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洗澡

一碗麥乳精，幾個孩子喝了快半個鐘頭。喝完了，還舍不得放下碗，舔着碗邊，把最後一點都舔乾淨。

闫歡喜看着他們，心裏又酸又軟。就一碗麥乳精，就把他們高興成這樣。以後，要讓他們天天喝。

麥乳精喝完了，天也黑透了，該睡覺了。但睡覺之前，還有一件事——這幾個孩子，得好好洗洗了。

早上洗衣服的時候，他們玩水玩得歡，但那是洗衣服，不是洗澡。這幾個孩子，身上還髒着呢。

闫歡喜看看他們——闫歡悅的頭發亂蓬蓬的，裏頭說不定還有虱子。闫建國的脖子黑了一圈，耳朵後面也黑。李紅軍的臉洗乾淨了，但身上肯定沒洗。闫建軍稍微乾淨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得洗，好好洗洗。她走進廚房，往鍋裏添了滿滿一鍋水，點上火。然後又去雜物間，翻出兩個小型的炭爐。那是原主家裏的，以前冬天用來取暖的。鐵皮的，圓筒形，上面有個蓋子，可以調節火候。質量不太好，有的地方鏽了，但還能用。

她把炭爐搬到兩個房間，一個房間放一個。又找出煙囪管道，接上，從窗戶伸出去。煤炭還有一點，是原主爸爸去年冬天剩下的，放在牆角，用油布蓋着。

她舀了幾鏟子煤炭，放進炭爐裏，點上火。火苗慢慢升起來，炭爐漸漸熱了，兩個房間都暖和起來。

幾個孩子站在堂屋裏，看着闫歡喜忙活，不知道她要乾什麽。“姐，”闫建國問，“你在乾啥？”


“燒水，”闫歡喜說，“給你們洗澡。”

幾個孩子愣住了，洗澡？以前在家，洗澡是夏天的事。下河裏去洗，或者打盆水在院子裏沖一沖。冬天？冬天誰洗澡？太冷了，容易感冒。

可現在，屋裏熱騰騰的，一點都不冷。闫歡喜把熱水倒進大盆裏，又兌了點涼水，試試溫度，剛好。

“男孩子回避，歡悅，你先洗。”闫歡悅乖乖走過來，站在盆邊，讓姐姐給她脫衣服。脫了衣服，把她抱進盆裏。水暖暖的，闫歡悅坐在盆裏，舒服得眯起眼睛。

闫歡喜開始給她洗，先從臉開始，用毛巾輕輕擦着，把一天的灰塵擦掉。然後是脖子，耳後，手臂，後背，前胸，肚子，腿，腳。

洗着洗着，闫歡喜發現一個問題。闫歡悅的頭發裏，有東西。她湊近一看，頭皮上，發絲間，有小小的白色顆粒，還有幾個小蟲子在爬。虱子！

闫歡喜倒吸一口涼氣。她以前聽說過虱子，但從來沒見過。穿越前那個時代，虱子已經絕跡了，只有老輩人講古的時候才會提起。

可現在，這玩意兒就在她眼前，在歡悅的頭發裏爬。她頭皮發麻，渾身不對勁。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深吸一口氣，想了想怎麽辦。

虱子這東西，得根治。光洗不行，得把頭發剃了。她看看歡悅——這孩子才四歲，還不知道美醜，剃了應該沒事。

“歡悅，”她輕聲說，“你頭上有虱子，得把頭發剃了。”

闫歡悅眨眨眼，不太明白：“虱子是啥？”

“就是小蟲子，”闫歡喜說，“會咬人，癢癢的。剃了頭發就沒了。”

闫歡悅摸摸自己的頭發，有點舍不得。但姐姐說剃，那就剃吧。“好，”她說，“姐剃。”

闫歡喜找來剪刀，又找了把剃刀——是原主爸爸以前用的，刮胡子的，挺鋒利。她讓歡悅低下頭，開始剪。頭發一縷一縷地落下來，落在盆裏，落在地上。

闫歡悅乖乖的，一動不動。剪完了，又用剃刀把頭皮刮乾淨。刮完一看，一個小光頭，圓溜溜的，還挺可愛，闫歡喜忍不住笑了。闫歡悅摸摸自己的頭，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沒有。她也笑了，咯咯的，覺得挺好玩。

“好了，”闫歡喜說，“繼續洗。”

她把歡悅從頭到腳又洗了一遍，确認洗乾淨了，才用毛巾擦乾，塞進被窩裏。被窩裏暖烘烘的，炭爐在旁邊燒着，一點都不冷。

闫歡悅縮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個小光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姐，”她說，“我乾淨了。”

“嗯，”闫歡喜笑了，“乾淨了，睡吧。”闫歡悅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下一個，是闫建軍。這孩子七歲了，知道害羞了。讓他脫衣服，他扭扭捏捏的，半天不動。

“快點，”闫歡喜說，“水要涼了。”

闫建軍臉紅紅的，磨磨蹭蹭地脫了衣服，站在盆邊，不知道該進還是不該進。闫歡喜不管那麽多，直接把他按進盆裏。“坐下，”她說，“我給你洗。”闫建軍坐在盆裏，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低着頭不敢看人。

闫歡喜開始給他洗。臉，脖子，耳後，手臂，後背，前胸……一邊洗一邊問：“你自己洗過澡嗎？”

闫建軍小聲說：“洗過……夏天去河裏洗……”

“冬天呢？”

“冬天不洗。”闫歡喜心裏一酸，冬天不洗，那得多難受？

她用力搓着他的後背，搓出幾條灰條子。闫建軍疼得龇牙咧嘴，但沒躲。洗完了，該剃頭了。闫建軍的頭發也長，亂蓬蓬的。闫歡喜拿剪刀給他剪，剪完再剃。剃完一看，也是個小光頭。

闫建軍摸摸自己的頭，有點別扭，但沒說什麽。“好了，”闫歡喜說，“擦乾，去睡覺。”闫建軍擦乾身子，穿上乾淨衣服，鑽進被窩。被窩裏暖烘烘的，炭爐在旁邊燒着，舒服極了。他躺在那兒，看着姐姐又去端熱水，準備給下一個洗。姐姐真辛苦，他心裏想。

下一個，是李紅軍。這孩子比闫建軍還害羞，脫衣服的時候躲躲藏藏的，進盆的時候遮遮掩掩的，坐在盆裏臉紅得跟柿子似的。

闫歡喜只覺得好笑。六歲的孩子，知道害羞了？但她沒笑出來，怕他更不好意思。她開始給他洗。李紅軍比建軍瘦，後背的骨頭一根一根的，摸上去硌手。皮膚也白，白得不正常，是那種常年營養不良的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