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朕想珍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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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重重包圍, 許太後不解,“貪酒糊塗了?”
親衛頭領攤開一張由人簽字畫押的認罪狀,詳細敘事起事情原委。
經過數十日追蹤, 派出去的親衛在七百裏外的小鎮上捉到了潛逃的女學徒。
女學徒最終認罪。
許太後愕然轉眸,看向滿臉驚恐的墨雅。
“你在胡說什麽?血口噴人!”墨雅去握太後的手, “太後,他們冤枉臣女!”
“拿下!”
親衛頭領一聲令下, 兩名玄衣親衛健步上前, 一左一右扣住墨雅的手臂。
墨雅吃痛彎腰。
“不是的, 不是那樣的,那人污蔑我!!”
親衛頭領冷呵, “污不污蔑, 經刑部審訊過方知。”
“不要!我要見大伯!”
許太後嗫嚅,“會不會有誤會......”
親衛頭領拱手,“回太後, 人證物證俱在, 人證還非一人。”
墨雅愣住,忘記掙紮, 心沉谷底。
墨府。
墨滄坐在墨雅平日會坐的玫瑰椅上, 壓着眉眼,沒了平日的随和, “交代吧, 這些瓶瓶罐罐是怎麽回事?”
侍女翠歡跪地, 身體止不住發抖, “奴婢不知......”
“那就莫怪墨府不念主仆情誼。來人,送她去刑部。”
翠歡吓得不輕,使勁兒磕頭, “公子饒命!公子開恩!”
“那就說實話!這個時候包庇犯人,只會連累自己!你覺得,堂妹縱使能脫身,會保你嗎?”
翠歡十指扣進猩紅氈毯,連權衡利弊的力氣都沒了,也沒膽兒再包庇下去。
“這些瓶瓶罐罐都是堂小姐用來調配香料的。”
墨滄瞥一眼親衛頭領送來協助他的五名香料師,示意他們上前鑒別這些香料是否與那名女學徒塗抹在箭尖的迷藥有關。
翠歡破罐子破摔,道:“不必費力了,迷藥的配方不在這裏面。奴婢若是全都交代了,可從輕處罰嗎?”
墨滄挑眉,“自然。”
翠歡原本是跟着墨雅吃香喝辣的,可墨雅的秉性,她再清楚不過。與墨滄說得一樣,樹倒猢狲散,墨雅就算脫身,也不可能保她,說不定還會将她滅口。
“配制迷藥的香料,都在密室裏。”
翠歡起身,走進墨雅卧房,擰動一只長頸瓶,一側牆體倏然轉動。
墨滄眯眸,竟不知堂妹留了這麽一手。
經過五名香料師的鑒別,确定了調配迷藥的幾味香料。
人證物證俱全。
墨滄默嘆,走出正房時,與雙親正面遇上。
頭發有些淩亂的墨亨遠上前,“阿滄,非要這樣做嗎?”
墨雅是他看着長大的。
墨滄扣了扣父親的肩,“交出堂妹,她最多坐幾年牢,悔過後還能重新做人。不交出堂妹,咱們都要被冠上包庇之罪。爹爹想想受到無妄之災的首輔千金、背負罵名的小郎中,再想想老來得子的田家老兩口。”
主母周氏冷靜道:“咎由自取,還差點害了咱們,沒什麽可心疼的!更不能縱容!”
緊随其後趕來的虞苓點點頭,“就是。”
墨亨遠按了按額,緩緩側身讓開路。
**
傍晚,晚風和緩,濃雲散去,已嗅到春日氣息的百姓三三兩兩結伴同行,有說有笑。
聞溪陪着田宏和丁氏來到首輔府前,等了片晌,聽到府門的開啓聲。
首輔董毅望親自領着衣衫整潔的田寒煦從大門走出。
“寒煦!”
“我兒,我可憐的孩兒!”
老兩口一同上前抱住兒子,丁氏放聲大哭。
董毅望自覺慚愧,朝老兩口先後作揖,送上白銀百兩。
丁氏怒道:“當我們是見錢眼開的腌臜?吾兒受的委屈,不是錢財能抵消的!!”
田宏扯了扯老伴的衣袖,被丁氏怒瞪一眼。
老婦人滿臉憤怒。
董毅望又是一揖,“老夫會擇日登門當衆致歉,還令郎名譽。”
“不稀罕!”
“丁夫人不解氣,可到禦前狀告老夫扣押令郎,老夫願承受一切後果。”
丁氏愣住,“你悔過了?”
“不悔。”
“你!”
董毅望說出心中所想,“是非混淆中,為了小女名譽,老夫可不擇手段、不計代價。如今真相大白,老夫沒理可占,願為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聞溪适時開口:“若鬧得禦前,閣老怕是地位不保。”
“一人做事一人當,老夫不會狡辯。”
聞溪點點頭,她沒打算摻和,尊重老兩口的決定。
來的路上,丁氏還一肚子火氣,卻在董毅望的态度裏消解了些許,兒子洗脫不了嫌疑時,董毅望作為一個父親,是要力保女兒不再受到傷害,包括閑言碎語造成的困擾。
可她不會站在對方的視角去看待這件事。
“真相不明前,你既選擇私了,如今咱們還私了。”
“丁夫人請講,能做的,老夫義不容辭。”
“一,當衆向吾兒致歉,還吾兒名譽。二,吾兒受的皮肉傷,由令郎成倍奉還。”
董毅望等了許久不見婦人再提要求,“僅此?”
