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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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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解圍

三月初抵達京城, 姚寧等人就先進宮面聖,等回府後就有天使來鎮國公府宣旨,加封談敘為正三品都指揮使司佥事, 姚寧冊立為莊徽郡夫人。

聖上念二人赈災一路勞苦, 特免去他們入宮謝恩的禮節。

姚寧回院子裏看着屬于自己的冊封聖旨, 看了好幾遍才漸漸回過神來,她将聖旨小心翼翼地卷起來後, 交給了身後的芙蕖。

“其實方才我磕頭謝恩的時候, 我都是懵的。”姚寧坐在了談敘身邊的圈椅上, 捂着胸口說道:“不過,我以為聖上最多會給我冊封三品的淑人,沒想到我現在就是郡夫人了。”

按照以往的禮制,外命婦的品級、封號都是從夫定。她如今的品級都比她的夫君還要高了。

見姚寧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模樣, 談敘不覺莞爾, “那是因為夫人赈災功績卓著, 聖上與禮部才會破例下旨。”

姚寧頗為自得地點了點頭, 一手撐着下巴說道:“對了, 方才母親和我說, 再過幾日要在府上辦賞花宴。”

“累的話我和母親說一聲, 等晚些辦也行。”雖然這一路沒有急着趕路,但到底是舟車勞頓了半月,談敘擔心她身子受不住,又怕她抹不開面, 所以不好意思說。

不過姚寧搖了搖頭,“我沒事,聽母親的意思是,四妹妹、五妹妹如今都到了待嫁的年紀, 正好借着機會為她們挑選夫婿。”


“五妹妹和七妹妹今日還送了我接風洗塵的禮物,我這個做嫂嫂也不能如此不體恤妹妹。”

賞花宴當日,姚寧随在常寧長公主身側,應酬往來,認識了一衆高官家眷貴婦,笑到臉都快要僵了。無意間瞥到在涼亭裏的定遠侯府的林夫人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她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常寧長公主看見林夫人的眼神後,面上的得意越發明顯了,想當初這人眼高于頂,百般挑剔這般好的姑娘,才給了她兒子可趁之機。

如今姚寧成了她的兒媳婦,還如此給她漲臉面,現在全京城誰不羨慕她有個好兒媳婦。就說二房、三房那兩個,就沒少在她面前說酸話。

常寧長公主帶着姚寧朝着涼亭的方向去,徑直從林夫人面前走過去。

“殿下總算是舍得把你的寶貝兒媳婦帶出來給我們瞧瞧了,之前就聽說殿下不像是找了個兒媳婦,倒像是得了個親女兒似的。”

“你這話說的本宮愛聽。”常寧長公主撫着姚寧的手道:“這是左都督的夫人,寧夫人。”

姚寧本出身文官世家,今日常寧長公主特意帶她結識一衆武将家眷。寧夫人乃是五軍都督府左都督的正妻,在京中也就沒有幾個比她更在武将的官眷中更有體面的夫人了。

“寧夫人。”姚寧和她見了禮,就又聽見常寧長公主笑着說道:“這不是前陣子孩子們也都不在京中,所以才沒帶着你們認識。這不剛回京,本宮就帶着人來見你們了。”

“可不是嘛。”寧夫人輕輕哼了一聲,面上瞧着似帶幾分嗔羨,“現在滿京城誰不知道殿下這是有個有出息的兒子,如今竟又得了個如此長臉的兒媳婦。”

聽着幾個夫人七嘴八舌地說着誇她的話,姚寧臉頰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

坐在不遠處的林夫人,看着這邊熱鬧談笑的場景,指尖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也不知是怨命運捉弄、世事不公,還是悔恨當初為了同裴氏争一口氣,反倒毀了自己兒子的一輩子。

兩年之前,姚寧還是她百般挑剔、瞧不上眼的姑娘,可短短兩載,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的祖父榮升當朝丞相,位高權重;其父深得聖心信賴,仕途坦蕩,只怕再過幾年就又得往上升,就連幾位堂兄也是個個都入朝為官。她那位兄長更是,不過弱冠的年紀就中了狀元。就連她自己,竟然還是當今畫聖的關門弟子。

還記得在姚瑾樾科考前,她也跟着京中許多人一樣,就等着看姚府的笑話、看裴氏的笑話。

誰叫裴氏這人處處都壓她一頭,嫁入定遠侯府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總算是贏了裴氏一回,可誰曾想到頭來還是她輸得徹底。

想到兒子如今整日渾渾噩噩的樣子,她也從一開始的憤怒、恨鐵不成鋼,到如今的無力茫然,心底甚至滋生出無盡的悔意。

近日朝堂風波再起,戶部尚書盛大人因觸怒聖顏,慘遭革職,被貶至晉州出任知府。

此事一出她又起了想要為兒子退掉這門早已定下的親事的打算,只是定遠侯态度堅決,斷然不許她再肆意妄為、胡亂折騰,此事才就此作罷。

林夫人怔怔看着前方笑語盈盈、風光無限的姚寧,心底五味雜陳。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

總算是從那些夫人的簇擁閑談中脫身,悄悄松了口長氣,只覺得耳根終于清淨了幾分。

這時,談妙端着一盞清茶緩步走來,眉眼溫順,“嫂嫂方才應酬許久,定然口乾舌燥,快喝口茶潤潤吧。”

姚寧有些意外地接過她手中的茶盞,颔首道謝,“多謝七妹妹,七妹妹怎麽沒和他們一塊兒去詩會?”

