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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宴會起波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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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宴會起波瀾4

蕭氏身邊的丫鬟銀杏穿過花廳,腳步輕快地走到秦知微跟前,屈膝行了個禮,低聲說道:

“姑娘,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秦知微聞言,目光越過銀杏的肩頭,往夫人們那邊望了一眼。

隔着幾叢盆栽的秋菊,蕭氏正坐在一張紫檀雕花的圈椅上,面帶笑意地拉着一個年輕姑娘的手在說話。

那姑娘背對着這邊,瞧不清面容,只看得見她梳了個規規矩矩的雙螺髻,穿着一件鵝黃色的褙子,身量纖纖,坐姿端正。

在那姑娘身側,坐着一位四十來歲的夫人,衣着素雅又不失貴氣,面容溫婉,正含笑看着蕭氏與自家女兒交談,時不時插一兩句話,神态間頗為自得。

秦知微心中了然。

這位想來便是謝尚書家的夫人和姑娘了。

秦知行前日已經去過尚書府一趟。


名義上是拜訪謝尚書,實則是相看。

秦知行回來之後雖未多言,但蕭氏私下裏跟她提過,說謝家的回禮極為豐厚。

送了一方端硯、兩匣子上好的徽墨、一套古本的《左傳》注疏,件件都是文人最看重的風雅之物。

單看這回禮的分量和用心,便知謝家對秦知行是相當滿意的。

如今謝尚書位列六部堂官之一,在朝中素有清望。

難得的是,陳郡謝氏家風端正,子弟教養皆好,這門婚事若能成,無論是從門第還是人品上看,都是極相配的。

更要緊的是,這樁親事是謝太傅親自出面保的媒。

秦知微站起身來,理了理裙裾,對蕭瑾和秦知荷微微颔首示意,便跟着銀杏往蕭氏那邊走去。

走近了,那位謝家姑娘似是聽見了腳步聲,微微側過頭來。

秦知微這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鵝蛋臉,膚若凝脂,一雙杏眼清潤明亮,眼尾微微上挑,有一種春風拂柳般的柔和。

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帶着一點淡淡的緋紅,不施脂粉便已是十分顏色。

是個難得的美人兒。

秦知微在心中暗暗點頭。

不僅是容貌出衆,更難得的是這姑娘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氣質,自有一股子清雅端方的韻致,讓人看一眼便覺得舒服。

說來,堂叔謝湛一直在京外任職,偶爾回京述職也是來去匆匆。

她從前在宮中多年,算起來,這還是她頭一回見到這位堂妹。

“知微來了。”蕭氏招了招手,指着對面的夫人笑道,“這位是謝夫人,這是謝家的姑娘靜姝。”

秦知微斂裾上前,端端正正地給謝夫人行了一禮:“知微見過謝夫人。”

謝夫人連忙欠身,這位可是未來的靖王府,她哪裏敢直接受她的禮。

秦知微又轉向謝靜姝,兩人互相見禮。

謝靜姝起身時裙裾微動,舉止從容不迫,一看便知是自幼教養極好的。

她微微擡眸看了秦知微一眼,目光清澈坦然,落落大方地喚了一聲“秦姑娘”。

秦知微微微一笑,心中對這位未來的嫂嫂又添了幾分好感。

這樣的人,若是嫁給了哥哥,想必是極好的。

謝夫人上下打量了秦知微一番,眼中的贊許之色幾乎不加掩飾。

“早就聽聞衛國公府的二姑娘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着,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的镯子,是一只通體碧綠、潤澤無瑕的翡翠镯子,色澤深沉溫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謝夫人毫不猶豫地将那只镯子從自己腕上褪了下來,輕輕握住秦知微的手,親自将镯子套在了她纖細白皙的手腕上。

镯子大小恰好合适,翠色映着雪膚,愈發顯得瑩潤動人。

謝夫人拍了拍秦知微的手背,笑道:“不能讓我們家靜姝白白得了郡主的好東西,這只镯子是我出閣時的陪嫁,跟了我很多年了,如今給了你,也算是有緣。”

蕭氏自然是有備而來的。

她早知今日會在宴上見到謝家母女,出門前便特意挑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佩,雕着一對并蒂蓮花,寓意極好,做工也精巧。

方才與謝夫人寒暄時,她便已經将玉佩送給了謝靜姝,謝靜姝推辭了兩回,最終還是在母親的眼色下收了。

如今謝夫人回贈了秦知微一只翡翠镯子,禮尚往來,你來我往之間,兩家的默契與誠意便已然盡在不言中了。

秦知微不是扭捏作态的性子,當下也沒有推辭,端端正正地福了福身子,語氣懇切地道了謝:

