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姚寧在秦望面前維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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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世子,你怎會在我家莊子上?”
談敘輕擡手中食盒,“家母命我送來些鮮果。府上主君不在,我不便貿然前去叨擾夫人,夫人便遣小厮引路,讓我前來尋姚公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含笑問道:“不知我此番前來,可打擾到姚姑娘與秦世子敘話?”
姚寧擺了擺手,只是常寧長公主怎會忽然差人送來瓜果?莫非昨日河邊之事,已然傳到長公主耳中?
“聽聞姚公子眼下尚有要事在身,不如勞煩姑娘領我前去,也好同姚公子通傳一聲。”談敘說罷,側首看向身側的秦望,面上浮起一絲歉意,“若是打擾二位交談,那我便讓小厮引路便是。”
姚寧心中思忖,她與秦望已然沒有什麽可說的了。再者哥哥此刻正和顧姐姐相看,若是讓談世子長久等候未免失禮,派人貿然傳喚兄長也不合時宜,只好由她代為招待談世子。
她略一颔首:“還是由我領談世子前去。”
姚寧話音方落,身側的秦望攥緊拳頭,聲音壓抑又帶着一絲偏執,對着她質問,“姚寧,你執意要與我退婚,是不是因為談世子?”
姚寧當場一怔,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
“秦望!”她氣得當場叉腰道,“你怎能如此臆測旁人,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況且這是你我之間的糾葛,休要胡亂牽扯談世子!談世子才不會是你想的那般龌龊。”
說完她便轉過身去,懶得再看秦望半分,發帶随動作輕輕揚起,朝着湖心亭方向走去。談敘眸光微側,淡淡掃過秦望驟然灰敗慘白的臉色,耳畔回響着方才小姑娘極力維護他的話語。
他素來坦蕩從容,心境極少起伏,此刻心底卻難得浮起一絲微弱的心虛。
小姑娘以為他清白坦蕩、毫無私心,可唯有他自己清楚,他對姚寧,從很早起便存着逾矩的心思。
一旁的秦望心口翻湧着酸澀與憤懑,猛地一陣劇烈咳嗽,身形搖搖欲墜,只能勉強扶住身側的梧桐樹穩住身子。他咳得直不起腰,視線卻分毫未移,死死凝望着前方并肩離去的兩道身影。
他倏爾想起鎮國公老夫人壽宴那日,他們二人也是這般并肩從席面離去。還是姚寧來國子監那日,兩人并肩也是而行,那般和睦融洽,刺得他心頭隐隐發堵。
秦望眼底翻湧着不甘與怨怼,若說談敘從未暗中插手、算計,他斷然是不信的。
他定要找出談敘的破綻,讓姚寧知道他心思的險惡。
……
“真是辛苦談世子跑一趟,只是長公主怎麽會…….”
“姚姑娘退婚一事在下略有耳聞,可需在下幫忙?”
二人話音恰巧重疊。姚寧腳步一頓,愕然轉身看向身側之人。待她反應過來談敘剛剛說的話,面頰瞬間燒得滾燙,她忙擡手捂住臉頰,快步往前走去,“談、談世子說笑了。這是我的私事,不敢勞煩世子。”
談敘穩步跟上她的步伐,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唇邊又盡數咽下。他怕自己太過熱切,會讓小姑娘看破他暗藏的私心與逾矩念想。
片刻靜默,他低聲道:“抱歉。”
姚寧依舊捂着臉,甕聲甕氣地回應,“沒事的,我知曉世子是一片好意。”
談敘臉不紅心不跳地“嗯”了一聲,“先前我便說過,私下無人之時,姑娘可喚我‘景章’。”
姚寧:……?
“不…不行”姚寧實在是不知道這位談世子是怎麽了,不過她倒是不敢妄自揣測談世子對自己存了別樣心意,只以為是這位談世子故意拿她打趣消遣。可轉念一想談世子屢次出手相助,分明是端方君子,絕不似那些纨绔一般。
“不行的。我怎可直呼世子名諱,實在太過逾矩失禮。上回那般喊世子已是我莽撞冒犯。”
她真想求求這位談世子可別再說這樣的話了。
好在談敘垂眸看向身側少女泛紅嬌嫩的臉頰,到底是沒有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
方才她當衆為他辯駁維護,那般坦蕩信任,将他視作端方君子。倘若此刻與她剖白自己心底深藏的龌龊私念,只怕這份親近與信任會瞬間崩塌,往後她定然會對自己避如蛇蠍。看來只能徐徐圖之。
思及此處,談敘迅速斂去眼底暗緒,輕聲從容地開口,“不知姚姑娘可否幫在下一個忙?”
姚寧“啊”了一聲,她一時間想不通談世子竟會有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轉念又想起談世子屢次出手幫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推辭。
她立刻端正神色,誠懇應道:“談世子但說無妨,但凡我力所能及,必定傾力相助。”
談敘望着她真誠純粹的模樣,眸底漾開淺淺溫柔,“倒也不用如此。下月便是家母生辰。我雖早已備妥生辰賀禮,只是家母平生癡愛丹青筆墨。若是能得一幅合她心意的畫卷,便是錦上添花她定然歡喜。不知可否勞煩姑娘,為家母作一幅畫?”
