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 她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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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婆子表情木然,說道:“有人拿錢讓我偷孩子,然後把孩子處理掉。我沒舍得下手,就把孩子給賣了。”
“老娘是不是還要感謝你沒殺了女兒啊!”
牧離脾氣暴躁,直接站起來,沖趙婆子怒吼。
趙婆子朝牧離看去,“我認識你。當初你和雲導在片場吵架,我就在旁邊。”
“你在片場?”雲慎大驚失色。
他仔細觀察,也沒認出趙婆子。完全沒有印象。
趙婆子自嘲一笑,“雲導不用看了,我就是個保潔員,你不可能注意到我。”
保潔員?
難怪!
當初孩子丢的時候,找遍了整個影視城,都沒有找到。
當初誰都沒想到保潔員,也沒想到垃圾車。等警察接到報案趕來的時候,哪裏還找得到孩子。
牧離龇目欲裂,恨不得殺了趙婆子。
這個老妖婆,不得好死。
雲深身體前傾,問道:“誰給你錢,讓你拐帶孩子?”
趙婆子嘴角肌肉抽搐了兩下,才說道:“是游方笛。”
“他?怎麽會是他?”雲慎完全沒有想到。
雲深倒是沒覺得意外。和游安安認識一年多,接觸下來,游家人的家風真的不太好。
這樣的人家,乾出什麽事都不奇怪。
雲深唯獨好奇,那時候雲慎和牧離還沒離婚吧,游安安還沒入雲慎的眼吧。游方笛竟然從那麽早就開始謀劃,這也太超前了吧。
游方笛要是有這個腦子,何愁事業不成。也不至于乾什麽賠什麽。
雲深按下疑惑,繼續聽趙婆子說下去。
趙婆子說道:“我和游家是街坊,以前都在胡同裏住着。大家條件都不好,都過得緊巴巴的。但是游家生了個好女兒。游安安自小就找得漂亮,考了藝術院校當了演員。從那以後,游家的日子就漸漸好起來了。
我看游安安掙錢容易,就找到游家。經過游家介紹,我去了影視城做保潔員。影視城做保潔員,不累,錢也比外面多一百。我在影視城,一乾就是乾了兩年,成了影視城的老人。
有一天,游方笛找到我。他問我願不願意掙錢,我當然願意。家裏老頭子身體不好,只能拿最低工資,女兒兒子正是花錢的時候,我那點工資哪裏夠。
我問游方笛是什麽掙錢的活路,游方笛卻讓我偷一個孩子。就是雲導的女兒。”
話這到這裏,屋中氣氛凝滞。
牧離咬牙切齒,恨不得扒了趙婆子皮。
雲慎眼睛通紅,卻一直克制着自己。
雲诤握緊了拳頭,很想打人。就因為這個婆子貪財,給一個家庭造成了多大的傷害。知不知道,丢失孩子的家庭,會一輩子生活在自責和痛苦中。
在場最冷靜地就是雲深。
雲深直接問道:“片場那麽多人,你一個人如何能偷走孩子?你沒有幫手?”
趙婆子搖頭,“沒有幫手,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個做的。”
“你怎麽做到的?”
趙婆子抿了抿嘴唇,說道:“游方笛是夏天的時候找到我,給了我兩萬塊錢。說是事成之後,會一次性給我三十萬的報酬。我家裏窮,孩子們都等着用錢,我就答應了。
我和組裏的姐妹調換了工作,就在雲導的劇組裏打掃衛生。那時候雲導正和老婆鬧離婚,脾氣很不好,天天在劇組發脾氣。我還聽說,雲導因為鬧離婚,電影進度都被拖慢了。”
雲慎面無表情地說道:“那部電影的進度的确很慢。”
趙婆子沖雲慎笑了笑,“何止是慢。雲導因為脾氣暴躁,很多事情都沒注意到。比如你劇組裏副導演借着選角的機會,潛規則女演員。你那個什麽統籌,亂報賬。比如道具,明明很好,卻被當垃圾一樣扔出來。還有你那個助理,你讓他看着孩子,他卻天天給女朋友發短信。”
雲慎臉色漲紅,“所以你就找到了機會,偷走了我的孩子?”