“不然?”
田寒煦扯了扯母親的衣袖,“娘,董慕知是打了孩兒,董小姐也為孩兒醫治了,還是在真相大白之前。算了吧。”
聽出兒子的維護之意,丁氏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閉嘴。”
丁氏拉住兒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聞溪和田宏跟在後頭。
田寒煦在走出數十步後驀地回頭,在敞開的府門內捕捉到一道倩影。
遠望相送。
田寒煦眼眶發酸,被關押、被毆打時,他都沒有流過一滴淚,可這會兒忽然覺得酸楚。
結束了,他們的交集也結束了。
日後為了避嫌,她會繞道遠離他吧。
聞溪将小郎中的不舍盡收眼底,可她愛莫能助,自己的姻緣尚且坎坷,如何幫他人牽紅線?
在田家用了一頓飯,聞溪回到客棧。
欣慰過後,滿是空虛。
不是無人相伴的空虛,是迷茫衍生的空虛,不知今後該何去何從。
渾渾噩噩睡到次日天明,當微暖的春光透過窗子照在臉上時,聞溪的心突然敞亮了。
正月已過,她該出發去會父兄了。
之後的事,從長計議。
父親在信中提到,兄長已從商,有她和父親兩個智囊,還愁生意冷清?
臭屁是臭屁了些,但事實如此。
聞溪翹了翹唇,開始打包細軟。
昨夜已與田家三口人作別,出發前,還要與虞苓見一面。
舍不得嗎?是的,可人生就是這樣,與不同的人相識、分別、重逢。
情誼記在心裏,故人就會留在腦海。
聞溪取出事先備好的箱籠,忽然想到一人。
池赫。
離開前,還是要與他作別。
有緣無分也是一種緣。
調整好情緒,聞溪拉開門,眸光微凝。
不該出現的男子站在客棧外。
在聞溪的後退中,男子跨進門檻,反腳帶上門。
“卸磨殺驢?”
聞溪太亢奮,忘記還有這重糾纏。最難纏的莫過于眼前人。
“我與陛下不過一場交易,付出了籌碼,此間事了,交易兩清,何談卸磨殺驢?”
“兩清不了,聞溪。”池韞步步緊逼,将她逼至床邊,俯身時,看女子噗通坐在床上。
“朕不會選妃了。”
“關我何事?”
“與你有關。朕只想要你。”
“陛下又打算強取?”惱意上頭,聞溪不再躲避他的氣息,直直迎視他,“陛下不就是不餍足,滿足陛下就行了吧。”
池韞蹙眉。
聞溪開始脫衣,力道很大。
“陛下想要幾次?十次夠嗎?”
總會有膩歪的一日吧。
聞溪豁出去了,丢開外衫,擡手攀上池韞的肩,送出自己,主動去吻他的唇角。
池韞抱住她,任她挂在自己身上,可他偏頭避開了那兩片嬌唇。
“朕不是為了這些。”
聞溪懶得争吵,含住他的耳垂,聽到他喉嚨傳來的吞咽聲。
虛僞。
非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飾他自身的欲望。
聞溪去探他那裏,毫不掩飾內心溢出的諷刺。
都蘇醒了,還說不是為了這事兒。
池韞在女子胡亂的撩撥裏,加重了喘息,為了不讓自己失态,他猛地提起女子,丢在綿軟的床上,雙手撐在女子左右。
“朕想珍視你。”
聞溪以手肘撐起上半身,仰頭嗤笑,“珍視?不顧我名節、情緒的珍視嗎?陛下可有考慮過外人的議論、皇親國戚的看法?可有考慮過我的感受?若這也算珍視,那珍視太廉價。”
看着男子眉心愈皺,聞溪愈發激動,“真的珍視,就該像之前成全池赫那樣選擇放手,讓我感受到珍視,而不是口頭說說!”
“可有一點,陛下沒認清,單方面的珍視就是強求。我可以為了池赫,不顧他人眼光,可以為了池赫,忍受與你同處一個屋檐下,擦掉痛苦的回憶。可我做不到為了你,不在乎他人眼光,更做不到為了你去抗衡太後、三皇叔的施壓。”
“我們的感情不對等,是你在一廂情願。”
聞溪氣火上頭,忘記敬稱,反應過來,也沒有退縮軟化,惡狠狠瞪着池韞。
“若珍視我,就請尊重我的決定。你做得到嗎?做不到,別耍嘴皮子。”
話落,客房陷入寂靜。
聞溪不确定池韞會不會惱羞成怒,繼而掐斷她的脖子。畢竟外人口中情緒穩定的新皇,在她面前是個喜怒無常的暴君。
可她等了許久不見池韞動作。
視野裏,那截如豹身的窄腰緩緩挺直。
聞溪急促呼吸,裝作淡定,不是不緊張,是豁出去了。
池韞撿起一旁的衣衫,輕輕丢在聞溪肩上,“穿上。”
聞溪披上外衫,戒備地盯着他。
像在看待一個仇人。
池韞心中莫名,說不出的滋味,緩緩擡手,碰了碰她繃緊的臉頰,“沒必要,先穿好。”
聞溪胡亂穿好衣衫,等待着後果。
惹怒暴君的後果。
直到一句話直擊她的靈魂。
“準備幾時啓程?”
作者有話說:
最近比較忙,字數少了些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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