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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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聿榕盯着屬下遞來的密報,指尖輕叩案幾,眸色深沉。
沈婉念将他賞賜的首飾送出宮,換了銀票?
她就這麽缺錢?
他剛剛賞賜的東西,甚至還未戴過轉頭就賣了。
若沈婉念是細作,怎會為幾千兩銀子冒險?
難不成她嫁入東宮就是為了孤的錢?
兮蘭軒。
太子的生辰十分重要,但連着一個月安排下來,并沒有人做一些旁的小動作。
倒是有些意外。
“嬷嬷,你說,她們會在當天送一份什麽驚喜給我們呢?”
李嬷嬷端來熱茶,輕聲勸慰:“夫人,您莫要太過憂心。太子殿下生辰,皇帝皇後駕臨,朝中重臣齊聚,東宮戒備森嚴。那些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只要我們嚴加防範,向來是不會有事的。”
沈婉念笑了笑:“這麽久都不動手,怕是這手會動在我身上。”
時光轉瞬即逝,五月二十五如期而至。
東宮張燈結彩,喜氣盈門,賓客絡繹不絕,衣香鬓影間盡是寒暄之聲。
皇後端坐主位,對墨聿榕叮囑幾句後,便與宗室親眷閑談。
沈婉念身着素雅碧色襦裙,守在後院,緊盯奴才們擺放膳食、規整器皿。
青枝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撇了撇嘴道:“夫人性子真好,明明是夫人忙前忙後,結果秦夫人俨然一副東宮女主人的模樣。”
“你以為這東宮女主人是這麽好當的?”沈婉念幫青枝捏了捏手,“凡是不要只看光鮮亮麗的那一面,要想想這背後又要付出什麽。”
青枝聽的雲裏霧裏,只好将腦袋蹭在沈婉念的肩頭:“知道啦小姐。”
沒過多久就聽見外面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沈婉念擡眸望去,恰好見秦水元和宋如憐走了進來。
秦水元滿臉不耐,側頭瞪着身側的宋如憐:“你別跟着我,我去更衣。”
宋如憐腳步一頓,臉上擠出柔弱笑意,低聲哀求:“秦姐姐,我一個人在前院無趣,跟着你也好有個照應,我絕不亂說話,就安安靜靜待在一旁。”
宋如憐身世低微,本是連去前院的資格都沒有,所以才鐵了心要粘着秦水元。
這些日子她日日上門和秦水元道歉示好,秦水元罵了也打了,怎麽都弄不走。
“誰要你照應?” 秦水元語氣尖銳,伸手推開她,“我都說了別跟着,你聽不懂嗎?再跟着我,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宋如憐踉跄着站穩,眼眶泛紅,卻仍不死心,默默跟在秦水元身後,只是不敢再靠近。
秦水元察覺她還跟着,氣得咬牙,卻礙于場合不願當衆發作,只能快步往西跨院走,只想盡快擺脫這個跟屁蟲。
不多時,樂安公主帶着徐雪沅走進前院。
徐雪沅身着月白羅裙,眉眼溫順,瞥見秦水元那副張揚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快,卻礙于公主在場,終究按捺住,默默站在公主身側。
沈婉念剛核對完最後一份清單,一個面生小太監快步走來,躬身道:“沈夫人,殿下召您即刻過去,有要事吩咐。”
這不就來了。
沈婉念心中一凜,墨聿榕此刻正在前院應酬,怎會突然傳召?她不動聲色地給青枝遞了個警惕的眼神,随後對小太監道:“帶路吧。”
兩人沿游廊前行,沈婉念越想越可疑,這小太監絕非墨聿榕身邊的人。
走到半路,她忽然駐足,語氣平淡:“忘了,我給殿下炖了湯,還在小廚房溫着,需親自送去才妥當。你先回去禀報殿下,我随後就到。”
小太監正想說什麽,青枝連忙伸手攔住,堆着笑臉開口:“公公,還請您等一等。”
青枝的話還沒說完,沈婉念的人影早就不見了。
青枝四下看了看,轉身朝另外一條路走去。
小太監有些慌亂,連忙跟着沈婉念走的那條路去找人。
回到後院,沈婉念立刻找到李嬷嬷,沉聲道:“方才一個面生小太監傳召,說是殿下找我,我覺着眼生,半路折回來了。你速去查,那小太監的底細,還有他要帶我去的房間,到底藏着什麽貓膩。”
“老奴明白!” 李嬷嬷不敢怠慢,立刻帶人暗中探查。
就在這時,先前那個傳召的小太監匆匆趕來,沈婉念連忙側身躲了進去。
不一會就看見秦水元帶着梧桐換了身淡綠色的襦裙出來。
那小太監側目瞥見秦水元,以為那就是沈婉念,當即低着頭悄悄的跟着了秦水元身後。
快到那房間的門口時。
小太監眼神一狠,趁梧桐不備,一下便将人打暈。
秦水元聞聲轉身,還未看清狀況,便被小太監從背後猛地一推,踉跄着跌進偏房,房門随即被關上鎖死。
“誰?!” 秦水元又驚又怒,剛要呼救,便被房內陌生男子一把抓住。
男子滿臉淫邪,伸手撕扯她的衣裙,肆意輕薄。
“放開我!救命!” 秦水元吓得魂飛魄散,尖叫聲尖銳刺耳,恰好被不遠處的沈婉念聽見。
沈婉念微微一愣,嘆了口氣就立刻朝偏房奔去。
又對身後的李嬷嬷吩咐:“去抓住那個小太監,別讓他跑了!”
