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危險的人 那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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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鬼臉只出現在鏡子裏, 所以顧銘淩和馮義都以為它的本體就在鏡子中,破壞了鏡子至少可以給卿向南争取一點兒逃跑的機會。
但如今卿向南已經昏了過去,整個人卻還是虛空被抱着的姿勢, 這就只能說明鬼一直在鏡子之外。
幾乎是同時,馮義和顧銘淩根據它的特性反應過來, 這大概就是水鬼吞噬的另一只鬼。
充斥房間的水汽成為了最好的載體, 方便了被水鬼吞入體內的鬼面活動,顯然鬼面絲毫不弱于水鬼,因此水鬼沒能完全壓制住它,甚至還受了它的影響。
事到如今, 馮義也顧不得在鬼蜮中時盡量不要聯系外界的規定了,給隊長發去了消息,請求部門查找與烙成和卿向南有關的信息。
“我希望得到卿向南身邊人員的死亡消息,尤其是有關烙成的。”
忽然, 馮義腦子裏閃過一個人的信息。
剛才那張臉他是見過的,在那麽多死亡報告裏,他迅速回憶起了對方的信息。
——池練詩。
“不, 隊長,麻煩幫我查一下池練詩和烙成, 之前死掉的超市老板就在卿向南和我居住的小區裏, 我想知道池練詩和烙成是否也和卿向南有什麽聯系?尤其是烙成, 他到底是怎麽死的?”
眼看卿向南要被帶走, 馮義屈起食指勾住領口, 打算脫掉衣服, 讓鬼畫發動,但卻被顧銘淩攔了下來。
只聽顧銘淩的後背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像是一根根肋骨和脊柱都被敲斷砸碎, 十足恐怖的鬼氣瞬間覆蓋了整層樓,無數厲鬼争先恐後地擠出身子,要從顧銘淩後背爬出來。
“抱歉,你還不能帶走他。”
萬鬼窟打開了,顧銘淩往前一步,攔住了鬼面離開的動作。
馮義從不知道,原來顧銘淩身上背着此等怪異,他不再出手,而是後退一步,準備為顧銘淩打輔助。
與此同時,他也收到了隊長發來的消息,女人在辦事上相當靠譜,甚至表示如果馮義處理不了,她也可以親自過來,代價是馮義幫她打掃一個月辦公室。
“我本來以為需要隊長您過來的,因為這片鬼蜮中竟然存在兩個鬼,但是……現在好像不需要了。”
馮義說,“萬鬼窟在顧銘淩身上。”
女人相當驚訝地哦?了一聲,絲毫不掩興奮,“沒想它找到的是顧家那個小輩,這麽說的話,萬鬼窟和你的鬼畫倒是很好合作,你們遇到的鬼是什麽樣子的?”
“一張臉。”
“和我查出來的消息一致,此前有消息稱鬼面的鬼蜮展開,最終被一個年輕人找到了機會,與鬼面融合,其他幸存者則趁此機會逃走,但現在看來,烙成在融合過程中出了岔子,導致水鬼撿了個漏。”
“這倒是很有趣,烙成現在是人是鬼,你們能夠區分出來嗎?”
“無法區分,鬼面在單獨活動,它看起來可能繼承了一些烙成的……想法……水鬼現在應該還在和聞時秋糾纏,它脫離了水鬼,我想二者之間不是合作關系。”
“聞時秋怎麽會來?不是說他最近都不會踏足鬼蜮?”
馮義看了一眼卿向南,心想大概是因為他老婆在這裏吧,不過這句話他不敢說,只能回答道:“總之他确實來了,而且現在和水鬼對上了。”
“看來鬼面也是趁此機會擺脫了水鬼的控制,不過它不急着離開鬼蜮,反而來找你們也确實可疑。”
“嗯……總之現在好像是兩個人和兩只鬼的意識共存在一起,而且互相影響,彼此都是殘缺的。”
馮義不得不向女人請示:“所以我們是要把他們當作人處理,還是當作鬼處理?”