“不怕嫂嫂笑話,我看見那些詩書、雅集就頭疼,還是不去湊那個熱鬧了。”

姚寧小聲地說道:“其實我也不大愛看,既如此不如去和姑娘們玩會兒投壺。”

她們剛走近後院姑娘們投壺的地方,就聽見幾個姑娘吵嘴的聲音,姚寧蹙着眉朝着聲音來源的方向快步走去。

談嫣正滿臉驕矜,居高臨下地睨着身前的少女,語氣滿是輕蔑,“果然是窮鄉僻壤出來的,半點規矩禮數都不懂。”

站在談嫣身側的夏清安,用帕子捂着嘴角輕笑出聲,字字帶着譏諷,“嫣兒這身衣裳可是用月華錦做的,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竟敢弄髒了她的衣衫。”

“對不起談姑娘,我不是故意的。”被圍在中間的溫令儀緊緊攥起拳頭,強壓下心底的窘迫與慌亂,躬身垂首,聲音帶着幾分顫抖,“損毀了你的衣物,我會想法賠付給你的。”

談嫣聽到她說的話,冷哼了一聲,她為了今日的賞花宴想在那些夫人們眼裏留下一個好印象,做了這身好看的衣裳,卻被這個人毀了一身精致妝容衣衫,心中早已積滿了憤懑。

夏姑娘走上前,伸出手指,毫不客氣地狠狠戳在溫令儀額間,“月華錦你可買不到,你拿什麽賠。你這身窮酸的……”

話音未落,一只粗實的手驟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夏清安心頭一怒,正要回身發作,擡眼便見姚寧緩步朝衆人走來,瞬間将到了嘴邊的狠話盡數咽了回去。

雖然談嫣心裏憤懑府中上下人人都偏疼姚寧,卻也不敢當衆與她作對。她立刻換了副委屈模樣,上前對着姚寧告狀:“嫂嫂,是她用茶水潑了我的衣裳!”

姚寧瞥了她一眼,先問了她一句可有燙手,見她搖了搖頭又對着身側的丫鬟道:“先帶姑娘下去換身衣裳。”

今日賓客滿堂,又是常寧長公主辦的賞花盛宴,若是當衆鬧得沸沸揚揚、落人口舌,不僅失了府中體面,于談嫣的名聲更是有礙,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談嫣哪裏肯就此咽下這口悶氣,憤憤地一跺腳,“我不走!”

姚寧并未理會她鬧的脾氣,看向那孤立無援的姑娘問道:“怎麽會将茶水潑到談姑娘身上?”

見她并沒有青紅皂白地來指責她,溫令儀立馬擦乾眼淚,努力為自己辯解,“方才是有人推了我,求姚夫人明鑒,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她頓了頓,脊背微微挺直,誠懇地繼續道:“若是月華錦我賠不了,也定會尋別的上好錦緞補償談姑娘。縱然是失手之過,弄濕了姑娘的衣裙,終究是我的不是,我向談姑娘賠罪!”

夏清安在一旁冷冷哼了一聲,語氣帶着譏諷:“你說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誰信你說的話。”

邊上圍觀的人都在竊竊私語,不少人都在認可夏清安說的話。還不等姚寧發話,就聽見對面廊下有人說了一句“我看見了”。

衆人都朝着出聲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司妙言面色平和地走過來,對着姚寧微微颔首繼續說道:“我方才在廊下看諸位姑娘投壺,看見溫姑娘手裏端着茶盞從廊下經過。又看見是夏姑娘踩到了溫姑娘的裙擺,溫姑娘一時沒站穩,又被推了一把這将手中的茶水潑到了談四姑娘的衣擺上。”

說着就有婆子上前,檢查了一下溫令儀的裙擺,上面果真有半個腳印。

這下圍觀的衆人又都看向了夏清安,細碎的說話聲此起彼伏,“難怪她方才那麽着急要将髒水潑到溫姑娘頭上。”

恰好這時候常寧長公主和幾位夫人,本打算去前院聽戲,但是看見這邊聚了一大群人,便移步過來瞧個究竟。衆人見長公主來了,紛紛安靜下來,緩緩向兩側散開,讓出通路。

容雁看見殿下的眼神,立馬開口解圍,“前院梨園戲班已經開唱,諸位夫人與姑娘且移步前去賞戲吧。”

衆人聞言,順勢都朝着前院走去。

“姚夫人,謝謝你。”見周圍人的目光總算是沒有全都落在自己的身上,溫令儀這才小聲和姚寧道謝。看着面前溫柔如水的夫人,她心裏有些意外和感激,方才若不是姚夫人給了她解釋的機會,她今日恐怕要落得個莽撞無禮的名聲。

“無妨。”姚寧柔聲應下,目光輕輕落在她的手背上。

只見少女纖細的手背上那一片紅痕,想來是她剛剛将茶水打翻,怕茶水潑濺到旁人,下意識擡手去擋,這才燙傷了肌膚。

姚寧當即轉頭對着身側丫鬟吩咐,“快去取一盒燙傷膏來,給溫姑娘上藥。”

溫令儀連忙慌張擺手,悄悄将手背到身後藏起,“不必麻煩夫人了,真的不礙事,多謝夫人挂念。”

待院中賓客,方才嚣張跋扈的談嫣此刻沒了底氣,小心翼翼地上前,對着常寧長公主低聲開口:“殿下,我……”

不等她說完,常寧長公主便淡淡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聽不出喜怒:“本宮庫房中恰好存有兩匹湖藍色月華錦,最襯你的膚色,稍後便讓人送去你院中。”

說罷,她再未多看神色尴尬的談嫣一眼,轉而溫柔牽住姚寧的手,“你也随本宮去前院聽戲吧,本宮特意點了你最愛聽的。”

姚寧笑得眉眼彎彎,親昵挽住長公主的胳膊撒嬌,“多謝母親這般疼我。”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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