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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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殿下已經差人去傳宮中值守的太醫了,再忍一忍。”
姚寧蜷縮在軟榻上,唇瓣被咬得泛白, 艱難地點了點頭。容雁在屋中急得團團轉, 心底滿是憤懑, 不知是哪一個膽大包天之徒,竟敢在宮宴上做出這般陰毒龌龊之事。
容雁還沒理清頭緒, 身後悄然進來一名侍衛, 一記手刀落下, 容雁悶哼一聲,直直栽倒在地。
重物墜地的聲響傳入耳中,姚寧強撐着混沌的腦袋勉強掀開眼皮,只見一道蒙着面、一身宮中侍衛裝束的人影立在跟前。
她指尖飛快從發間拔下一支金簪, 緊緊攥在掌心, “你是誰?何人派你來的?”
“得罪了。”蒙面侍衛看向榻上瑟縮的姑娘, 眼底掠過一絲愧色, 但他也是奉命行事。話音剛落, 又擡腳朝着姚寧步步逼近。
姚寧飛快掃視四周, 心底飛快盤算, 琢磨着能不能從窗戶逃出去。
那侍衛一眼便看穿她的念頭,冷聲打斷,“不必看了,這裏的人都被遣開, 不會有人過來。”
“談世子此刻正在聖上跟前回話,他也過不來。”
藥物翻湧上來的燥熱一陣陣啃噬心神,姚寧死死攥着手中的金簪,拼命壓下身體裏不受控制的躁動, “別過來,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在下只是聽命行事,對不住。”
侍衛伸手,眼看就要觸到她的衣袖。姚寧咬緊牙關,揚手便将金簪狠狠朝着他眼睛刺去。可對方身手矯健,一把攥死她的手腕,金簪沒能刺中要害,只在他面頰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反應倒是挺快,只可惜身手差了一些。”
那人俯身,伸手便要去扯她的衣襟。千鈞一發之際,悶響再次響起,蒙面侍衛應聲重重栽倒在地。
姚寧擡眼,看見闖進來的談敘,所有強撐的防備瞬間崩塌,她撲上前死死環住他的脖頸,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你怎麽才來。”
談敘雙臂緊緊将她護住,手掌輕輕拍撫着她的後背給她順氣,聲音裏滿是後怕與愧疚,“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好,是我來遲了。”
“談敘,我好難受。”姚寧趴在他頸間,牙齒輕輕咬着他的脖子,只能稍稍壓下.體內翻湧上來的燥熱。
“太醫馬上就到了。”談敘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蹭咬,手掌一下下撫過她顫抖的脊背,低聲安撫着她心底的恐懼,“別怕,有我在,不會出事。”
殿門被匆匆推開,太醫提着藥箱快步跑了進去,看見屋內的一片狼籍,只能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在談敘沉沉的注視下,他快步走到軟榻旁,為榻上的姑娘搭脈。
“回世子,姑娘是中了情毒。此症若不能借人事消解,便只能服藥壓制。只是湯藥煎煮,還需半個時辰。”
軟榻上的姚寧渾身冒着冷汗,死死攥住他的手掌,看上去好不可憐。談敘轉頭看向張太醫,神色冰冷地說道:“去煎藥,越快越好。”
張太醫早已見慣宮宴上鬧出這類腌臜事端,方才看見宮女慌慌張張前來傳召,他便直接拎着早已準備好的藥箱趕來,藥箱之中恰好備有對症的解藥,若是還要折返太醫院配藥,怕是又要多耗大半時辰。
“纾纾,再忍片刻。”談敘滿心疼惜,取過浸濕了的涼帕,放在她的額頭上。
“我好難受,談敘。”
姚寧的嗓音軟軟的,帶着幾分不受控制的嬌媚,傳入耳中,叫談敘腦中那根僅剩的弦繃得緊緊的。可二人尚未成婚,又是在宮中,若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便是徹底毀了姚寧的清譽。
他只得牢牢握住她發燙的手,拿帕子替她擦拭脖頸,盡力幫她緩解身上灼人的熱意。
殿外傳來侍女的通傳聲:“世子,長公主到了。”
常寧長公主帶着一身怒意踏入屋內,擡手指着談敘斥責道:“左相手中的那些證物,是不是你遞過去的,你究竟怎麽想的?本宮早就叮囑過你,不可卷入皇子之間的紛争。”
“母親。”談敘開口打斷她的話,目光始終落向軟榻之上神志昏沉的姚寧,語氣冷硬,“晉王蓄意算計我的未婚妻,還用這般卑劣陰毒的法子。我不過是将他所作所為,交到左相手中,有何錯。”
“那晉王并非聖上親生,此事也是你在金陵查探出來的?”
“是。”談敘神色凜然,擡眸看向長公主,“我還沒有那般膽量,敢在皇嗣血脈一事上捏造虛實。”
“本宮看,你膽子大得很。”常寧長公主惱他行事自作主張,不事先知會一聲,貿然蹚進這要命的渾水。可視線掃過榻上受盡苦楚的姚寧,一想到賢妃母子竟将歹毒的算計落到她的師妹身上,心頭怒火又翻湧上來。她伸手拍了拍談敘的肩頭,霎時間語氣就沉了下來,“餘下的事,你不要再插手,本宮自有處置。纾纾現下如何?”
