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報紙 那好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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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吧, 這個家還有兩只鬼,他們已經要回來了。”
卿向南聲音發抖,警告着身側的鬼。
可回應他的只有冰涼的指腹從他臉頰蹭過的觸感, 以及對方并不在意的輕笑。
牆面已經如奶油般融化了,卻不見露出裏面的夾層, 那些融化的液體在地面上行走, 讓卿向南想到了水鬼。
但水鬼變成的是濕漉漉的水,而不是這種白色的東西。
他沒有注意到水鬼已經進了房間,腳步聲越來越近,而是近乎有些畏懼地看着已經觸碰到他腳踝的“奶油”。
卿向南忽然感覺腳腕一涼, 整個身體都被凍住了。
白色的奶油覆蓋了他的腳腕,冰冷越過皮肉直達骨節。
絲絲縷縷的涼意,不斷地順着骨頭鑽入髓中,卿向南甚至能感受到它滑動時的感覺。
卿向南呼吸不穩, 整個人有些發顫。
那白色順着小腿往上,覆蓋過緊繃的小腿肚,然後是膝彎。
卿向南的腦子裏只有砰砰的心跳聲, 別的再也聽不見了。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去到了另一個地方,另一個布滿冷氣的地方。
那裏的冷氣貼着他的肌膚, 當它蔓延到大腿的時候, 卿向南感覺到, 他的小腿肚挨着了什麽。
那好像是一只手。
比冷氣更冰, 指節上套着工藝繁複的戒指, 骨節很大, 像是男人的手。
那手靜靜地躺在那裏,他的大腿內側,好像蹭到了花紋複雜的衣角。
卿向南意識到, 他好像要被強行帶走了。
為什麽?
卿向南慌忙開口,問他,“那天、那天晚上,是你嗎?”
“是我。”
好冷,他根本看不見那邊是哪裏。
“為、為什麽……”卿向南開始思考一切可能,“為什麽前些天你還只是看着,今天就要帶我走?”
卿向南的膝蓋碰到了某種硬物,他聯想到了不好的東西——棺材板。
那種質地确實像是木頭。
“你要把我帶到你在的地方去?”
卿向南說,“你在棺材裏,是不是?”
“你為什麽要帶我走?我不想和你離開。”
“真的不想跟我走嗎?”
一聲嘆息在耳邊綻開,對方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仿佛很溫柔似的反問。
“你是自己不想跟我走,還是錯誤的以為,你應當不想跟我離開呢?”
“你知道,你會變成鬼嗎?”
“與其和那些東西相處,來我身邊,才是最好的選擇。”
忽然,房間的門開了。
對方輕啧一聲,竟然不再磨蹭,而是消失了。
已經覆蓋到卿向南小腹的硬殼開始軟化,如同蠟液滑落,卿向南站在原地,呆呆看着面露驚慌的烙成。
他忽然覺得難受,在對方靠過來的時候一下子撲進對方懷裏,大哭起來。
烙成僵硬地擡手,慢慢地放在他腦後。
“對不起。”
烙成低聲道歉。
“我沒有保護好你。”
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覺得他胸腔裏某個地方開始疼痛了。
·
因為有了卿向南的手電筒,三個人昨晚返回自己的房間時相對比較順利。
盡管如此,一路上也遇見了不少怪異恐怖,比如雜物間的人臉,漆黑的長影,以及懸空的長發頭顱。
6樓、7樓、9樓。
三個人分別回了自己的樓層,但第二天早上起來以後,三個人卻都沒有休息好。
他們本想聯系卿向南,可卿向南沒有主動出門,他們也無法進去,只能作罷,乾脆三個人一起交流了一下情報。
顧銘淩的房間是最吵鬧的,夜裏不斷地聽見打麻将的聲音,以及夫妻的吵鬧聲,那些聲音在他耳邊不斷低語,夾雜着孩子的哭鬧聲,以及門鎖彈開的聲響。
而馮義的房間裏,則是再一次出現了那個鬼影,但這一次馮義将他看的清楚了些。
那是個坐在桌前的學生,低着頭不知道在寫什麽,馮義沒那麽心大,一夜沒睡,盯着那鬼影直到天亮。
天亮的時候,鬼影消失了,門外的腳步聲也消失了。
馮義在對方消散前,看到了對方在寫什麽——清一色的有鬼。
而聞時秋昨夜,則是聽到了掃地的聲音。
屋內天花板上的水痕範圍越來越大了,他躺着的床褥也開始變得濕濡了起來。
這根本不可能休息好。
這個時候,聞時秋聽到了高粱掃把掃地的聲音。
對方掃地的動作應該很慢,似乎就在聞時秋門口,又似乎在樓道其他地方。
伴随着掃地聲的,是裝着重物的塑料袋在地面上拖過的聲音。
聞時秋起身,跟了出去。
他在走廊裏追尋那聲音,好幾次,那聲音幾乎是貼着他的後背發出的。
就好像在他身後,有一個看不見的掃帚,正一下下重複着清掃地面一樣。
聞時秋終于在一堆黑色垃圾袋前面停下,打開手電筒,在裏面翻找。
