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章 第 11 章 快把這些晦氣東西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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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快把這些晦氣東西送走

談敘下值回府後,先去了常寧長公主院裏請安,“母親安好。”

常寧長公主看上去有些無精打采的,她這會兒看見談敘就愈發頭疼,想說什麽但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生怕這臭小子說出什麽讓她心悸的話來,只好無奈地止住話頭。

“景章今日在衙署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談敘低頭應了聲“是”,便退出了主院。

回到望山院,談敘看了一眼自己書桌上的物件,就對着外頭喊了一聲。

“何人來過我的書房?”

玄青推門而入,恭謹地回道:“回世子的話,今早容雁姑姑來過,容雁姑姑将世子桌上抄經文的紙頁交與了長公主,後又讓人放了回來。”

怪不得母親剛剛用如此複雜的神色看着他,欲言又止。是憂心他這個鎮國公的獨子,起了出家的念頭?

談敘低應了一聲,便把人揮手屏退了。他的視線落在了紙頁密密麻麻的經文上,‘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如露亦如電,如此虛妄、飄渺的一種情感,為何能影響他至極。

想到今日散朝時,聽見姚寧的父親姚祭酒叫住了定遠侯,談敘便猜到了他們應當是要提及退婚的事情。倒是比他想象的要更快些。

只是小姑娘能親自給人繡荷包,且屢次三番因為那人哭鼻子,想必也不是全無感情。若真走到了退婚這步,心中定然還是會有難過情緒。

只怕是又要哭了。

哭了,又和他有什麽乾系,總歸也不是他惹哭的。談敘心中如是想,卻愈發煩躁起來。

恰好這時竹青推門走了進來,“世子,這些時日屬下一直在徐府暗中值守盯查,查到了些許情況,特來向世子禀報。”

談敘擡眸,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屬下查到,徐公子與司姑娘私下往來甚密。司姑娘原是受徐公子授意,刻意接近秦世子,意在離間姚姑娘與秦世子的關系。”

竹青禀完,悄悄拭去額頭上的細汗。他本是北地之人,幾年前承蒙世子收留。此番還是頭一回來到京城,未曾想到世子交給他查探的第一件事,便是這般陰私糾葛。

京城這些達官貴人,平日行事,原是如此嗎?

談敘聽罷,不由得蹙起眉頭。徐景瑞原是秦望多年好友,為何要蓄意拆散他們的婚事?

“此事我知曉了,退下吧。”

等竹青退出書房,談敘把桌子上的經書都收起來,放到了身後的書架上。他的視線又落在書架一旁的紙鳶上。

他不過是怕小姑娘傷心,把本該屬于她的東西物歸原主罷了。談敘這般寬慰自己,換上了玄色的錦袍後,拿起那只紙鳶潛入沉沉夜色裏。

……

聽父親說他已經和定遠侯府提了退婚的事情,姚寧在主院用了暮食後,回到自己院子後就開始指揮起兩個丫鬟把這些年秦望和定遠侯府送來的物件都收拾出來。

芙蕖和菡萏兩個小丫鬟也是乾勁滿滿,雖然之前從來不敢想姑娘和世子退婚這樣的事情,但是想到姑娘以後可以不同受那定遠侯府的氣了,兩人就有些喜不自勝,打心底裏為姑娘高興。

姚寧坐在軟榻上翻看着手中文萃軒最新出的話本子,閑适地撚起一塊提子酥遞入口中。

等她讀到話本中男女主人公因門第宗族阻隔,生生被拆散、不得相守。她鼻尖一酸,不由得落下淚來。

“姑娘,仔細眼睛。”

聽着屋內小姑娘輕輕的啜泣聲,談敘縱身從屋頂跳下,靜立窗後,心中暗嘆一聲,果然還是哭了。

姚寧用帕子輕輕擦去眼角的淚珠,甕聲甕氣地說道,“我原以為感情不過是兩人的事情,沒想到竟然如此簡單就被拆散。若千年後男子還能另行婚配娶妻成家,可是女子因為壞了名聲便沒人敢再上門求娶,只能郁郁而終。”

窗外的談敘聞言心尖一顫,他十三歲便離開了京城去了邊關,對于京中禮法森嚴早已沒了實感。北地的人早些年連飯都吃不飽,自然不會這麽多的禮法拘束。他知道這世道對女子而言更為艱難,但是沒想到小姑娘明明沒做錯事,退掉這樁婚事竟會讓她如此煎熬。

“姑娘,這只青玉雕花镯也要還給秦世子嗎,這可是姑娘最喜歡的一只镯子。”

姚寧看了一眼芙蕖手上的青玉镯,“啊”了一聲,“還回去吧。”

這只镯子是秦望送她的十歲生辰禮,他用外祖送他的一塊青玉做的一只雕花玉镯,上面的桃花紋路還是他親手繪制的。

姚寧合上手中的話本,看了一眼兩人收拾出來的東西,沒想到秦望送她的物件竟然只裝下了小小一只匣子。

若是她有心留意,也許早就能想明白,秦望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把她放在心上。

她吸了吸鼻子,對着芙蕖道,“快把這些晦氣東西送走。”

聽到丫鬟推門的聲音,談敘還在想着該如何把紙鳶送到她手上,還能不吓到她。一時不察,竟踩到了邊上的石子。

孤身坐在屋內的姚寧,聽到屋外的動靜身子一僵。她回頭看向身後的窗戶,又環顧了一圈屋內有什麽趁手的物件。

她拿起小幾上的一只花瓶,悄悄地湊進窗邊。

“啪”一聲推開窗戶,還不等她看清眼前的人,便被握住了手腕。

談敘看向朝着他直直砸過來的花瓶,迅速握住了姚寧的手腕道,“是我。”

“談世子?!”