“太醫已經前去煎藥,服下藥便無大礙。”
常寧長公主還是心有餘悸,好在景章趕來得及時,若是真釀成大禍,她不敢去想,自己這個兒子會不會直接在宮宴大殿之上拔劍,當場了結明珩。
更何況姚府将這唯一的姑娘疼惜得如同掌上明珠,若是姚寧當真在此處受了無可挽回的傷害,姚家與皇室之間,勢必生出難以彌合的君臣嫌隙。
确認姚寧這邊處境還算安全,解藥也已經在煎煮,常寧長公主懸着的心稍稍落下幾分,又即刻轉身趕往大殿,生怕禍水蔓延,将鎮國公府也一并卷了進去。
……
方才還笙歌鼎沸的大殿,在左相出列,當庭狀告晉王在江浙一地大肆斂財、強占民田、賣官鬻爵之後,在場不少官員紛紛找借口告退,唯恐再聽到什麽不該聽的皇室秘辛,招來殺身之禍。轉瞬大殿便冷清下來,只餘下後宮的諸位嫔妃和左相、姚府的一衆家眷。
“聖上!這些必定是底下的爪牙假借珩兒的名義做的,珩兒斷不會做出這些事情!”賢妃急忙出列替晉王辯駁。
要說宣德帝真的對這些事情全然不知,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看着內侍李福呈遞上來的一疊鐵證,宣德帝盛怒之下,直接将證據狠狠擲向賢妃。紙頁四散翻飛,落在她的面前,“你還要如何狡辯?晉王何在?”
一旁內侍吓得渾身發顫,躬身回禀:“回禀聖上,晉王吃醉了酒,現下正在偏殿歇息。”
“他還有心思飲酒作樂!把人給朕押過來!”
聽着聖上那極具威嚴的聲音,內侍還想悄悄去偏殿遞消息,可天子龍顏震怒,誰也不敢擅動半步。禦前侍衛領命推開偏殿殿門,看見晉王明珩正緊緊摟着似是中了媚藥的四公主明琬,二人糾纏在一處,難舍難分。
兩名侍衛對視了一眼後僵在了原地,暗自哀嘆自己怕是要被這樁皇室秘辛牽連,性命難保。
“滾出去!”明珩聽見門扉響動,沒有轉頭看是誰在門外,便厲聲朝着外面呵斥。
侍衛回過神後不敢耽擱,上前直接将二人控制住,押往大殿上。
殿內衆人擡眼望去,只見二人發絲散亂,衣衫淩亂,唇角還都沾着暈開的口脂。衆人哪裏還猜不到方才偏殿之中發生了何等不堪的醜事。
賢妃顯然也并不知道他們二人之前的事情,氣得上前揚手重重打了明琬一巴掌,厲聲痛罵道:“你這狐貍精!你竟然勾引自己的皇兄,皇室的臉面都讓你丢盡了!”
說罷她轉頭朝着上首宣德帝哭訴,“聖上明鑒,都是明琬主動蠱惑的珩兒!”
明珩連忙順着賢妃的說辭辯解,慌忙朝着宣德帝叩首,“父皇,都是明琬蓄意勾引的兒臣,此事與兒臣毫無乾系。”
“不是我!父皇,是大皇兄強迫的我!”明琬臉頰火辣辣作痛,雖然被明珩強灌了一杯加了媚藥的梅花酒,但生死關頭,她仍強撐着僅剩的幾分理智拼命辯駁。
“夠了!”
宣德帝一聲怒喝,殿內此起彼伏的哭嚎與争辯霎時間都停住,殿內安靜得像是靜止了一般。
“聖上,老臣還有一事啓奏。”左相邁步向前,從寬大的朝袖之中取出一枚官印,遞給身側的內侍。
今日他膽敢将晉王一樁樁罪證當庭揭發,便沒打算全身而退。他左呈青為官四十餘載,上不負君王社稷,下不負黎民百姓,唯獨愧對自己的兒女。
一旁的姚老尚書見狀,心中已然了然,左相接下來要奏報的,必然是驚天的秘事。他不動聲色朝姚青文等人遞去眼色,衆人斂息躬身,悄無聲息退出了大殿。
……
湯藥煎好了後,談敘小心扶着昏沉的姚寧坐起身,親手端着藥碗給她喂藥。
可此刻意識已經陷入混沌中的姚寧,舌尖剛觸碰到一絲苦澀藥味,便立刻緊抿雙唇,死活不肯張口下咽。
“纾纾乖,喝了藥就不難受了。”他柔聲哄着皺着臉的姚寧。
“不要……太苦了。”姚寧眉峰緊蹙,帶着滿身難耐的燥熱,委屈地張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反複試了幾次,見姚寧依舊不肯服藥。談敘無奈,索性端起藥碗,含下半碗湯藥。又擡手撬開了她緊閉的唇,俯身覆上了她的唇瓣。
嘴唇張合間,他将苦澀的藥汁緩緩渡入她口中。察覺到她下意識想要将藥汁吐出去,用舌尖抵住她的齒縫,不容拒絕地将湯藥全都頂了進去。
寂靜的偏殿裏,只剩黏膩的水聲和細碎缱绻的吞咽聲。
一碗湯藥喂盡,姚寧依舊難受地蹙着眉。談敘貼着她柔軟的唇角細細輕啄,撫平她的不适與委屈。
他抵着她的額頭,嗓音低沉地說道:“都喝下去了,纾纾真棒。”
話音剛落,又輕輕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吻。雖是趁着她神志昏沉,有幾分趁人之危的嫌疑,可這觸感,竟真的與他無數次夢中的別無二致。同樣的軟,同樣帶着清甜。談敘心底泛起一陣滿足,幾不可聞地喟嘆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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