趙婆子沒有回答雲慎的問題,她眯起眼睛,說道:“我以為偷孩子很難,卻沒想到那麽容易。我天天背着我外孫女來影視城。我外孫女比雲導的孩子大半歲,兩個孩子卻一樣高。
我記得那天是陰天,雲導你在和你老婆打電話,兩個人在電話裏面吵架。小助理在旁邊發短信。你女兒就躺在推車裏睡覺,誰都沒有注意。
趁着打掃衛生的時候,我将你女兒抱起來,放在了垃圾車裏面,用衣服一蓋,誰都看不出來。你女兒睡得真香,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趙婆子說到這裏嘴角往上抽了抽,似乎有些得意。
“雲導還沒打完電話,我就推着垃圾車出去了。我讓我家老頭子來接外孫女。外孫女接走後,我就給雲導的女兒換了一身衣服,又給她喂了點安眠藥,然後将孩子背在背上,繼續在影視城打掃衛生。”
“你,你這個惡毒婆子,你竟然給我女兒喂安眠藥。”
牧離跳起來,一巴掌打在趙婆子的臉上。
這一次,雲慎沒有攔着。
趙婆子一臉陰測測的,“你們要不要聽?再敢動老婆子一下,後面的事情我一句話都不說。”
雲慎這才攔住牧離,“先聽她說完。”
雲深問道:“這麽說我爸爸發現我不見了,報警找人的時候,其實我還在影視城,就在你背上。”
趙婆子點頭,“是啊!這麽嚴重的事情,我不敢讓家裏人知道。我擔心萬一出了意外,牽連到家裏人。所以就将孩子背在身上,把孩子弄得髒一點。
小孩子嘛,特點不明顯,再弄得髒一點,穿着小花衣服,紮眼一看誰都認不出來。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天天背着外孫女上班。很幸運的是,沒有人懷疑我,警察也沒有找來。
下了班,我就帶着孩子離開了影視城。當天晚上我沒回去,我帶着孩子去了鄉下。游方笛讓我将孩子弄死,我舍不得。
想着孩子好歹還能賣點錢,就帶着孩子去了鄉下,賣了一萬塊。我對游方笛說,我把孩子丢在了水溝裏,一個晚上一過,孩子肯定得死。”
“你偷了我的孩子不算,你還賣了我的孩子。你不得好死。”牧離又哭又罵。
雲慎拍拍牧離的肩膀。
牧離一巴掌朝雲慎打過去,“游方笛為什麽要處心積慮地害我們孩子?你當時是不是已經和游安安勾搭上了。”
“我冤枉啊!”
雲慎是真的冤枉。
當時他正和牧離鬧離婚,天天焦頭爛額。為了争孩子的撫養權,就差動手打架了,哪會有心思去關注別的女人。而且,那時候雲慎根本不知道游安安是哪方人物。鬼才知道,游方笛怎麽會盯上自己。
牧離不信,她恨透了雲慎。這一切,都因為雲慎的疏忽大意,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雲慎指着趙婆子:“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趙婆子摸了摸口袋裏的銀行卡,說道:“雲導放心,我今天來,就是要說出當年的一切。”
趙婆子繼續回憶,“我連夜把孩子賣了,第二天一早回到城裏。雲導,你因為丢了孩子,劇組停工。我也就沒在你面前出現。游方笛确認孩子不見了後,付給我三十萬,這一點游方笛還是很守信用的。”
呵呵!
簡直是無恥!
雲深問道:“你收了游方笛的錢,那你有問過游方笛,為什麽要偷孩子嗎?據我所知,那時候游安安還沒傍上我爸爸。”
趙婆子搖頭,“具體原因我不知道。我就恍惚聽了一句,有人給游方笛出謀劃策。”
果然,游方笛身後還有人嗎?
雲深看着雲慎,“爸爸,你那時候得罪了誰?是誰要處心積慮地害你?不惜借游方笛的手除掉我。”
雲慎抱着頭,神情痛苦,“我不知道。”
雲慎是真不知道。
圈子裏太混亂,有時候你根本沒發現,就因為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有可能結仇。甚至,兩個根本沒見過的人,就因為嫉妒,就可能結下死仇。
雲慎進入娛樂圈以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懼這種事情。誰恨他都沒所謂,因為沒人敢動他。
但是雲慎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動他的女兒。
如果真的是圈子裏的人算計了這件事,只要查出來,他一定會讓對方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雲慎對雲深說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追查下去。至于你,趙婆子,你也跑不掉。”
趙婆子一臉面無表情,“我今天來見你們,就沒打算跑掉。”
“把你知道的統統說出來,事無巨細。”雲慎表情陰沉沉的。
趙婆子眼神閃爍,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游方笛以前包養了一個剛出頭的小明星,或許你們該聽過。那個小明星在張導的電影裏演了個女二,據說游方笛幫小明星帶資進組。”
雲慎板着臉,“說重點。”
趙婆子說道:“這個女明星後來跳樓死了。你們查一查,或許和游方笛有關。”
雲深問道:“游方笛殺過人?”