她以為自己出府能總是遇到談敘可以說一聲有緣,但是在她的院子裏遇見也能算有緣嗎?

談敘微微松開攥着她手腕的手,略有些不自在,垂首輕咳一聲,将紙鳶遞到她手中:“抱歉。我本想将紙鳶放在窗邊便離去,又恐你以為有外人潛入院中驚擾,便想着還是親自送還給你。”

姚寧:?

好像還是被吓到了。

姚寧并沒有覺得這兩者有什麽區別,不都是有外男潛入她的院子了嗎?

“談世子,雖然你之前對我有多相助,但是深夜擅自闖入女子閨房,終究不合禮數,于姑娘的名聲有礙。”

她決定暫時收回“談世子是個好人”這樣的評價。

“抱歉”,談敘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一番掙紮後,便做出這樣昏頭的事情,“我下次注意。”

姚寧沒有注意他話裏的漏洞,而是探出半個身子,仰頭看向屋檐道,“世子,我院中有侍衛看守,沒人發現你嗎?”

談敘聞着茉莉香随着清風吹滿他的面頰,他“嗯”了一聲,“他們察覺不到我。”

姚寧:……

她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誇他武功高強?

談敘對上她的杏仁眼,再次不自然地低下頭,“若是你不放心,明日我派兩個暗衛過來。”

“不用”,姚寧連忙擺了擺手,婉言回絕道,“多謝世子…好意。”

談敘也知道他不好在姑娘的院子裏久留,于是往後退了幾步,又對着姚寧拱手致歉,“今夜驚擾姚姑娘,是某多有得罪。明日定叫府上的人送來賠禮。”

還不等姚寧說“不用”,就見眼前的人已經消失在了黑夜裏。要不是她手中現在握着一只紙鳶,真以為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菡萏端着熱水進來伺候她洗漱,看見被丢在小幾上歪七扭八的幾株玉簪,以及一只斷了線的紙鳶,吓得她驚呼出聲。

“姑娘,這紙鳶不是上次您去郊外,丢了的那只嗎?這窗戶怎麽還開着?”

姚寧不甚在意地應了一聲,又随口胡謅了一個理由,“方才我聽見院中有響動,原是一只貍奴自樹上躍下,連帶挂在枝頭的這只紙鳶,也一同落在窗臺上。”

“你把它收起來吧。”

菡萏自然是不信的,但是看着她們姑娘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心知姑娘是不願意明說,因此她也不敢再深究下去。

……

談敘離開禮部尚書府,轉念一想,索性不辜負今日這身裝束,于是他轉身施展輕功,往城西徐府而去。

雖說秦望這人着實可惡,可若不是徐景瑞使用如此奸詐計謀,毀壞他人的婚事,說不定也不會落得今日的局面。

他落在徐景瑞的院子內,聽到書房傳來輕快的笑聲,“真是不枉費我多年的苦心謀劃。長風,再給我斟一壺酒來。”

“公子”,那邊上的長随面露難色道,“您今幾個都喝兩壺了,這酒烈得緊,可不能再喝了。”

徐景瑞細細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倒是沒有呵斥駁了他的長随,眉宇間依舊帶着幾分惬意,可見心情真是極為舒暢。

“今幾個小爺心情好,不和你計較。”

長随緊跟着松了一口氣,立馬躬身謝道,“多謝公子,小的還未恭喜公子得償所願,還祝公子早日抱得美人歸。”

徐景瑞聽了他的吉祥話,更是心情大好,于是大手一揮,解下自己腰間的荷包扔給他道,“賞你了。”

雖然如今兩家還未正式退婚,可徐景瑞與姚寧、秦望二人相交已近十載。他深知姚寧性情,一旦做下決斷,便是十頭牛也難以挽回。

何況姚青讓夫婦素來疼惜愛女,縱使定遠侯和禮部尚書不肯松口,姚青讓夫婦也必會設法解除婚約。

他暗自思忖,不妨再暗中推上一把,促成退婚之事。

他等了這麽多年,倒是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兒。更何況,姚寧退了親事只怕一年半載也不會再議親,他還有時間徐徐圖之。

那長随接過丢過來的沉甸甸的荷包,當即又是叩首謝過。

徐景瑞揉了揉因為醉酒有些發脹的腦袋,把人揮退了出去。

談敘在屋頂聽得攥緊了拳頭,那日明月樓上,他便察覺徐景瑞神色有異。原來此人早已對姚寧心存觊觎,才暗中設計,毀了她的婚事。

真是無恥至極!

作者有話說:

俺來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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