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等不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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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方曉蘭就醒了。
不是被什麽聲音吵醒的,也不是被凍醒的,而是被一股從腦仁深處泛起來的清涼感把意識托了回來,清醒得毫無預兆。
方曉蘭睜眼瞬間,那股清涼感就已經退了,快得像錯覺。
但方曉蘭知道不是。
醒來的第一件事,查探空間。
方曉蘭閉上眼,沉進空間。
大變了。
灰蒙蒙的邊界徹底退乾淨了,視野開闊得讓她愣了好幾秒。
原來只有一個房間大小的儲物空間,現在目測足有一畝多,黑褐色的土地濕潤松軟,邊緣整整齊齊,像是被人翻過一遍。
原來的靜止倉庫還在,但換了位置。
空間正中央立着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青磚灰瓦,兩進院子,院門虛掩着。
方曉蘭的意念推開門,院子裏空蕩蕩的,沒有家具沒有擺設,但地面乾淨平整。
穿過垂花門進了後院,正房地面中央有一道暗門,掀開下面是一截臺階。
她“走”下去,地下室不大,四壁乾燥,角落裏擱着幾只空木架。
原來的靜止倉庫沒丢,只是被挪到了這裏,還擴大了,目測有百來平方。
方曉蘭松了口氣,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等等。那枚玉佩呢?
方曉蘭突然想起來,她用意識把整個空間翻了一遍——沒了。
原來懸浮着玉佩的角落徹底空了,像是融化進了整個空間。
方曉蘭的心跳猛地提了一拍。
這是自己小倉庫把人家外挂手指吸收了,還是自家小倉庫牛啊!
她還記得小說裏寫過,周雪梅的空間裏不僅搜刮了不少金銀財寶,還種植了各種糧食。
她融合了空間,那些東西呢?
難道也跟着融了?
方曉蘭用意識裏裏外外找了三遍,什麽都沒有。
不僅四合院,還有外面的空間都空蕩蕩的,地上連一粒米都沒留下。
方曉蘭下意識想起自己在靜止倉庫存的東西,特別是那幾箱子裏的金銀財寶,難道也被融了?
她心裏一急,整個人出現在了空間裏面——
腳踩在青磚地面上,那腳上的真實觸感,讓方曉蘭整個人有些恍惚,沒想到自己居然真能得到小說女主的金手指。
方曉蘭低頭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看空間,空間裏沒有天空,但有一種柔和的光,像是陰天,但能看清一切。
她進來了。不是意識,是整個人都能進來了!
但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方曉蘭直接沖進後院正房掀開地下室暗門,地下室內,她蹲下來打開最上面那口箱子——金燦燦的光映在她臉上,東西都還在,一件沒少。
呼……還好,都在!方曉蘭松了口氣。
看來是自家小空間把玉佩裏的東西連同玉佩全吸了,渣都不剩!
方曉蘭關好箱子,走回地面。
黑褐色的土濕潤松軟,邊緣規整。
她又走到井邊,水面離井口不到兩尺,清亮亮的,映出她自己的臉。
喝是沒問題,畢竟蜜蜂吃喝那麽多,還越來越精神。
方曉蘭彎腰捧了一捧水湊到嘴邊——涼,但不刺骨,入口有一種極淡的清甜。
她等了幾秒,預想中“靈泉洗髓”的效果完全沒有出現,只是覺得那股涼意順着喉嚨滑下去之後,整個人精神了一些。
方曉蘭不死心,又捧了一口,還是那樣,沒有什麽誇張的功效。
但方曉蘭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一個小細節——昨天在院子裏劈柴時割的一道小口子,昨晚還紅腫着,現在雖然還在,但紅腫消了大半。
她看了看那道口子,又看了看井裏的水。
能讓傷口好得快一些,能讓人精神,雖然沒有多誇張,但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已經是好東西了。
方曉蘭在空間裏轉了一圈,發現自己已經待了好一會兒了。
下意識想到“該出去了”,整個人便已經回到了炕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認自己實打實進去又出來的。
方曉蘭躺回炕上,盯着房頂深吸了一口氣。她心中狂喜!
她能進空間了,還有井水,雖然功效不誇張,但在這個年代,是相當珍貴的資源。
但還有一個問題。
她出來那一瞬,似乎捕捉到了屋外的動靜——有人在她門口走動,很輕。
是誰?!
方曉蘭的心跳頓了一下。
她剛才進空間是整個人進的,肉身的消失和出現會不會有什麽動靜?她不知道。
養蜂場只有郭師傅和淩越!郭師傅走路聲不是這樣,只能淩越的腳步是輕的。
方曉蘭意識直接掃過去!