未等到女人的回答,馮義忽然一愣,“隊長,好像不用考慮了……”
槐樹般生着一張張鬼臉的詭異枝乾從顧銘淩背後暴漲而出,就那麽抓住鬼臉,然後往萬鬼窟中拖入。
嬉笑聲、嬰兒的啼哭聲、陰恻恻的呼吸聲混雜在一起,馮義有理由相信,萬鬼窟會直接把鬼面吃掉。
只是忽然樓層劇烈地晃了一下,變故突生,馮義看見水霧中一張鬼臉緩緩出現,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
凡是鬼,都需要一定的規則才能殺人,而水鬼的殺人規則相當直白,那就是接觸到水,人就會死。
然而此刻水鬼卻有些困惑,因為盤坐在火焰中的聞時秋握着刀柄,已經紋絲未動許久了。
他心中直覺有些不對,也察覺到鬼面已經脫離了他,并且找到了卿向南。
通過鬼蜮中的菌絲和濕氣,他親眼看見鬼面要帶着卿向南離開。
怎麽可以?他心口一痛,産生一種無法控制的扭曲想法。
——“為什麽要離開?一開始不是一直和哥哥生活在一起的嗎?為什麽要去找其他人?為什麽要和其他人戀愛?一直一直,就只找哥哥不好嗎?”
這個想法幾乎已經讓他分不清楚自己是誰,被他吃掉的執念在他心中扭曲發芽,最終成長為無可撼動的大樹。
他一時間心亂如麻,卻忽然聽到聞時秋慢條斯理的聲音。
“你怎麽敢在這個時候走神?”
不知何處忽然猛地響起火苗被點燃的聲音,只撲的一下,滔天火浪卷席開來,水鬼驚愕不已,血水在火焰炙烤下瞬間沸騰。
火是自然界中最脆弱的元素之一,石頭、沙土、水……都能撲滅火。
然而也正是火,只需要一個契機,便能以星星之勢燎原,生生不息地燃盡一切。
水鬼的菌絲成為最好的助燃劑,遍布房間的菌絲瞬間成為一張火網,将它困死在其中。
聞時秋他站起身,踏過地面上不斷回退的血水,居高臨下地看着水鬼,握住古劍,預備從水鬼的天靈蓋插入劍身,将之貫穿。
“你本來不會死得這麽輕松的,只是我還要急着去接小卿。”
劍身猛地往下一貫!
聞時秋面無表情地想,早知今日,當初就該确認烙成死了再離開。
如果不是他給小卿戴上了鬼婚副本中的鈴铛手鏈,可以确保小卿即使被強行拉入鬼蜮,也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安全的話,他甚至可能接不到小卿打來的電話。
現在他要去找小卿了,動作這麽慢,小卿一定很生氣。
然而水鬼忽然面目猙獰地直視他,雙眼中甚至帶着仇恨——只是它卻并沒有發動任何攻擊,而是忽然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身子一扭,猛地鑽入了菌絲中去,甚至逼迫正在燃燒的鬼火也暗了幾分。
樓層忽然劇烈地晃動,房間裏水霧彌漫,聞時秋只心底一驚,立刻跟了上去。
同一時間,鬼面也露出詭異的笑容,那虛空中的臉快速消散,溶入看不見的水蒸氣中。
馮義察覺到了鬼蜮的坍塌與縮小,展臂放出鬼畫,将所有的幸存者都放了出來,立刻也跟着擠入鬼蜮之中。
畫面忽然一亮,整層樓停止了顫抖,破敗的寫字樓布滿血腥味和屍體的腐敗味道,但在這一層裏,卻憑空出現了一群人。
這群人站在原地,半天沒敢動彈,直到感覺到微風吹過手臂,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來到了另一個地方,于是顫巍巍扯下眼罩,被窗外的曦光照得眯了一下眼睛。
他們有些不可思議。
“我們……活着出來了?”
