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別阖家燈火

三年巴黎風雨、西洋浮華、藝術殿堂、異國偏見，終究是他鄉煙火、旁人天地。唯有這一方小院、這一群親人、這片九州山河，才是她此生紮根的故土、靈魂的歸處、熱愛的本源。

半月相伴，她看盡了家人全員盛放的風華，也徹底沉澱了心緒，褪去了歸國初時的悸動與茫然，心中的前路、執念、理想，愈發清晰滾燙、堅定不移。出發的前一日夜裏，阖家圍坐，燈火可親。

闫歡喜坐在主位，一身簡約正裝，氣度從容、眼底溫柔，看着已然長成亭亭玉立、心懷山海、身負風骨的小妹，滿眼欣慰。

從前那個怯懦溫柔、愛畫愛笑、躲在家人身後的小丫頭，歷經三載海外淬煉，早已褪去稚氣、褪去柔弱、褪去懵懂，長成了胸有丘壑、眼藏山河、心懷家國、執筆有骨的青年藝術家。

“想好路線了？”歡喜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全然尊重，無半分阻攔。

歡悅重重點頭，眼底是澄澈又熾熱的光：“姐，想好了。我不從繁華都市走馬觀花，我要從北至南、從西至東，踏遍山野鄉村、古鎮老城、邊疆海港，看最真實的中國，畫最鮮活的山河人間。”

她不願只描摹教科書裏刻板的盛景、報紙上規整的宣傳圖景。她要畫正在生長的中國、正在崛起的山河、正在奮進的人民。

畫深山的炊煙、古鎮的石板、農田的稻浪、邊疆的長風、海港的歸船、市井的煙火。畫普通人的勤懇、尋常家的安樂、大時代的變遷、新時代的曙光。

建軍坐在一旁，抱着剛滿一月的幼子，語氣溫穩妥帖：“外面路途遠、九十年代交通輾轉、各地條件參差不齊，不用趕行程、不用求速度，慢慢走、慢慢看、慢慢畫，注意安全，家裏永遠是你的後盾。缺錢缺物、遇難處、需幫忙，随時往家裏打電話。”


蘇清顏溫柔附和，細細為她整理寫生衣物、備好常用藥品、分裝便攜乾糧：“出門在外，冷暖自知，山野路滑、水鄉潮濕、邊疆風大，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必苛求作品，盡興就好，平安歸鄉最重要。”

一身白褂溫潤、眼底沉穩的紅軍，細細為她準備了全套應急藥品、外傷敷料、腸胃常備藥、防蚊蟲藥膏，分門別類、細致妥當：“各地水土不同、氣候各異，山路水鄉多隐患，随身攜帶，以防不時之需，身體無恙，方能落筆山河。”

一身挺拔軍裝、眉眼銳利沉穩的建國，特意為她整理了便攜防身器械、加固行囊背帶、教她基礎防身招式、叮囑各地出行注意事項：“偏遠鄉鎮、山野古道人煙雜亂，遇事不慌、立身端正，若有難處，報籍貫家門、守本心底線，我已托各地駐地戰友、基層熟人代為照看，一路皆有照應。”

年僅十幾歲、已然深谙經商之道、沉穩通透的石頭，連夜幫她梳理路線、核算開銷、備好全國通用糧票、現金、彙兌憑證，将歡喜教他的理財規劃、出行統籌盡數用上，小小少年條理清晰、事事周全：“姐，各地供銷社、招待所、鄉鎮商鋪我都提前摸清了位置，物資短缺的地方我提前托當地合作商戶預留了物資，行囊我已減重加固，寫生畫板、顏料、畫紙我都備了雙倍，損耗随時替換。”

年紀尚小、靈氣滿滿的丫丫，抱着一沓自己攢的好看明信片、親手畫的小畫，小心翼翼塞進她的行囊：“姐，你去看山河大海，替我看看外面的風景，畫好多好多好看的畫回來，我要挂滿整個院子！”

阖家之人，各盡所能、各有周全、極致寵溺、全力托舉。沒有人覺得她環游山河、執筆繪國的理想天真無用、不切實際。

闫家的家風，從來都是心有山海、便赴遠方、心懷熱愛、便篤前行、心懷家國、便盡全力。

世人奔波謀生、追名逐利、囿于煙火、困于瑣碎，唯有歡悅，被全家兜底、被全員偏愛，得以掙脫世俗桎梏、放下人間煙火，以最純粹的熱愛、最赤誠的家國心、最自由的腳步，踏遍萬裏九州。

出發當日，天光大亮，秋風和煦。

歡喜親手為她背上厚重的寫生行囊，行囊裏裝着頂級進口顏料、特制耐久畫紙、折疊便攜畫板、全套寫生工具，裝着家人的叮囑、偏愛與底氣，更裝着一顆滾燙赤誠、不負山河的初心。

“去吧。”歡喜望着她，眼底溫柔又遼闊，“以你筆，繪山河，正視聽，傳國風。我們守好家國煙火、盛世基業，你遍歷九州風華、執筆傳名。”

歡悅深深躬身，拜別家人。三載海外求學，家人為她守住歸途；如今萬裏寫生，家人為她兜底前路。

她轉身，背上畫板、奔赴山海，一身清雅、一身風骨、一身熱愛、一身家國。前路萬裏山河、四季風物、人間百态、時代新章，盡數待她落筆成書、入畫傳世。

歡悅的第一站，沒有奔赴繁華京城、沒有奔赴摩登都市，而是選擇了京城近郊、華北平原的萬畝農耕田野。九十年代初的華北鄉村，褪去了貧瘠苦寒的舊貌，乘着改革開放的春風，遍地生機、處處豐收，是最質樸、最真實、最滾燙的煙火中國、農耕中國、奮進中國。

土路平整開闊、村村通路、戶戶增收，不再是早年泥濘難行、閉塞貧瘠的模樣；成片成片的金色稻田、玉米地連綿百裏，秋風拂過，稻浪翻湧、金波浩蕩，層層疊疊、一望無際；秋日的陽光鋪灑大地，暖而不烈、澄澈通透，将整片田野染成盛大的金黃。

田埂之上，随處可見勤懇耕作、秋收忙碌的鄉民。黝黑的面龐、淳樸的笑容、布滿薄繭的雙手、彎腰勞作的身影，沒有精致的裝扮、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踏實的勤懇、最質樸的堅守、最熱烈的生命力。

九十年代的農民，終于掙脫了溫飽不足的困境，土地包産到戶、政策惠民利民、風調雨順、歲歲豐收，人人眼底皆是希望、皆是歡喜、皆是對美好生活的期許。

歡悅尋了鄉村最樸素的農家小院暫住，食宿樸素簡單、乾淨安穩。房東是一對淳樸和善的老兩口，待人熱忱、心地善良，見她是京城來的女學生，專門下鄉畫畫、描摹山河，格外疼惜、百般照料。

每日晨起，天剛蒙蒙亮，晨霧缭繞田野、炊煙次第升起、雞鳴犬吠四起，鄉村從靜谧中蘇醒，煙火氣撲面而來。歡悅背着畫板，踱步田埂，尋一處清風開闊之地，靜靜落座、緩緩落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