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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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韞回宮後,徑自越過等在寝殿外的弟弟,走進內寝淨手。
一遍又一遍。
池潺停在珠簾外,意味不明道:“皇兄将聞溪安置在工部,是打算讓她戴罪立功嗎?”
“朕需要向你解釋?”
“自然無需,不過,難免引人揣度。”池潺忽而一笑,“但願皇兄不要步大哥後塵。”
池韞看向珠簾外,這句話已不是第一次從弟弟口中講出,“在你看來,對她動心是件很輕易的事?”
“......”
池潺一噎,沒來由有些惱,都不知自己在惱什麽。
須臾,獨自出宮的池潺游蕩在熙熙攘攘的街市,夜風微涼,他走進一家糖水鋪,随意點了一碗綠豆沙。
臨窗的座位無人打攪,也算悠閑,池潺的惱火随着一碗綠豆沙下肚,淡去許多。
離開時,他留下碎銀,也沒等掌櫃找零,大步流星走出店門。
一縷幽香侵鼻,他下意識避讓,見那衣袖盈香的身影不慎踢到門檻,向前傾倒,不由伸手扶了一把,随即松開。
頭也不回地離開。
女子扭頭剛要道謝,微微怔住。
随行的女伴喃喃道:“韋娢,那好像是寧王殿下。”
被扶住的韋娢看向自己衣袖上微微凹陷的指痕,又看向男子遠去的背影,半晌沒能收回視線。
當年從聞溪口中聽說池家兄弟個個俊秀,她還當聞溪在吹牛顯擺,适才見到,方知驚為天人是何意。
未_R_來__整_K_理 “寧王殿下出行,都不帶侍從嗎?”
“都說寧王性情古怪,果然不假。”女伴提裙跨進門檻,問跑堂要了一間雅室。
韋娢推開雅室的窗,傾身向外,在比肩接踵的人群中尋找那抹身影。
女伴想起什麽,“我可聽說,寧王殿下最厭惡聞溪,你與聞溪曾是手帕交吧。”
韋娢趕忙擺手,“尚可而已,以往場面上過得去。”
“這樣啊。”
韋娢不想多提聞溪,尋個話題岔了過去。
**
翌日晌午,曾醇領着聞溪前往工部寝舍,對鏡細數白發,啧啧兩聲,“為師四旬年紀,快比五旬婦人白發多了。”
礙于曾醇,看守聞溪的兩名侍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寸步不離,等在連通寝舍的月亮門外。
曾醇愛潔淨,趁機為聞溪備了水,示意聞溪前往隔壁清洗。
聞溪拿過換洗的衣物,扭頭笑道:“師父急着将白發收集起來,回頭是要與戶部折算銀兩嗎?”
曾醇只是承諾暫代尚書一職,等各地水利竣工,她極有可能離開,到時候說不定會向新皇讨要一筆額外的報酬。
不過水利竣工非一朝一夕,曾醇看着鏡中的自己,離開時怕是要徹底白了頭。
聞溪走進隔間浴房,浸泡在清淩淩的水中,她後仰靠在桶沿,如魚兒入泉,寸寸皮肉得以舒展。
倏然咯吱一聲響,背後的門被人推開。
聞溪沒急着回頭,只當是曾醇進來了。
“師父要一起嗎.....”
她慢悠悠從浴水中轉身,一雙小手扒住桶沿,看向門口。
無人?
風徐徐,吹在她濕漉漉的皮膚上,帶走餘溫。
“師父?”
朝着半敞的門外喚了兩聲,聞溪嘩啦一聲站起身,跨出浴桶,快步走到門邊。
這邊是師父的寝舍,無人打攪,她并沒有上栓,哪曉得風勢忽然轉大。
可沒等她碰到門扉,一條小黑蛇吐着信子冷不防出現在門框上方。
“啊!蛇!”
聞溪吓得回退,卻見外面陡然襲來一道黑金身影。她顧不得拴上門,忙不疊跳回浴桶裏。
半敞的門外,池韞蹙眉看着裏面的一幕,擡手制止了湧上來的親衛和工部侍衛。
原本新皇是來犒勞工部衆人,特意吩咐禦廚備了酒菜,不承想,袖中的小黑蛇沒了影蹤。
他聽到喊聲,尋了過來。
“退下。”
池韞揮退衆人,走進浴房,反腳帶上門,擡頭看向已攀至房梁的小黑蛇。
與蛇講道理,如同對牛彈琴。
池韞睃巡,見浴桶旁有一把長椅。他剛要走過去,就見聞溪捏鼻縮進水裏。
偏偏小黑蛇爬至房梁中段,好巧不巧,噗通落進浴桶。
“啊!”
