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看到他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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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溪一早來到墨府, 與虞苓在堂屋裏吃茶。
“聽說董笙雅退出了,可惜啊。”
“你身為墨家長媳,怎麽胳膊肘外往拐呢?墨雅為後, 于墨氏有利。”
虞苓伸長脖子,越過兩人間的角幾, 小聲道:“你都不知,自打太後留她宿在寝宮, 她回府後的姿态有多高傲。真要讓她得償所願, 掌控後宮, 妃嫔個個都得伏低做小,可你想啊, 妃嫔入宮的目的是什麽, 誰只為伏低做小?到時候,後宮非要烏煙瘴氣不消停。”
虞苓喝口茶潤嗓,“論氣量, 墨雅不及董笙雅。她啊, 傾慕陛下,喜歡得緊。喜歡沒有錯, 但身為皇後, 要懂得平衡妃嫔背後的勢力,而不是拈酸吃醋, 沒完沒了地争寵。”
聞溪欣慰道:“可以啊。”
虞苓揚揚下巴, 正搖頭晃腦, 忽聽張管事來報, 說堂小姐又打發掉了那幾個年邁的婆子。
虞苓猛地站起,眼冒金星,“她什麽意思?!”
張管事讪讪, 堂小姐适才打發人的姿态,強勢強悍,不容商榷。
虞苓氣得要去理論,被聞溪攔下。
“像你說的,她當下傲氣太盛,無需再顧及人情世故了。”
“她故意報複我!”
“是之前受了委屈。”
“我還委屈呢。”
聞溪将虞苓按回椅子,“要回避得勢者初現的鋒芒。”
虞苓一屁股坐回玫瑰椅,氣嘟嘟的。以墨雅的性子,真要成為皇後,指不定給她穿幾回小鞋呢。
聞溪離開時,本打算悄然無聲,卻還是與墨雅迎面遇上。
女子換了素雅打扮,绫羅明媚,朱釵華麗,以往都說她與董笙雅氣質相近,而今少了素氣溫婉,盛氣張揚,像是換了一個人。
或許曾經的她,覺得能與第一貴女氣質相近是件榮幸事吧,今非昔比,再無需從手下敗将的身上肯定自己的長處。
聞溪淡笑颔首。
墨雅待聞溪一貫冷淡,在聞溪越過身側時,轉眸回望,不知在想什麽。
聞溪淡了笑意,有種始作俑者就在眼前卻無法指證的無力感。池赫告訴她,人不能盡信自覺,需要證據。
當晚,丁氏收到墨雅的重金酬謝,還有一句似笑非笑的警告。
“還望您莫要辜負我的信任,言多必失。”
丁氏從丈夫口中,得知墨雅已成為皇後的第一人選,“姑娘放心,老身必定守口如瓶。”
墨雅滿意地點點頭,拿起新開的方子回到府中,交由侍醫檢驗。
經丁氏開方調理,她明顯感受到身體的變化,不僅月事穩定了,還很少腹脹。
**
“查找女學徒?”
“除了那名消失的女學徒,其餘相關者都已排除了嫌疑。”
小宅西廂內,聞溪與池赫坐在小桌前再次提起此事。
池赫單手搭在桌面,輕輕敲打。
他雖為親王,卻因昏睡太久,沒有為自己添翼,心腹需要慢慢培養,可緊急事擺在面前。
母後和三皇叔忙于選妃,無暇他顧。
只能借助三弟的勢力。
次日,池潺坐在馬廄的欄杆上,聽過長兄的請求,瞥一眼緊閉的西廂。
她怎麽不直接求他啊?
茫茫人海搜索如同大海撈針,誰知道那名女學徒藏在哪裏,可青年還是應了下來。
“需要些時日。”
“明白。”
“關于主謀,你們可有懷疑的人?”
池赫不喜歡憑空揣測,即便知曉聞溪最懷疑的人是誰,也沒有與弟弟私下讨論。
元宵佳節,聞溪品嘗着各式餡料的元宵,心裏卻惦念着苦等轉折的老兩口。
閑言碎語越傳越洶湧,已有左鄰右裏對着老兩口指指點點。可想而知,田宏在太醫院的處境有多尴尬。
聞溪對董首輔頗有微詞,可每次想去讨要田寒煦,池赫都會勸她再等等。
需要證據。
傍晚,有客登門,手提一個溢出香氣的食盒。
聞溪差點忘記,在她得勢那些年,韋娢時常會提着韋家主母親手做的飯菜登門,只因她誇贊過其母的廚藝精湛。
那時候,聞溪只當自己被人偏愛,即便或多或少知曉韋娢的為人,可幾人沒有心機?連她自己都心機滿滿。
跌入泥潭後,她不詫異韋娢的态度變化,心機之人明哲保身,情有可原,可韋娢的兩面三刀超出了她的底線。
“來了啊。”
聞溪笑看韋娢走近,欣賞着她的小心翼翼,也佩服她能随境遇自如放下身段的本事。
一句“來了啊”滿是交情,韋娢不确定地緩緩靠近着。
“溪兒......”