李嬷嬷立刻帶人追了上去,沈婉念則帶着青枝沖到房門前,見房門緊鎖,裏面傳來秦水元的哭喊聲與男子的獰笑,她心急如焚,擡起手肘狠狠撞向鎖扣。
手肘傳來一陣劇痛,瞬間青了一大片,房門卻紋絲不動。
“夫人!”青枝看沈婉念如此,心中不免心疼,連忙跟着她朝門撞去。
兩人咬着牙,再次用力撞擊,反複幾次後,鎖扣終于斷裂,房門被撞開。
房內,男子正将秦水元按在地上。手中竟還不斷撕扯着她的衣裳,好好的一件裙子,宛若破布一般松松垮垮的擋在秦水元的身上。
沈婉念眼神一冷,抓起牆角的花瓶,狠狠砸向男子頭頂。
“咚” 的一聲,花瓶碎裂,男子慘叫着倒地,額頭鮮血噴湧。
“誰!”男子捂着頭,跌跌撞撞的朝沈婉念撲過來。
慌亂之下,青枝端起地上的矮凳朝男子扔了過去,沈婉念抓起桌上的茶壺又砸了下去。
那男子的血流的更多,身子直直的朝地上倒去,也不知死了沒有。
沈婉念快步上前,蹲下身環住秦水元的肩膀,輕聲安撫:“別怕,沒事了,他不敢再動你了。”
秦水元撲在她懷中,哭得撕心裂肺,渾身止不住發抖。
沈婉念默默的拍着她的背,眼中也是一片複雜。
前世,她與秦水元雖常年争鬥 —— 秦水元曾偷偷在她做的飯菜裏加鹽,讓她被墨聿榕斥責;故意混淆管事職責,害她因管理不善被問責。
可女子名節重于性命,沈婉念絕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她落得這般下場。
“沈…… 沈婉念……我....” 秦水元哽咽着,聲音顫抖。
“我已經讓人去抓推你的小太監了,抓到他,就能查出是誰害你。”
沈婉念扶她起身,“先跟我去換身衣服,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今日賓客衆多,此事鬧大對你不利。”
秦水元此刻早已沒了主見,沈婉念說什麽便聽什麽,只是不停落淚。
青枝扶着秦水元去耳房換衣服,秦水元緩過神後,立刻對趕來的貼身婆子吩咐:“快帶人幫沈夫人抓那個太監,抓到後看好了,不許他跑,也不許他亂說話!”
婆子應聲離去,秦水元轉頭看向沈婉念,眼底滿是複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聲音低微:“謝…… 謝謝你。”
沈婉念淡淡一笑:“你我皆是女子,這樣的事,我做不出,也見不得。”
秦水元怔怔地看着她,此刻沈婉念神色沉穩,透着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忽然覺得,沈婉念這般模樣,即便什麽都不做,也難怪能讓墨聿榕另眼相看,天下男子,又有幾個能拒絕這般通透堅韌的女子?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中情緒,跟着青枝換好衣服。
随後,秦水元帶着人快步前往前廳,拉着父親秦大人躲到僻靜處。
“爹爹...女兒被人害了,險些失了清白,失了性命...”
“爹爹...你要為女兒作主啊...”
秦水元哭的淚水連連,将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說了。
秦大人氣得臉色鐵青,雙拳緊握,這不僅是羞辱他的女兒,更是打秦家的臉!
”乖囡囡莫怕,爹爹定要為你要讨回公道。”秦大人向來寵愛秦水元。
秦水元賴在秦大人懷中,似是忽然想起什麽:“救我的人是沈婉念,江南沈家的。”
沈婉念幫了她,她就好心拉她一把吧。
秦大人思索了片刻,才想起了沈家。
“囡囡放心,爹知道了。”女兒的心思他做爹的又怎會不知道。
此時,前院角落裏,一個面生小丫鬟神色慌張地四處張望。
樂安公主瞥見她,上前喝問:“你是誰家的丫鬟?這般慌張,在找什麽?”
小丫鬟跪地發抖:“回公主,奴婢是東宮灑掃的,方才在後院聽見...聽見奇怪的聲音,有女子哭喊,還有男子的聲音......奴婢也不知道怎麽辦了,還望公主能作主。”
樂安公主面色難看,環視前廳,秦水元、宋如憐都在,唯獨沈婉念不見蹤影。
她頓時怒火中燒,難不成是沈婉念...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竟然給皇兄帶綠帽子。
“好個不知羞恥的東西!” 樂安公主氣的牙癢癢,“本公主這就去去後院捉奸,看她還有什麽話好說!”
徐雪面上擔憂:“公主,會不會是誤會了?沈妹妹或許不是那樣的人……”
樂安公主冷哼:“誤會?都有男子聲音了,還能有什麽誤會!今日我便替皇兄清理門戶,讓她身敗名裂!”
走了幾步,公主似乎是想起什麽低聲吩咐徐雪沅:“你就在前廳,此事不可聲張,免得損了皇兄的面子。”
讓她親自去将沈婉念這浪蹄子給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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