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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媳婦只能是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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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媳婦只能是一個人的

回程中,池韞一路靜默,曲起的長指慢條斯理翻動着書頁。

聞溪坐在車底,捉摸不清他的心思。本以為被捉回來會受到翻倍的懲戒,可看樣子,池韞沒有翻臉的跡象。

不與她計較了?他會這麽大度?

聞溪沒有追問,問了也得不到回答,沒準還會激怒池韞,犯不上,沒必要。

膝間的不适還未褪去,引得心頭惶惶不安,聞溪靠向竹榻,頭枕榻邊,望着晃晃悠悠的車頂,難以集中精力去揣度意識迷失間發生的事。

驀地,馬車驟然停下,禦手的聲音傳入車內。

“陛下,刺客來了。”

馬車外厮殺一觸即發,利刃相交,噼裏啪啦傳入車廂。

又來?


聞溪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疲憊。

廂壁上一把長刀懸挂,随着車輪的滾動輕晃,聞溪瞟一眼毫無反應的池韞,管不了規矩禮儀,起身取下長刀。

緊握在手。

池韞适時轉眸,黑漆瞳仁深邃幽冷,“做什麽?”

“保護陛下。”

聞溪擋在池韞面前,挑起簾子觀察車外的情形。

大批刺客逼停馬車,與親衛短兵相接。

刀光劍影掠過聞溪的眉眼。

時至傍晚,殘陽如血欲滴,比不得地上的鮮血殷紅。

朝堂中人身處血雨腥風是常事,聞溪自幼見慣陰謀、陽謀,卻從沒有被人當作刺殺的目标,這還要拜車內之人所賜。

“不是要保護朕?去吧。”

聞溪背對害她陷入圍殺的男人磨了磨牙,轉身雙手呈上長刀,“罪女無武藝傍身,有心無力,還請陛下出手制敵。”

話落,一支箭矢射中車框,砰的一聲響,繼而有燃火的吱吱聲,近在聞溪耳邊。

他們在明,刺客在暗,馬車雖寬敞,但也抵禦不住四面八方射來的暗箭啊,指不定哪支箭射進來就能要她的命。

聞溪握緊長刀,指尖泛白。

倏爾,厮殺中傳來嗖的一聲,聞溪眼看着端坐窗邊的池韞歪過頭,躲過直射入窗的冷箭。

“砰!”

白羽箭刺在對面車壁,箭尾晃動,煙縷飄搖,順着帶油的箭身點燃車廂。

池韞拔刀出鞘,砍斷另一支穿透車簾、襲向聞溪後腦勺的冷箭。

聞溪下意識扭頭,被一股大力扯進懷裏,鼻尖撞到池韞堅硬的胸膛。

雪中春信的味道充斥鼻端。

背後是刺客的悶哼。

池韞一手護住聞溪,一手持刀刺入刺客腹部。

刀尖染血。

他攬住聞溪起身,摁住她的腦袋埋進自己懷裏,帶她沖出燃火的車廂,随即踹開一名突破親衛屏障的刺客,又在三名刺客聯合出劍時,憑借腿長的優勢,腳踩劍身,跨過三人頭頂,躍下車廊,翻滾在地。

左手緊緊護在聞溪的腦勺上。

翻滾過後,他跪地而起,刀尖抵地,錦衣飛揚。

刺客們在鎖定目标後,齊齊沖了過來。

池韞直視刺客,嘴角微動。

剎那間,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射來。

一排排刺客中箭倒地。

所中箭矢皆為雕翎箭。

厮殺聲止,風中飄來血腥味。

親衛頭領沖到池韞面前,抱拳道:“陛下可有恙?”

“無恙。”

池韞松開聞溪,抽走她懷裏緊抱的刀鞘,收刀入鞘,沒有遇襲的驚恐與憤怒,語氣平平道:“剩下的活捉,不可漏掉一人。”

“諾!”

數百弓箭手自隐秘處現身,由親衛頭領指揮,分散四周追捕逃竄的刺客。

聞溪方意識到,這場遇襲是池韞刻意安排的,他主動暴露行蹤,引蛇出洞。

想來這些人是上一批刺客的後援。

只是以自己為餌,多少有些涉險,還有些瘋。

一場請君入甕耗盡了聞溪的體力,看着燃起火的馬車,聞溪不知接下來的路程要如何熬過。她無力思考,小腹和雙膝間的不适占據了感官,大熱的天,冷汗津津。

親衛牽來馬時,聞溪手捂腹部勉強擡眼,目視池韞翻身上馬,朝她遞出手。

“罪女沒力氣了。”

