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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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邬青窈發現。
失憶後的席郁峥跟之前本質沒有什麽變化。
就是盯着她的眼神更加深,更加沉。
總讓她心裏莫名發毛。
不過還有更讓她苦惱的一點。
作為席郁峥唯一記得的人,他更黏她了。
邬青窈去刷牙他要站旁邊看,她跟爸媽視頻電話他要坐旁邊聽,連上洗手間他都要守門口。
就差整個人挂她身上。
很可怕,但是邬青窈也沒有再推開他。
因為在席郁峥的世界,他只有她一個人。
……
午飯時。
邬青窈被席郁峥圈在懷裏,前面是小飯桌,後面是他,被禁锢在方寸之間。
她一臉無可奈何。
其實一分鐘前她是坐旁邊陪護椅上的,席郁峥非要把她抱床上來,她稍一拒絕,他就鬧脾氣不吃飯。
嗯,他是病人,還是失憶的病人,她只能縱容。
席郁峥心安理得地将下巴擱她肩頭。
“我不想喝粥。”
邬青窈把盛粥的碗遞他手裏。
“不行,醫生說你這兩天得吃一點流食。”
席郁峥漆黑的眸子盯她幾秒:“你喂我。”
邬青窈想了下,擱下碗,準備下床,被一只大手圈住腰。
“去哪兒?”席郁峥蹙起眉。
邬青窈看他:“我坐床上不好喂你呀。”
原來是因為這個。
席郁峥乾脆利落把小飯桌推遠,然後給懷裏的人轉了個身,她都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跟他面面相對。
他手一伸,從桌上把碗塞她手裏。
邬青窈看看碗,又看看他,他朝她點了點下巴,明晃晃寫着二字。
喂我。
嗯……失憶後的席郁峥好像還多了點傲嬌。
以前可是他上趕着喂她的。
邬青窈接過碗,用勺子舀一勺,喂他,一口接一口,他嘴是在吃,就是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一秒鐘都沒挪開。
她只能靠說話轉移他注意。
“待會我們去散步吧。”
“好。”
還是沒挪開。
邬青窈感覺頭都大了。
這時候阿三走了進來,沒管什麽場景,什麽氛圍,二話不說,直接跪在了床邊。
邬青窈吓一跳,擡腳就想下去,反而席郁峥一臉淡定,給人拉回來。
“繼續喂。”
邬青窈心不在焉又給他喂一勺。
阿三垂着頭,粗壯的手臂纏着拳繃帶挂在脖子上。
“少爺,是我沒保護好你,我罪該萬死。”
當時情況混亂,沈酌時不知道從哪花錢雇得一幫打手,各個都有點實力,難纏得很,還是席慈珠烏泱泱帶着一群人過來戰火才停歇。
席郁峥只看了他一眼,問。
“他是誰?”
邬青窈慢半拍解釋:“你的司機。”
阿三一臉懵擡起頭,直到邬青窈跟他解釋少爺失憶了,他才明白,重新低下頭,拿繃帶的那只手抹了下眼角。
“都怪我沒用。”
他那麽魁梧高大一個人,眼淚說來就來,怪違和的。
席郁峥不記得他,但是聽他哭聲,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我是死了嗎?你又是跪又是哭的。”
阿三一下收了眼淚,站起來,依舊沒看他們。
“對不起少爺。”
席郁峥沒搭理他,注意力全在懷裏的人喂完了粥,不顧他禁锢,翻身下了床。
下一秒,他也跟着下床。
邬青窈不明所以看向他。
他慢悠悠:“去散步嗎?”
阿三他不管了?
邬青窈抿唇,失憶的席郁峥唯一那點耐心全在她身上,對旁人都愛搭不理,莫名讓她覺得怪可憐。
席郁峥牽起她手,徑直往外走。
阿三倒是習慣了少爺的冷漠,不敢再多嘴,麻利側身讓開。
與此同時,門忽然被外面推開。
病房裏的人同時看向門口。
走進來三人,中間稍年紀大點的中年男人直接亮出藏青色的警察證。
“市局刑警隊的,你是席郁峥吧,你涉嫌故意殺人,綁架多項罪責,現在将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說完,一左一右的兩位年輕人就準備上前上手铐。
這是什麽情況?
邬青窈不管不顧擋在他面前。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綁架的人不是他啊。”
中年警察目光冷的像一把刀子。
“逮捕令需要證據和層層審核,你是覺得我們在開玩笑嗎?”
沈酌時都沒有醒來,哪來的證據?
邬青窈腦子裏閃過了一個人名。
現在席郁峥失憶了,怎麽辦?
她掌心泛起黏膩的冷汗。
席郁峥望着她單薄的背影,拳頭攥着,渾身上下寫滿緊張。
她在保護他。
他握住她的手腕,給人輕輕一帶,拉到身後,毫不在意地對她說。
“放心,會沒事。”
只是說好陪她去散步要泡湯了。
邬青窈隐隐不安。
怎麽會沒事,他現在失憶,什麽辦法都沒有!