“不巧呢,寧王今兒不在。”
“我不是來尋寧王的。”韋娢趕忙擺手,生怕聞溪誤會,“娘親念叨多日,想要為你做幾道家常菜。”
“來尋我的啊,伯母有心了。”
“溪兒,以前是我不懂事。”
聞溪笑意柔和,“是夠不懂事的。”
韋娢聽出聞溪語氣裏的打趣與包容,不覺一笑,忙道:“趁熱吃,試試味道。”
怕聞溪拒絕,韋娢忙遞過食盒。
宅門口的侍衛見聞溪笑盈盈地迎客,卸去盯防登門者的警惕,稍稍退開。
聞溪提起食盒嗅了嗅,随手丢在地上。
食盒裏傳出瓷碎聲。
有湯汁流出。
韋娢呆呆看着地面,忐忑的僥幸化作無地自容的窘迫。委屈上湧,彙成濕意,溢出眼眶。
“打擾了。”
她轉身即走,卻聽淡淡一句“帶走”。
寒風吹不散眼周的熱意,韋娢彎腰拎起食盒。
好在沒有散開,只流出湯汁。
她放穩食盒,掏出帕子,蹲在地上收拾,“有、有水嗎?”
聞溪側開身,指向竈房,任韋娢進進出出,反複清潔手中帕子,再一遍遍擦去地上的湯汁痕跡。
“乾淨了。”
女子哽咽的嗓音發顫。
聞溪瞥一眼門口的侍衛,“送客,記着,以後核對清楚阿貓阿狗的身份再放行。”
韋娢捏緊食盒,如木偶生硬地挪步。
聞溪沒有多看一眼,轉身之際,與推開窗的池赫對望。
池赫流露出濃濃的不認同。
這樣的聞溪讓他覺得陌生。
聞溪看懂池赫的詫異,風中輕笑,有薄薄的白霧吐出檀口。難不成讓她與韋娢相擁取暖,冰釋前嫌?
她可不是會以德報怨的人。
“有什麽想說的?”
聽出聞溪上挑的尾音裏毫不遮掩的挑釁,池赫走出正房,停在女子面前,“沒必要這樣。”
“哦,要得饒人處且饒人。”
“沒必要為了別人的過錯,讓自己變得......”
“惡毒。”池赫還在思索合适的措辭時,聞溪笑道,“你想說惡毒,沒必要委婉的,我本就惡毒,是你看不清我,一味覺得我良善。”
“溪兒。”
“不必勸我,這是事實,我一直都是睚眦必較的人,還唯利是圖。池赫,是你一直在美化我,但不怪你,是我誤導了你。”
池赫知道聞溪在田寒煦的事上煞費心力,今日韋娢的到來,無疑點燃了她的煩躁。
“好了,別否定自己。”
聞溪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冷下臉,态度更惡劣了。
在池赫這樣溫厚的君子面前,她卑劣至極,小人嘴臉。
像只老鼠。
**
巷子裏,步子千斤重的韋娢消解着聞溪施以的羞辱,沒有注意到巷子裏突然暗影浮動。
“讓開!”
一名親衛閃現,将她攔在一側。
“嘩啦......”
腳下淩亂間,韋娢不慎脫手。
食盒向一個方向滾動,散開。
所有情緒一剎消散,韋娢不停擺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親衛眉頭緊皺,卻來不及收拾地上的狼藉。
大批親衛簇擁着一人徐徐走來,身姿颀長,步履穩健,腰間玉佩的穗子幾乎沒有搖曳。
被簇擁的男子掃過跪地請安的韋娢時,沒有停留,錦靴踩過一片散落在外的碎瓷。
咯吱一聲。
如同踩在韋娢的心頭。
與聞溪一樣,新皇也在折辱她。
韋娢頭垂得更低。
池韞走到宅門時,好巧不巧聽到宅內兩人的對話,他輕輕叩門,在兩人看過來時,稍稍歪了歪頭,“打擾了。”
池赫捏捏鼻根,扣住聞溪的肩,溫聲道:“你累了,回房歇會兒。”
聞溪不覺得累,滿腔酸楚無處發洩,可也不能當着兩兄弟的面繼續失态下去。
她對着門口欠了欠身,走向西廂,敷衍至極。
池韞沒計較,笑問:“需要調解嗎?”
池赫特認真地回道:“不必。”
“聽母後說,大哥要推遲啓程了。”
“進屋說吧。”
兄弟二人走進正房。
小院恢複清幽。
須臾,西廂的門被叩響。
聞溪推門,見池赫站在外頭,“做什麽?”
“母後邀咱們入宮用晚膳。”
十五元宵節,團團圓圓,可聞溪一想到田家老兩口,就沒心思與人寒暄。
“殿下入宮吧,我有些不舒服。”
池赫捂住她的額頭。
為了确定,他松開手,俯身以額相抵。
“是有些熱呢。”
“倒也沒有。”
池赫看向正房,“為兄要照看聞溪,就不随陛下一同入宮了,還請陛下向母後解釋。”
聞溪順着池赫的目光看向正房門前,男人抱臂靠在那兒,清霁中攜一縷寒,恰恰中和了她心頭的躁。
可恍惚過後,攜寒帶霜的男人惹她打個寒顫。
春風還未來,室外充斥冷冽。
池韞沒多言,提步離開。
池赫望着弟弟的背影,日理萬機的帝王不該時不時出現在遠離權勢之争的小宅。
池韞走出巷子時,地上沒了殘羹的痕跡,他沒有在意,也不覺得聞溪對韋娢有多過分,甚至稱不上過分。
一個捧高踩低、落井下石的小人,需要給什麽好臉色?
是聞溪的所作所為在長兄的認知裏出現了偏轉。
他以往提醒過長兄,聞溪非溫軟之人,一味美化,只會耽擱彼此。
可惜長兄聽不進去。
他似乎看到他們之間的一道裂痕,一道長兄不願承認的裂痕。
作者有話說:
綠茶男主上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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