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又被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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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蘭坐在禮堂最後一排靠邊的位置,後背貼着冰涼的磚牆,這是她特意選的位置。
下午大會,方曉蘭早就到了。
她可不是積極,是想占個最不起眼的位子。
從知道慕言川是小說男主那天起,方曉蘭就打定了一個主意:敬而遠之。
男主這種東西,在小說裏是用來跟女主談戀愛的。
更何況這位男主升遷的速度快得吓人——兩年多,從副場長乾到團長,兼任場長。
這得在外面拼了多少命、立了多少功,才能爬得這麽快?
方曉蘭佩服這樣的人。更何況是軍人!她是真佩服。
這個年代能在邊境跟敵特周旋的軍人,哪一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那種人是乾大事的,跟她不在一個世界裏。
所以她更要躲遠點。
禮堂裏陸陸續續進人。
方曉蘭把目光收回來,這兩年她也不是沒下過地,特別是搶秋收,全都要上,那一段時間累的要死,她的活還是算輕的。
“哎,你們看那是誰——”
前排一個嬸子忽然壓低了嗓子,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
“哪兒呢?”
“門口,跟周連長站一起那個——”
“還有那個女的,穿軍裝的,以前沒見過——”
方曉蘭沒擡頭。她用膝蓋都能猜到是誰。
禮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周連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慕團長,這邊請。主席臺都布置好了。”
然後是杜紅玉的聲音:“陸參謀,您也這邊請。”
“都坐好都坐好!大會馬上開始了!”杜紅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方曉蘭擡起眼皮,慕言川坐在主席臺正中間,軍帽端端正正地擱在面前的桌上。
他瘦了些,顴骨的線條比從前更分明,眉骨下面那雙眼睛還是那種深不見底的黑。
軍裝上的肩章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旁邊坐着一個女的。
不是杜紅玉。杜紅玉坐在主席臺最邊上。
坐在慕言川旁邊的女人穿着軍裝,沒戴帽子,齊耳短發別在耳後,正微微側着頭跟慕言川說話。
慕言川偏過頭聽她說完,微微點了下頭。
方曉蘭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停了不到兩秒,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不會是女二號吧?
年代文裏不都這樣——男主身邊總有個門當戶對的、穿軍裝的女乾部,要麽是政委的女兒,要麽是醫院的軍醫。
配一臉。
跟她方曉蘭沒關系。
“小蘭!”
一只手忽然拍在她肩膀上。方曉蘭差點從板凳上彈起來。
顧思齊從後排翻過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兩條短辮随着動作晃來晃去:
“你怎麽坐這兒!我在前面找了你好幾圈!
你看,那不是慕團長嗎?——天哪你是沒看見,他穿那身軍裝——比兩年前還——”
“小點聲。”方曉蘭拉了拉她的袖子。
“怕什麽,後面又沒人——”
顧思齊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眼睛裏閃着八卦的光,
“哎,你看見他旁邊那個女的沒?我聽見杜指導員叫她陸參謀。你說她是不是慕團長的——”
“哪個?”方曉蘭裝傻,沒想到顧思齊也開始八卦。
“就那個!”
顧思齊急了,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
“你別裝!我看她跟慕團長說話那勁兒——肯定不是一般關系。
剛才進門的時候我聽見周連長跟杜指導員嘀咕,說什麽‘陸參謀是從京市調來的,專門配合慕團長工作’——專門配合!你品品!”
“品什麽品。”
方曉蘭語氣平平,
“人家是戰友,配合工作不正常?”
顧思齊撇撇嘴,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但還沒來得及繼續追問,主席臺上傳來一聲輕咳。
“安靜!大會開始!”
指導員杜紅玉站起來走到臺前,清了清嗓子:
“同志們,今天大會的主要有三件大事。下面,請慕團長講話。”
慕言川站起來,走到臺前。
“第九生産隊的同志們。”
慕言川的嗓音挺有磁性。
“根據兵團黨委決定,由我兼任興萊湖農場場長,繼續分管第九到第十二生産隊。”
慕言川等議論聲平息下去,繼續開口。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中央關于知青下鄉的最新指示。
“老三屆——初一到高三,全部到農村去,插隊落戶,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這時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方曉蘭前排兩個老知青低着頭交頭接耳:
“我家那邊來信說街道辦天天上門——”“我妹今年初三,也不知道能分到哪兒——”
方曉蘭有些出神的聽着這些議論,有種不真實感。
顧思齊在旁邊坐立不安,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方小蘭,你說咱們農場會不會再來一批新人?”