聞溪破水而出,撲騰幾下,掀起不小的水花。
雖與小黑蛇有過交集,但她骨子裏還是懼怕濕滑冰涼的東西。
浴桶旁的池韞沒能幸免,龍袍前襟濕了大片。
浮出水面的聞溪胸前半圓畢露,雖在入獄後清瘦不少,但不顯瘦削,姣好的身段骨肉勻稱,膚白膩理。
“看什麽看?”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撥起一泓水撇向池韞,精準撇在那張瑰麗俊美的臉上。
水花化作巴掌,力道不輕不重。
下一瞬,聞溪清醒過來,讪讪縮進水裏。
“罪女不是有意的。”
小黑蛇還在浴桶中凫游,聞溪退無可退,大着膽子去抓,頭皮發麻。
見小家夥順勢盤上她的手腕。
似乎很喜歡她。
聞溪瘋了,不停甩手,直到淡淡一聲“放肆”。
聞溪雙手抓蛇,送到池韞眼前,“還請陛下收回小龍。”
“它叫蚺。”
聞溪腹诽,一條細不溜丢的小蛇也被寄予厚望?還蚺呢,蟒都比不得。
“請陛下收回大蚺。”
許是女子擡起的手臂沾染點點水滴,飄散皂角的清爽,池韞一時沒有立即動作,視線微滞。
聞溪咬着牙催促,就差把登徒子三個字挂在嘴邊。
“陛下還要看嗎?”
憑什麽看?聞溪氣血上湧,直沖腦門。
池韞沉聲問道:“你覺得朕在看你?看你什麽?”
驀地,伸手扣住女子後頸,寬大的衣袖蕩過水面,濕濡大片。
“是覺得誰都會為你着迷?皇兄會,薛承聿會,朕也會?聞溪,想得太多,會掉腦袋。”
聞溪觳觫,打個冷顫,在池韞直起腰身時,驀地拉住他的衣袖,“看,陛下随意看!罪女不敢多想!”
拉扯間,池韞不得不俯身維持平衡,單手扣住了浴桶邊緣。
視野中,雪白的胸脯占據大半視線。
細膩的肌膚幾乎看不到毛孔。
眼底劃過不知名的情緒,池韞推開她,背過身,劍眉下一雙眼寒得可怕。
他沒作停留,大步離開。
聞溪更懵了,讓他看還不看了?
怪癖。
聞溪抓起小黑蛇,丢到桶外,穿上衣裳後,又去院子裏提了幾桶水,重新沐浴。
公廨中響起歡聲笑語,聞溪遠離熱鬧,一個人留在門窗緊閉的浴房內。
池韞融在熱鬧裏,明明是來犒勞衆人的,卻是最不走心的那個,未動膳食,只飲了幾杯工部官員的敬茶。
眼前總是有一道輪廓缥缈在水汽中。
作者有話說:
下章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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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寵蘇窈的第三年,天子終于想起自己所愛之人是蘇窈的姐姐。
那女子清冷高傲,寧願送妹妹入宮,也不願陪在一個将自己忘記的男子身邊。
天子再看蘇窈,眼中那點憐愛,滌蕩得乾乾淨淨。
“朕會送你出宮,賜你一個新的身份。”
生性膽小懦弱的蘇窈還在乞求帝王的一絲念舊。
天子輕嘆,“你不過是長得像她罷了。”
才會贏得他潛意識的偏愛。
蘇窈不能留在皇城礙了姐姐的眼,被天子賜給了一名被貶流放的年輕朝臣,遠赴邊關。
離城的那日,鑼鼓喧天,十裏紅妝,慶新後入宮。
蘇窈揣着小包袱,坐上晃悠的馬車,沒落離場。
天子負手城樓上,遠眺一眼,從沒想過,會有重見的一日。
次年春,天子禦駕邊關監軍。
沿途百姓相迎,人頭攢動,他無意瞥見人群中抱着孩子試圖遠離熱鬧的蘇窈。
模樣沒變,素面朝天,一雙眼仍舊清潤乾淨。
她懷中的嬰兒有些像他。
“朕的?”
侍衛将蘇窈帶進皇帳時,天子淡淡擡眼,問了這麽一句。
蘇窈卻皺起眉,抱緊懷中嬰兒,沒等她出言解釋,便有一男子請求見駕。
“回陛下,是臣的。”
當年被貶的年輕臣子,已然成為邊關舉足輕重的鎮撫使。
天子看着二人對視的場景,淡淡一笑,雲淡風輕,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口有多酸澀。
他動搖了,早就動搖了,否則也不會親自來瞧一瞧她過得好不好。
*男二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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