趙婆子眯着眼睛,“游方笛有沒有殺過人,我不知道。反正你們往這個方向去查,肯定能查出點什麽。”
牧離突然問道:“我要知道游安安做過什麽事情,你說。”
趙婆子微微搖頭,“游安安做過什麽事情,我不知道。游方笛從不在我面前提起游安安。游方笛把游安安保護得很好。以我的了解,所有的髒事,應該都是游方笛做的。另外,當年梅清受傷,游安安上位,應該也是游方笛派人做的。反正,為了讓游安安順利上位,游方笛沒少做這種事情。”
呵呵!
游方笛還真是一個好哥哥。方方面面都替游安安考慮好了。
雲深問道:“這件事,你已經隐瞞了十多年。為什麽UI突然說出來?你和游方笛鬧了矛盾。”
趙婆子突然睜大眼睛,露出兇光,“游方笛想要殺了我,就因為一點錢。他派人放火燒了我的家,我福大命大,沒死成。可是我老伴死了。既然他不讓我活,那我也不會讓他活。我要和他拼一個你死我活。我要讓游方笛下地獄。”
雲深了嘲諷一笑。
趙婆子以為自己是什麽,正義天使嗎?趙婆子和游方笛是一丘之貉,都是一路貨色。
游方笛為了錢殺趙婆子,趙婆子何嘗不是為了錢要同游方笛同歸于盡。
雲深對雲慎牧離說道:“我頭有點暈,我先出去透透氣。”、
看着趙婆子這副尊榮,雲深倒胃口。
雲深起身走了出去。
雲诤也跟着走了出去。
雲深站在露臺上,看着大街上車水馬龍。
雲深問雲诤,“你說趙婆子這種人能判多少年。最多就是十年八年吧,那豈不是太便宜了她。”
“雲深妹妹,你沒事吧。”
雲深依舊看着大街上,“趙婆子這種人死有餘辜,她想進監獄,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游方笛想要殺趙婆子滅口,卻誤殺了趙婆子的老伴。游方笛知道趙婆子沒死,你說他會不會铤而走險。”
雲诤心裏頭有些不安,他感覺到此刻的雲深很危險。
明明雲深是四個人當中最冷靜的一個人,可她透出的危險性,卻是最強烈的。
雲诤抓住雲深的手,“雲深妹妹,你想做什麽?我幫你。”
“你确定要幫我?”
雲深似笑非笑地看着雲诤。
雲诤重重的點頭,“我想幫你。”
雲诤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雲深去做危險的事情。他情願自己沉淪黑暗,也不願意雲深沾染血腥。
雲深卻緩緩搖頭,“有些事情,我一個人承擔就可以了。你沒必要跟着我一起。”
“我們是兄妹,是一家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這話雲诤說得擲地有聲。
雲深微蹙眉頭,“你知道我想做什麽嗎?你什麽都不知道,就不要瞎參合。”
“我當然知道你想做什麽。你想借刀殺人,你想殺了趙婆子。”
“你給我小聲點。”
雲深十分嫌棄地看着雲诤。
殺人又不是什麽好事,嚷嚷這麽大聲,生怕沒人聽見嗎?
雲诤趕緊壓低聲音,“雲深妹妹,我從你眼睛裏看出,你想殺了趙婆子。我幫你。”
雲深翻了個白眼,雲诤這死孩子,總是這麽精明。
雲深說道:“我看你黑客技術很好,你給游方笛發個消息,告訴他趙婆子正在來見雲導的路上。坐标就是那裏。”
雲深指着樓下紅綠燈路口。無論去哪裏,都避不開紅綠燈路口。
雲诤擺弄着手機,說道:“發消息簡單,可是如何說服四叔和牧阿姨他們放趙婆子離開。”
雲深輕聲一笑,“理由現成的。趙婆子的老伴死了,就算要抓她,也得先讓她回去處理了老伴的後事。她一個糟老婆子,反正跑不掉。”
雲诤點頭。
正準備發送消息。
雲深突然抓住雲诤的手。
雲诤不解地看着雲深。
雲深張嘴,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要你在趙婆子死的那一刻,将二十萬彙款轉出來。”
雲诤愣了一下,“雲深妹妹,你知道我留了木馬?”
雲深板着臉,“記住我的話,要在趙婆子死之前将錢轉回來,我要趙婆子死不瞑目。”
趙婆子的狠毒,不是狠在面上,而是狠在骨子裏。為了她的兒女,別說拐賣人口,就是殺人放火她眉頭都不會眨一下。
這是一個為兒女無私奉獻,卻又對別人心狠手辣的婆子。
這種人,留着就是禍害。讓她住監獄,以她的年齡,進去了也等于是養老。這實在是太便宜了她。
這種人,該死!
死不瞑目,才是趙婆子的歸宿。
雲深看着樓下街道,露出一個微笑。笑容中帶着徹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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