“應該會。”方曉蘭點了點頭。
“那是不是又得住筒子樓——”
“思齊。”顧維鈞從前排轉過頭來,看了妹妹一眼。那一眼不重,但顧思齊立刻閉了嘴。
主席臺上,慕言川已經把文件念完了。
他把文件合上,目光在臺下掃了一圈,然後說了最後一句話:
“文件傳達完畢。接下來的秋收生産任務,由周連長和杜指導員布置。我另有任務,先走一步。”
方曉蘭感覺對方視線似乎往自己這裏掃了一眼!錯覺?
慕言川說完,他拿起桌上的軍帽,朝周連長微微點了下頭,轉身就走下了主席臺。
慕言川沿着過道往外走,步子又快又穩。
那個姓陸的女參謀也跟着站起來,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快步跟上去。
周連長正在臺上講農機具檢修的事,杜紅玉在旁邊補充,兩人的聲音交替着在禮堂裏回蕩。
“會後各生産隊把農機具清單報上來——”
“那臺拖拉機離合器片磨損嚴重,得換——”
方曉蘭聽着聽着就走了神。她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裏想着明天去縣城要買的東西。
“散會!”
方曉蘭站起來,把板凳推回牆角,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方小蘭!走不走?”顧思齊站在過道裏朝她招手。
“你先走,我等人少點再出去。”方曉蘭說。
顧思齊看了她一眼,又往禮堂門口看了一眼——她收回目光,對方曉蘭擺了擺手:
“行,那我跟我哥先走了。你明天去縣城?”
“去。”
“我也去,那明天操場集合!”
顧思齊蹦蹦跳跳地走了。
方曉蘭坐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等禮堂裏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看見孫芸還站在門外的煤渣路上,正低着頭跟劉紅霞說話。
劉紅霞手裏抓着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說:
“……那個陸參謀,你說她跟慕團長——哎,孫芸,你咋不說話?”
孫芸擡起頭,正好看見方曉蘭從禮堂裏走出來。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方曉蘭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側身從她們旁邊走了過去。
孫芸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聽劉紅霞說話。
方曉蘭加快腳步,拐上了山路。
走了大約一刻鐘,離養蜂場還有一半路程的時候,方曉蘭忽然停下來。
身後有腳步聲。
很輕,但确實有。
這兩年自從那次受襲擊,她可沒閑着,幾乎每天去林子裏面,練習八段錦,其他的她也不會,沒想到還挺有用,體力比剛穿越過來強太多。
方曉蘭感覺自己穿越過來是不是走了背運,老是被人跟蹤,方曉蘭的後背都繃緊了。
她沒有回頭。
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但右手已經從空間裏掏出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攥在手心裏。
腳步聲越來越近。
方曉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準了路邊一棵白桦樹——粗壯的樹乾能擋住她半邊身體,到時候後背靠樹,至少不會腹背受敵。
就是現在。
方曉蘭猛地轉過身,舉起手裏的石頭朝身後那個人砸過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把攥住了。
那只手很大,五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上有一層厚厚的繭。
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很穩,不重,但讓她動彈不得。
手掌的溫度透過袖口的布料傳過來,乾燥而溫熱。
方曉蘭擡起頭。
淩越站在她面前。
“是我。”他說。
淩越低頭看着方曉蘭,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從她瞪圓的眼睛到她抿緊的嘴唇,再到她被他攥在半空中的那只手腕。
方曉蘭感覺自己的手腕還被他攥着,那股子緊繃的勁兒一下子洩了。
認出是淩越,方曉蘭語氣裏的埋怨怎麽都藏不住,
“淩隊長,你下次走路能不能帶點聲音?人吓人會吓死人的。”
淩越看着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太小了,說不上是笑,但至少是放松的。
“習慣了。”他說,松開了她的手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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