姚寧稍稍思索,便爽快應了下來。心緒紛亂之間,她全然忘了細細深究她平日裏甚少外露的丹青技藝,談敘又是從何得知。
二人一路前行,行至湖邊,遠遠便看見姚家長兄與顧月盈并肩緩步而來。
姚寧連忙将談敘引至兄長身前交代妥當,随後立刻上前挽住顧月盈的胳膊,趁着衆人寒暄的間隙,悄生生拉着人快步溜走,躲開了這令人心頭發燙的氛圍。
姚瑾樾薄唇微抿,對着談敘拱手行禮,“見過談世子。不知世子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談敘将長公主遣他送鮮果的緣由,再度複述了一遍。擡眸對上姚瑾樾眼底毫不掩飾的戒備與審視,心中了然這位姚家公子心思敏銳,必定是察覺到了他對姚寧不一樣的心思。
只是方才一路同行,小姑娘全然對他毫無防備,想來是姚瑾樾未将這些猜忌揣測告知姚寧半分。
“除此以外,尚有一事,想與姚公子相商。”
他擡手取過石桌茶壺,姿态閑适雅致,為二人各自斟上一盞清茶。
“聽聞姚公子此番提前歸京,也是為了令妹退婚一事。”
姚瑾樾眉頭緊鎖,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靜待他的下文。
“我有一計,可助令妹順利退婚。只是還需看姚公子願不願意,為令妹舍下些許東西。”
談敘語氣平淡坦然,無半分遮掩算計的模樣。
待談敘将計謀盡數說完,他豁然起身面上卻喜怒不辨,“談世子,不覺得自己插手太多了嗎?”
面對他暗含鋒芒的質問,談敘非但不惱,反而唇角輕輕揚起,“我這應當也算是‘扶危濟困’。”
至于對他是否有利,顯而易見。
姚瑾樾眸光漠然,但他又不得不承認,談敘這一計恰恰能戳中祖父所有顧慮與底線,讓祖父松口,徹底了結姚寧與秦望的婚約。
只是這主意,太過無恥了一些。果然無恥的人,想出的法子就是會更無恥一些。
……
後院裏,裴氏和李氏見顧月盈羞澀地點頭,兩人相視一笑心裏,心頭的一樁大事送算落定。
姚寧喜滋滋地撚起一顆朱梅遞進嘴裏,帶着一絲酸味的甜果子,簡直是她的最愛。她忽而想起談世子托她為常寧長公主作畫一事,貿然描摹長公主儀容多有不妥,不如繪一幅瑤池祝壽圖,最适合生辰賀禮。
心中打定主意,姚寧唇角揚起,又伸手去取盤中朱梅。不料裴璇搶先一步,奪走果子塞進嘴裏。
姚寧蹙起眉頭,氣鼓鼓輕哼了一聲,“表姐!”
眼見兩人又要拌嘴,裴氏伸手一手拉住一人,将她們按回凳子上。“好了,都是及笄的姑娘了,怎麽還這般愛嬉鬧。”
“長公主還讓世子送來了幾顆蜜望,正巧你們都在,便讓廚房切了送過來。”
“蜜望?”姚寧只知道有蜜瓜,倒是從未聽說過蜜望,“母親,蜜望是什麽果子?”
“蜜望是暹羅進貢的貢果,這蜜望鮮果極難保存,尋常人難得一見。”
姚寧緩緩點頭心中暗自感慨,這般異域珍果,也唯有常寧長公主這般身份尊貴之人方能享用。
念及此處,她心底愈發忐忑不安起來。她原以為昨日河邊之事傳入長公主耳中,多半會傳她前去問話。
可眼下這般倒是與自己料想的截然不同。
不多時,丫鬟端着切好的蜜望走上前來。黃澄澄的果肉擺在盤中,引得姚寧口中生津。她用銀叉子挑起一小塊送入嘴中,滿足地眯起雙眼。心裏想着就算此刻長公主派人前來傳召訓話,她也心甘情願認了。
……
“容雁,你說景章到底是什麽意思?”
容雁站在常寧長公主身側,還在斟酌該怎麽說比較合适,就見長公主擺了擺手,煩悶地說道,“還能是什麽意思,這死孩子擺明了就是看上了姚青讓的那個小女兒。”
還說什麽不讓她插手。
他若喜歡的是一個未定親的姑娘,她這會兒就已經帶着早早備好的聘禮去姑娘家下聘了。可偏偏他心心念念的,是一個早已與旁人定親的姑娘。在他回京沒多久那姑娘便要退婚,而他更是明目張膽,日日想方設法往那姑娘身邊湊。
這般行徑若是傳揚出去,朝野上下、京中權貴人人議論,她這長公主的臉面,還要往哪裏擱,整個鎮國公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去把國公爺叫來。”
待小丫鬟應聲退下,常寧長公主又對着容雁問道:“景章人呢?”
容雁忐忑地回道,“世子這會兒應當還在姚家的莊子上。”
常寧長公主這才想起來,她原本派了管家去姚家的莊子上送些時令瓜果,誰成想這死孩子一大早來她院中請安,聽聞此事當即便攬下了這樁差事,還向她讨了幾顆蜜望。
回想起他那從容懇切的模樣,長公主只覺額角發疼,“明日景章要去宮中,你派人去姚家莊子上送本宮的拜帖,邀幾位姑娘前來。”
“可是…世子不是說……”容雁遲疑出聲。
常寧長公主瞥了容雁一眼,“本宮能坐視不理嘛,若真不管還不知道這死孩子能做出什麽來。”
忽然想起前些時日聽聞景章抄寫經文的事情,她心底一陣後怕。那時她還擔憂,莫非這孩子動了皈依佛門的念頭?如今細細想來,只叫人出了一身冷汗。她記得那時候姚家那姑娘還沒提起退婚。
原來早在那之前,這死孩子,便早已惦念上了旁人未過門的妻室!
長公主暗自咬牙,只覺得又氣又無奈。真是淨給她惹天大的麻煩。
作者有話說:
全世界都以為是談世子從中作梗咱世子也是背上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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