淩越?!
方曉蘭知道淩越的警覺性一向很高。她屏住呼吸側耳聽了一會兒,還沒走,他是有什麽事嗎?
她不确定是不是淩越察覺到了什麽!
天剛蒙蒙亮透了一點,淩越就起了。
他把爐子重新捅開,燒了一壺熱水,灌進搪瓷缸裏端了一會兒,等水溫降了些才走到西屋門口。
柯小六巡山路過,順路通知他和小蘭去趟連長辦公室。
淩越站在西屋方曉蘭門口,敲門的手頓了一下,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似乎屋裏內沒有人。
過了一會兒,然後他又感覺到那個人回來了。
淩越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大概風大,錯覺。
然後敲了三下門。
“咚、咚、咚。”
“……來了來了。”
方曉蘭來不及多想,披上棉襖趿拉着鞋,走到門口拉開門栓。
門一開,淩越站在門口。
他顯然已經起來好一會兒了,手裏端着那只搪瓷缸,冒着熱氣。
“淩越同志,你乾嘛?”
方曉蘭才不管淩越有沒有發現什麽,直接開口詢問。
淩越手裏的搪瓷缸頓了一下,他沒想到作日待他親近的人兒,今日又一副遠離的模樣!
淩越眸子暗了下來。
方曉蘭沒注意到淩越的神色變化。
“你叫我什麽?”
淩越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比剛才低了半度。
她以前不一直叫“淩越”嗎?今天怎麽突然加了“同志”?
淩越低下眼皮緊緊注視着她。
方曉蘭其實是故意的,她想起他昨日直接把存折塞進她手裏的不容商量,根本不給她“先處處看”的緩沖空間。
方曉蘭是個現代人,骨子裏帶着自由、獨立的底子。
淩越對她好,她認,但她隐隐覺得,再這麽下去,她會被焊死在一個框裏。
她需要一點距離。
“怎麽了?”
方曉蘭靠在門框上,明知故問:“你不是叫淩越同志嗎?”
淩越看着她,嘴唇抿得很緊。
那兩道目光壓在她臉上,像在确認什麽。
方曉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要開口打破沉默,淩越忽然開口了:
“你不高興。”
“我沒不高興。”
方曉蘭說,“我叫你同志不是因為不高興。”
淩越看着她,目光壓在她臉上,像是還想問什麽。
方曉蘭移開目光,看了一眼他手裏那只搪瓷缸,随口把話題拽開:
“……你端了一早上熱水?”
淩越的眉頭動了一下,沒答。
“對了,”
方曉蘭像是忽然想起什麽,
“你這麽早敲我門,是要跟我說什麽?”
她問得很自然,像是剛才的對話根本沒發生過。
淩越看着她,攥着搪瓷缸的指節微微收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但他忍住了。
“……柯小六天沒亮透就來過了,說連長讓咱們倆去一趟辦公室。”淩越說。
方曉蘭的注意力被拽走了:"去辦公室?什麽事?養蜂場擴建的指标批下來了?"
"他沒細說,只說了連長讓你我務必過去一趟。"
淩越頓了一下,"應該跟養蜂場的事有關,也可能是別的。"
方曉蘭站直了。
不管是什麽事,連長一大早就叫人過去,肯定不是小事。
"行,我洗把臉就走。你等我一下。"
她轉身進屋,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
淩越站在門口,看着她的背影。他想叫她一聲,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看着她又在轉移話題,分明就是不想談。
但他還是把搪瓷缸往前遞了遞,擱在門框邊的窗臺上,朝屋裏說了一句:
"水給你放窗臺上了,趁熱喝。"
然後他退到院子裏等着,沒有再往門口的方向看。
方曉蘭彎腰從盆裏掬了水潑在臉上,冰得一激靈,腦子徹底清醒了。
她想起空間的事,想起自己從空間裏出來時,淩越就在門口,但開門的時候淩越的表情又沒什麽異樣。
大概他沒察覺吧。
方曉蘭擦乾臉,看了一眼窗臺上那只搪瓷缸,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她頓了一下,把剩下的一口氣喝完,空缸子放回去,棉襖扣子扣好,頭發攏了攏,推門出來。
"走吧。"
淩越看了她一眼,從窗臺上拿起空缸子擱進竈房,然後轉身走在前面。
方曉蘭跟在後面,關西屋門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頓,像是在等門關好再走。
兩個人正要往院門口走,竈房的棉簾子忽然從裏面掀開了。
郭師傅探出半個身子,直接朝方曉蘭喊了一聲:
"方丫頭,你等等。"
方曉蘭停住腳步,回過頭:"郭師傅?"