他找到了一些舊報紙——這種東西這棟樓許多地方都有,但正因為太多了,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一一閱讀,但現在,這樣的指引,意味着這裏的線索是有用的。
聞時秋拿出了報紙,給另外兩人看。
第一份報紙有些年頭了,可見過去被保護的很好,但很快,它就被遷怒,被扔進了垃圾桶裏。
這張報紙上用醒目的字體标注着本市現代化電梯公寓建成的好消息,照片上的公寓,正是這棟大廈。
第二份報紙登記了一份新聞,市政府計劃拆遷,或許會将這棟大廈拆掉重建,記者采訪大廈居民時,不少人都對拆遷心懷期待。
第三份報紙,記錄了一次駭人聽聞的事件,這張報紙不再是正經日報了,而是娛樂報紙,大概是因為行業不景氣,所以報紙把這件事描述的相當獵奇,只為博取關注。
報紙說,某家小孩在自己家裏失蹤了。
整個報道完全寫成了恐怖懸疑小說,分了好幾期連載,直到最後一期才給出最終結果——這個孩子在失蹤了幾個小時以後被找到,相關人員認為大廈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和設計不當。
故事裏的孩子正是讀中學的年紀,而如今符合這一标準的只有卿向南。
盡管不願意這麽說,但聞時秋也得承認,那兩只鬼或許不會故意把卿向南一個人扔在危險的地方,如果卿向南真的取代了故事裏孩子的身份,那麽這兩只鬼應當也會做些準備。
因為故事裏提出了幾種猜想,除去那些神神鬼鬼的猜測,還有一種猜想,那就是屋子內存在夾層,孩子只是去到了密室裏玩耍,幾個小時以後自己出來了而已。
因為沒有下定論,所以怎麽發展都有可能。
因此還有一個猜測,那就是小孩是躲在家裏某個地方睡着了而已。
“一般情況下,線索不會這麽快喂到我們嘴邊。”
馮義低頭比對着信息,忽然擡頭,視線落在手電筒上。
他的意思很明顯,能這麽快找到消息,想必是卿向南給他們的手電筒的功勞。
只顧銘淩抱臂站着,手指敲擊着臂膀,忽的開口,“你連續兩天晚上外出都沒有受到攻擊。”
“你帶了強力的鬼器?或者什麽道具?”
“不,”顧銘淩自己先搖了搖頭,“只是因為夜晚的樓道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麽危險。”
“我去看過你的房間,今天早上,你租的那間屋子被擠壓的更小了。”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卿向南給的時間線索。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聞時秋的房間遲早不能住人。
但如果外面的走廊是安全的,那麽聞時秋的屋子即使把他逼迫的露宿街頭,也不能造成必死選項,除非必死的觸發點是別的。
“昨晚和現在,我們看到的東西确實和之前不同了。”
馮義說,“最開始我們更像是聽聞這裏是鬼屋的陌生人,感知到的都是一些常見的恐怖傳說,比如電梯,比如奇怪的門衛……”
“但在卿向南眼裏,那個門衛就只是個老人,甚至還是個可以商量的老人。”
“而昨晚的聲音,更像是住在這裏的人,日常生活的時候會聽到的聲音,只是它們變得更恐怖了一些。”
“所以,我有一個猜測。”
馮義思考着,有些不确定的說。
“必死規則是和這棟大廈的原住民身份挂鈎的。”
“這座大廈之前的活人都已經死了,全部變成了鬼,而我們可能将會重複他們的死法。”
“不然,為什麽是我這個老師住進了學生的房間,顧銘淩這個學生住進了聽見小孩哭鬧的房間,聞時秋這個有工作的人,發現夜裏的房門無法關閉,連聽見掃地的聲音都會成為恐懼的因素呢?”
聞時秋的臉色忽然罕見的白了一瞬。
他想到了卿向南。
如果馮義的推斷沒錯,那麽,卿向南,也已經是鬼了。
他之所以還和兩只鬼住在屋子裏,不是因為什麽例外,而是因為,他和這棟大廈的其他住戶一樣,早已經變成了厲鬼,卻不自知。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麽報紙上的失蹤報道就有了另一種解釋。
這個孩子失蹤了幾個小時,再回來,已經變成了鬼魂。
他去到了自己出不來的地方,或許犯困睡着,卻不知道生命也跟着流逝了,當他醒來,發現着急忙慌地尋找他的家人時,他連忙跑了出去。
從那時候開始,他已經成為了鬼魂,或許……他甚至是大廈裏的第一只鬼……
這一瞬間,憤怒、心疼,一齊湧上聞時秋的心頭。
那兩只鬼殺了他?
不,不對,他們沒有時間那麽快就将卿向南殺死,人的靈魂也不會那麽快就變成鬼。
他只是忽然很想看看卿向南。
一種細微的不安在他心底慢慢升起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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