她看向阿三,阿三瞬間明白,湊到少爺身邊。
“少爺,就三個警察,我給你找機會,你跑。”
席郁峥睨他一眼。
阿三看出來了,少爺在嫌棄他,他撓撓頭,除了這辦法,他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時候,又聽少爺對他說。
“你不是我司機嗎,去幫我跑個腿。”
阿三耳朵放過去,嚴肅道:“少爺您說!”
席郁峥壓低聲音說了些什麽,片刻,阿三板正着臉。
“我必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
說完,他撞開警察跑了出去。
警察都來不及發怒,人就跑沒影了。
“我跟你們走。”席郁峥伸出雙手。
年輕警察對視一眼,掏出手铐。
“等一下!”
同時,那位年輕的女警官走了進來。
“師父,沈酌時醒了!至少聽完他的口供再下手吧。”
中年警察不說話。
女警察:“你也知道這份逮捕令不正——”
“閉嘴。”中年警察厲聲呵斥她:“你還年輕,這個案子你別管。”
邬青窈看見女警官跟那位中年警察争鬥了起來,她心也跟着揪在一起。
她希望女警官能贏,她希望這世界有正義的存在。
手腕被拉着坐到了一邊沙發上。
“站着不累嗎?”
席郁峥悠哉悠哉:“坐着看。”
“……”
邬青窈看他這樣,問:“你記起來了?”
席郁峥答:“一點。”
“那你是記起解決的辦法了?”
“一點點。”
“……”
聽上去怎麽不太靠譜的樣子?
邬青窈還想問他是哪一點。
病房裏倏然安靜下來。
氣氛緊張。
邬青窈轉頭,看見那中年警察低眉斂目,在深思,在踟蹰,心中隐約在動搖。
“師父,收隊吧。”
女警官看着他,中年警察頭小幅度地晃了下,像是要點頭的樣子。
可也就是這時候,一道端雅的身影走了進來。
“席教授,您怎麽來了?”
他一下上前,換了副臉色,殷勤地笑。
病房的氣氛更加詭異。
席慈珠唇邊勾起抹淺淡的弧度:“何隊長,我是來看我兒子的,請問這是發生什麽了?”
何隊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許久,席慈珠的目光落在沙發那兩道身影上。
她看似在笑,可眼底沒有一點笑意。
邬青窈不由地脊背挺直,歪着身子擋住她看向席郁峥的眼神,直直瞪回去,還昂了昂下巴。
仿佛在說看什麽看。
席慈珠輕笑一聲,還真是小孩子氣。
她收回目光:“何警官,繼續做你該做的事,不用管我。”
她出現的時機太巧妙,說得好聽是來看兒子。
實際是來施壓的才對吧。
女警官想要制止,何警官扯住她,下巴一擡,那兩位年輕警察再度走上前,但因為邬青窈擋着,他們只好道。
“女士,請你不要妨礙公務。”
邬青窈咬牙,席郁峥将她扶正,在她耳後輕聲說。
“晚上來警局接我。”
他話說得篤定,邬青窈遲疑地看着他伸出手。
冰冷的手铐鎖住了他的手腕。
席郁峥站起身,年輕警察想要一左一右架住他,被他躲開。
“我有腳,能走。”
席郁峥邁步,經過席慈珠的時候。
他停下,眼也沒擡,只冷冷道一句。
“母親,這是最後一次叫你了。”
席慈珠握着手提包的指尖一蜷,面上仍保持着那副端莊姿态。
她剛張開嘴,席郁峥已經擡腳越過了她。
“何隊長,帶路。”
何隊長跟席慈珠彙報了一聲,帶着人走了。
病房裏一時只剩下兩人。
席慈珠斂了下神色,視線落在另一人身上,猜出她跟兒子的關系,又想到那晚壞她好事,冷着臉,沒給她好臉色。
“是你讓他——”
邬青窈起身走到她面前,打斷她。
“你不配做一個母親,無論是對哪個席郁峥。”
席慈珠瞳孔驟顫:“誰告訴你的?”
邬青窈俏皮地彎彎唇:“你猜。”
說完,絲毫不管席慈珠什麽反應,走出了病房。
病房靜得落針可聞。
席慈珠僵在原地,好半天,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拿起旁邊的花瓶砸在地上。
“嘭”一聲巨響,花瓶四碎,狼藉一片。
她憑什麽說她不配做一個母親?
她根本不知道她為了席郁峥做了多少事!
他是她的兒子,難道她還會害他?
她只是想要他待在她的身邊。
只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僅此而已!
篤篤。
門被叩響。
兩名穿着日常便裝的人走到她面前,為首的人向她展示工作證件。
“我們是紀委的,接到舉報,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談話。”
席慈珠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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