郭師傅從竈房走出來,粗布往肩上一搭,目光越過方曉蘭的肩頭,落在蜂房的方向:
"我剛才進蜂房看了一眼,你昨天喂的那幾箱——不對勁。"
方曉蘭的心跳猛地提了起來,她怕自己空間井水效果太猛,有什麽後遺症:
"怎麽了?"
郭師傅掀開簾子,直接說:
"你往裏加了啥——這麽冷的天,那群蜂精神頭足得很,有幾只已經在巢框上爬了。
往年這時候,蜂團都縮得跟拳頭似的,動都不動。"
方曉蘭攥着的手指松了松,面上不動聲色:
"沒加啥,就是熬好的糖漿,比平時多攪了幾遍。可能是攪得勻,蜜蜂吃着順口。"
郭師傅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
"糖漿攪勻了能讓蜜蜂這麽精神?你當我養了三十年蜂是白養的?"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你們忙你們的去。我再看兩眼。"
說完轉身又進了蜂房,棉簾子在他身後落下來,晃了兩下。
方曉蘭站在原地,後背滲了一層薄汗。
淩越也站在旁邊,沒有看她,但他顯然聽見了郭師傅說的話。
方曉蘭清了清嗓子:"走吧。"
淩越"嗯"了一聲,轉身繼續往院門口走。
方曉蘭跟在後面,跨出院門的時候,她側頭往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糊了報紙的窗戶,她隐約看見郭師傅蹲在蜂箱前面,正湊近了看什麽。
方曉蘭收回目光,快步跟上淩越。
她心裏清楚,井水對蜜蜂有用,而且效果比她預想的還好。
但現在不是細想這個的時候,連長還等着他們。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山。
晨光從東邊的林梢透過來,走到山腳拐彎的時候,淩越忽然開口了。
"剛才那個稱呼……"
淩越說到一半頓住了,像是在斟酌用詞,
"你要是覺得太近了,我就退遠點。"
方曉蘭腳步頓了一下。她沒料到他先開口認了。
"……但你能不能先告訴我,是不是我追太緊了?"
淩越的聲音悶悶的,從前面傳過來。
方曉蘭看着他的後背——肩線繃着,步子也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等她回答。
看着淩越的樣子,方曉蘭都覺得是自己無理取鬧,她認真想了想,說道:
"你讓我想想。"
淩越沒有再追問,只是步子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走了幾十步,方曉蘭忽然開口了:"淩越。"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帶“同志”。
淩越聽到稱呼,腳步頓住,側過頭來看她。
"我沒不高興。"
方曉蘭說,“也不是要推開你。你別多想。就是……”
她沒找到合适的詞,擺了擺手,“算了,走吧。”
淩越看着她,極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步子跟剛才一樣穩,但比方才那幾步輕了一些。
方曉蘭看着他的背影,心裏也輕松一些,總感覺自己剛才是在欺負他,讓她心底有點負罪感。
她快走兩步跟上去,兩個人并肩走着,誰都沒再開口。
進了隊部院子,周連長的辦公室門敞着,裏面已經有人了。
杜紅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捧着一只搪瓷缸,正低頭翻文件。
聽見腳步聲擡起頭來,朝兩人笑了一下:"來了?坐吧。"
方曉蘭在靠門的凳子上坐下,淩越站在她旁邊,沒有坐。
周連長從辦公桌後面擡起頭來,手裏的鉛筆擱在桌面上,看了一眼方曉蘭,又看了一眼淩越,像在掂量怎麽開口。
"方知青。"
周連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一件事——周雪梅那個采購員的位子,空出來了。"
方曉蘭愣了一下。
她以為周連長叫他們來是為了養蜂場的事。采購員?
周連長把桌上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上回沈排長把人帶走之後,場部就停了她的職務。
這幾天場部那邊催得緊,說九隊的采購不能一直空着,冬春物資補給線不能斷。
上面要求九隊盡快補上這個缺。"
方曉蘭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是場部下發的"關于補選九隊采購員的通知"。
字不多,但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候選人需要熟悉農場物資調配流程,要有穩定的采購渠道,要能獨立完成任務。
"方知青,杜指導員和我商量過了,覺得你最合适。"
周連長雙手交叉擱在桌上,
"你在養蜂場這幾年,跟供銷社那邊打過交道,也跑過采購。
上回你一個人把白糖和瓶子的事辦下來了,黃主任那邊還專門跟我誇過你。"
方曉蘭的腦子轉得飛快。
采購員——這個位置意味着她能名正言順地進出縣城、接觸供銷社、跑物資調配。
在這個年代,采購員手裏的資源比普通知青多得多,人脈、票證、物資渠道,只要做得好,全是自己的底牌。
而且她種植空間也有了!
