍的裂縫。

一只蒼白的巨手從裂縫中伸出，五指張開，掌心能容納一座山。

巨手随意一握，正在劈落的九天玄雷被捏碎在掌心，像捏碎一只螢火蟲。

是修羅左尊神的真身。

之前被重創的傷口不見了。

修羅戰甲覆蓋全身，比之前在溶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的左手——

之前被冥帝斬斷的那只手，已經用怨骨重塑，灰白色的骨骼表面流淌着紅色的血紋，每一個指骨都比人高。

扶搖拖着只剩半邊的殘軀，爬到了左尊神腳下。

“尊……神……救我……”

左尊神低頭看了她一眼。

豎列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憐憫。

他擡腳。

一腳将扶搖踢了出去。

扶搖的殘軀在地面上滾了幾十米，撞在碎石上，再也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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