·
卿向南睜開眼,緩緩醒了過來。
他記得昨晚自己偷偷玩游戲到淩晨,所以才起得很晚,現在都還有點兒沒睡醒的感覺,渾身都軟趴趴的。
還沒從被窩裏起來,斜上方就傳來輕笑,他看過去,發現是池練詩坐在床頭。
記憶中池練詩好像很少笑,這個念頭一升起來,看到對方的眼睛,卿向南又覺得,池練詩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心底的異樣感也漸漸消失。
“昨晚玩太晚了,不是故意睡這麽久的。”
卿向南坐起來,揉了揉腮幫子,伸了個懶腰,“今天去哪裏玩呀?”
剛放暑假,他有大把的時間和池練詩一起玩,現在距離他遇到男主也還早,每天都是自由時間,無所事事。
不過……
卿向南看了一眼房間,只覺得屋子裏空落落的,好像不該只有他和池練詩兩個人,但真的要仔細想哪裏有問題,卻又想不出來了。
耳邊只聽見池練詩的詢問。
“你想去哪裏玩?”
“去哪裏都可以,我好餓,想先吃早飯,嘴巴也很渴。”
卿向南從床上翻身起來,打開門時眼睛花了一下,揉了揉眼,發現客廳窗明幾淨,他大概只是熬夜太久,眼睛有點兒累了。
早飯竟然已經放在了桌子上。
“醒來就可以吃東西!太好了!”卿向南走到餐桌旁,“下次做好了就直接叫我起床吧,不然你一個人得等多久呀?”
畢竟早飯就是要吃新鮮出爐的才最香嘛。
“好,下次我會注意。”池練詩坐了下來,看着卿向南一口接一口吃東西喝水。
“好吃嗎?”
卿向南連連點頭,但他很快就放下筷子,只專注喝水。
簡直就像幾天沒沾過水似的,一連喝了好幾杯才停下。
“嘴巴好苦啊,練詩哥哥,有沒有甜一點兒的飲料喝呀?”
“池練詩”不由得看了一眼卿向南手腕上的紅黃繩結,以及那如今安安靜靜的鈴铛。
“有,我去取。”
池練詩站起身來,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它的眼瞳一瞬間變得漆黑無光。
這地方本來不該再出現其他家夥的,甚至這個房間也是剛剛編造出來的。
然而卿向南已經自然而然地起身,朝着門邊走了過去,一邊打開門,一邊問:“有什麽事嗎?”
外面的人答:“我想來借一下東西。”
門打開的瞬間,一滴血墜下,在地面上綻開。
卿向南下意識要關門,卻被對方伸過來的手卡住了門框,眼前的人渾身是血,實在太像個殺人犯,只是眉眼英俊,睫毛還有些長。
一看就不是路人炮灰角色!
卿向南腦子裏的記憶斷斷續續,模糊地記得自己的任務,卻又沒辦法覺察出異樣,只是下意識覺得自己在遇到男主之前不該有這種戲份。
身後已經傳來池練詩擡高了音調的詢問,“小卿?”
接着,是池練詩走來的腳步聲,“不要跟危險的人接觸,小卿,回到我身邊。”
然而面前的人甚至沒有擡眼去看池練詩,只一手撐住門框,低頭看着卿向南,面容帶笑:“可以借走你嗎,小卿?”
“借、借我乾嘛……”
卿向南努力想要關門,覺得面前的人好怪。
“我又沒辦法幫你包紮傷口。”
“我沒有受傷,”聞時秋雙眼含笑地看他,“有受傷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
“哦,”聞時秋了然地點頭,“那要跟我走嗎?”
卿向南呆了。
他覺得眼前這個家夥,好像是來拐賣小孩的。
怎麽會有人跑到別人面前來,突然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啊?
作者有話說:
好好好謝謝大家,總之這章開始v了,稍微有點兒卡卡的,太菜了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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