那些外面買不到的藥品、糧食、稀缺物資,她自己就能解決一部分。
周雪梅當初靠敵特渠道走的路子,她方曉蘭不需要。
方曉蘭擡起眼,乾脆利落:"連長,這個崗位我接。"
周連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連考慮都沒考慮就答應了。
杜紅玉也擡起了頭,目光在方曉蘭臉上多停了一瞬,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不過我有個請求。"
方曉蘭又說,
"采購員需要頻繁跑縣城,我需要随時能外出的權限。批條子什麽的,最好能提前辦好,別讓我每次出隊部都得現等。"
周連長看了杜紅玉一眼,杜紅玉放下搪瓷缸,微微點了一下頭。
周連長收回目光,在桌上敲了兩下手指:
"行。這事我跟隊部會計說,給你開一張長期外出的證明,蓋章留底。
你要出隊部,拿着證明去登記就行,不用每次都等批條。"
方曉蘭心裏踏實了半分。她又想起一件事:
"采購員剛接手,手頭緊。能不能先從隊部預支一部分采購周轉金?
墊付太久了,我怕耽誤事。"
周連長這回沒看杜紅玉,直接點頭:
"可以。五百塊以內,你寫個借條就行。"
方曉蘭心裏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接采購員、拿長期出入權、預支周轉金——三件事,她一口氣全拿到了。
這在平時不可能,但現在是冬天,九隊的采購線斷了快半個月,場部那邊催得緊,連長和指導員只能盡量配合。
杜紅玉在旁邊開口了,語氣裏帶着一層提醒的意味:
"方知青,采購員乾得好,你在九隊的位置就穩了。
但有一條——周雪梅之前的事你也清楚,別走她的老路。渠道要乾淨,賬目要清楚,別讓人抓住把柄。"
方曉蘭點頭:"指導員放心,我心裏有數。"
周連長從抽屜裏抽出一張單子遞過來:
"這是場部剛批下來的第一季度物資需求,九隊這邊缺的東西都列在上面了。
白面、大米、煤油、棉布、藥品,還有一部分農具配件。你拿回去先看看,明天開始正式跑。"
方曉蘭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目光在"藥品"那一欄停了半秒。她想起靜止空間裏存的那些黃芪根,又想起井水對植物的效用。
她把單子折好收進挎包裏。
"連長,還有一件事。"
方曉蘭站起來,看了一眼淩越,又看向周連長,
"采購員外出跑物資,有時候需要人手幫忙裝卸和押運。淩隊長那邊巡山隊能不能配合一下?"
周連長看了淩越一眼。淩越站直了,語氣篤定:
"可以。巡山隊誰有空,我跟她說。"
周連長笑了一下,揮了揮手:
"行。你們自己協調。"
兩個人從辦公室出來,天已經大亮了。
方曉蘭走在前面,淩越跟在旁邊。
走出隊部院子的時候,方曉蘭忽然停住了。
"淩越。"
方曉蘭側過頭來看他,"你剛才說巡山隊誰有空就跟我——"
"我去。"淩越打斷她,聲音不高,但篤定。
方曉蘭看着他,淩越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裏帶着一層不容商量的固執。
方曉蘭沒有推辭,只"嗯"了一聲,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淩越的步子頓了一拍。
他側過頭來看她,嘴角似乎向上勾了一下,又迅速恢複。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方曉蘭側頭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淩越,淩越沒有看她,但他走在她旁邊,步子和她一致。
方曉蘭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她記得當初空間就存了糧食種子,還有這兩年山中找的藥植,現在自己也有種植空間了!
她摸了摸挎包裏的采購單子,又意識掃了下空間裏的那包種子。今晚就種。等不到明天了。
她甚至不需要等到明天早上。
等天徹底黑透,等院子裏那兩扇門都關了燈,她就動手。
黑褐色的土她已經摸過了,濕潤松軟,手指插進去毫不費力。
井水就離地邊不到兩步,彎腰就能舀到。
種子是現成的,那些藥草也是現成的——所有東西都在那裏等着她,什麽都不缺。
她只需要晚上偷偷把自己送進空間。
她攥着挎包帶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松開,動作很輕,走在她旁邊的淩越沒有察覺。
方曉蘭腦子裏已經看見那些嫩芽從土裏拱出來的樣子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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