晚霞沒有點綴女子的臉色,女子臉白如紙。

池韞傾身扣住聞溪腋下,将人摁坐在雙臂間,一夾馬腹,揚長而去。

汗血寶馬奔跑在無邊曠野,穿過黃昏,踏入夜幕。

繁星點點,悄然鑲嵌墨空,周遭陷入靜谧,凸顯馬蹄聲聲。

感受到懷中女子癱軟如泥,池韞拉緊缰繩停下馬匹,低頭看去,劍眉一蹙,擡手覆住聞溪的額頭。

并無預料中的滾燙。

只是太累了嗎?累到卸去所有防備。

許是心思有些飄遠,池韞覆在聞溪額頭的手遲遲沒有垂下,他仰頭望蒼穹,想起初見聞溪的場景。

粉嫩嬌小的女娃娃由父親領着走進國公府,好奇地打量着他們兄弟三人。

“過來認識一下。你們以後啊,多了一個妹妹。”

父親笑着介紹,就差把竊喜寫在臉上,像是白白得了一個女兒。

“妹妹身子弱,你們三個,記得時刻關照。”

五歲的聞溪身子是弱,可身上有股韌勁兒,不服輸的韌勁兒。

對她會有這種認識,還要從她在國公府的一段過往說起。

國公府設有池氏子弟專屬的學堂。孩子們聚在一起,難免會争強好勝,數池潺最霸道,時常氣哭堂兄堂弟。

一日細雨霏霏,小荷如嬿婉美人立池中,水佩風裳。

一道身影蹲在池邊,肩膀抽動,引得池水漣漪不斷。

嗚嗚的動靜破壞了他賞荷的雅興,可沒等他從懸于池上的樹乾上起身,就有另一道小小身影出現在池邊。

“你哭什麽?”

叔父家的小堂弟抹着眼尾站起來,咧嘴道:“我在小考中墊底,被池潺罵是榆木疙瘩。”

“那你用功了嗎?”

“當然,可我就是學不會。”

“那你是因為學不會還是因為池潺才哭鼻子?”

“池潺。”

聞溪捏着柳枝抽打池水,頗為随性,“人家挖苦你,你就哭,眼淚多不值錢?哭多了連尊嚴都不值錢。”

“你!”

聞溪扭頭,“你把旁人想得太重要了,既用了功,對得起自己,不必去在意池潺或他人的看法。行行出狀元,又不是非要靠讀書出人頭地。”

小堂弟愣住,呆呆望着聞溪,像是聽懂了她的話,認可了她的道理。

俄爾,兩個小孩子蹲在池邊一起拍打池水,有說有笑,沒有注意到樹乾上還有一人。

他始終沒有現身,隐蔽在茂密的樹冠中,仰面枕着一條手臂,在聞溪的道理中揚了揚唇。

**

“殿下。”

心腹宮人來報時,今夜宿在宮裏的池潺還處在半睡半醒間,他放下搭在額頭的手,轉頭看向門外,“進。”

宮人走上前,附耳說了幾句,男子迷離的眸色驟然凜冽。

“畜生死絕了?”

“一箭穿心。”

池潺坐起身,手肘杵在左右膝頭,交扣十指,越想越煩躁,一腳踢翻一旁的角幾。

一箭穿心斷了氣,太便宜畜生了,換作是他,非要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宮人沒能打聽到聞溪中藥失态的事,也就沒再多言。

池潺斂起煩躁,轉念一想,經此一遭,吃了苦頭的臭丫頭還有膽子再逃嗎?

“她......有沒有哭?”

“啊?”心腹宮人懵愣了下,搖搖頭,“不曾聽說。”

池潺擺手,屏退宮人,後仰靠在榻圍上。

混沌中,耳邊傳來爹娘的竊竊私語。

久遠,恍如隔世。

“夫人,商量個事兒。咱們與溪兒投緣,等溪兒快及笄,為夫去與聞士謙商量,将小丫頭留給咱們做兒媳婦。”

“給阿赫做媳婦嗎?”

“為夫想的是阿韞。”

“不合适吧,溪兒與阿赫感情更好。你啊,就是偏心。”

“誰說的?為夫是覺得,阿韞性子冷淡,需要溪兒那樣性子的姑娘做伴兒。不過溪兒真能和阿赫兩情相悅,為夫樂見其成。”

仰躺在榻上的池潺抹把臉,當時偶然經過,偷聽到爹娘的對話,沒有太大的感觸,如今想來,父親總是會把最好的留給大哥或二哥,從不會先考慮他。

也是從那日起,他再沒叫過聞溪妹妹。妹妹可以是他們兄弟三人的,可媳婦只能是一個人的。

雖然那時年紀小,不懂成婚具體為何意,可潛意識裏已經認定聞溪日後會是大哥或二哥的。

然而後來呢......

池潺懶得去想後面的事,從沒想過會與聞溪走到今日這般田地。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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