“多謝夫人厚愛,知微受之有愧。”

謝夫人握着她的手,越看越是滿意。

內心暗暗點頭,衛國公府二房這一雙兒女,當真是人中龍鳳。

秦知行那日到府上拜訪,她在屏風後面遠遠地瞧了一眼,只覺得這個年輕人豐神俊朗,言談舉止溫文爾雅,進退有度,絕非尋常世家子弟可比。

如今再看這位秦家六姑娘,容貌氣度俱佳,不驕不躁,知禮守節,兄妹二人皆是這般出色的品格,足見其母清河郡主的教養之功。

怪不得能讓謝太傅親自出面保媒,謝太傅閱人無數,他肯出這個面子,便說明這樁婚事在他老人家眼中是極好的。

一旁坐着的各家夫人們,将這一幕看在眼裏,心中也都明白了幾分。

今日之前,在座的不少人便已隐隐有所耳聞,說衛國公府的二公子秦知行在議親。

可具體是哪一家,衆說紛纭,始終沒有個定論。

如今看清河郡主與謝尚書夫人如此親密熱絡,又是互贈貴重之物,又是叫彼此的兒女出來相見,這番做派,知情的一看便知……八成是要結親了。

也有那心思活絡的夫人悄悄與身旁的人咬耳朵:“秦家的姑娘已經賜婚靖王了,小的那個還是個孩子,那剩下的不就是……”

“可不是,你看清河郡主那個笑法,明擺着是看中了謝家的姑娘。”

“之前不是跟周家定了親事嗎?怎麽又換了謝家?”

“你消息也太閉塞了,周家那個姑娘不是病故了嘛,親事早就退了。”

“唉,那可是……怪可惜的。”

衆人議論了幾句,倒也都覺得這門親事說得極為妥帖。

衛國公府與謝尚書府,論門第是旗鼓相當的,門當戶對四個字,放在這樁婚事上再合适不過。

唯有一處角落裏的幾個人,面色頗為難看。

周家太夫人坐在離蕭氏不遠不近的位子上,手裏攥着一串檀木佛珠,面色沉沉的,目光時不時地往蕭氏和謝夫人那邊瞟過去。

她旁邊坐着周夫人,嘴唇抿得緊緊的,手中的帕子被揉搓得不成樣子,面上雖然維持着一個勉強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方才蕭氏進花廳的時候,周夫人曾笑着迎上去攀談,蕭氏卻只是淡淡地颔了颔首,說了一句“周夫人”,便轉身走開了。

那份冷淡,在座的人都看在眼裏,只是誰也不好明說罷了。

可轉過頭來,蕭氏對謝夫人卻是滿面春風,又是拉手又是贈玉佩,親熱得恨不得當場就認了親家。

這冷熱之間的對比,落在周夫人眼裏,簡直像是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臉上。

周芷靜坐在母親身側,是周家的次女。

她與亡姐周芷寧容貌有三四分相似,卻不如姐姐那般柔婉溫順,眉宇間多了幾分倔強。

此刻她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揉搓着手中的帕子,帕子上繡着的一朵芍藥花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了。

當初姐姐周芷寧病故之後,母親本以為憑着兩家多年的交情,秦家會同意讓這門婚事繼續,讓她來代替姐姐嫁入衛國公府。

母親跟祖母甚至已經私下裏去跟衛國公府那邊探過口風了。

可誰承想,秦家根本就沒有搭理她們。

後來更是乾乾脆脆地退了親,沒有留半分餘地。

這件事情傳回去之後,父親大發雷霆,狠狠地數落了母親一通,怪她不該瞞着自己擅自去跟秦家商議此事。

母親被罵得掩面而泣,在房中躺了三日才出門。

周芷靜想到這些,攥帕子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她擡起頭,遠遠地望了一眼蕭氏那邊。

謝夫人正笑着拉着秦知微的手說話,謝靜姝站在一旁,低眉淺笑,溫婉可人。

蕭氏滿面和煦地看着她們,眼中的歡喜之色一望便知,那是對未來兒媳的打量和滿意。

那份笑意,曾經也是對着她們周家的。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旁人的了。

周芷靜垂下眼簾,嘴角微微發苦。

此刻她面上也有幾分坐不住的模樣,低聲對母親說道:“娘,我去旁邊走走,外頭湖邊好像有姑娘們在投壺,我去瞧瞧。”

周夫人正煩悶着,聞言只是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并未多加阻攔。

周芷靜便起身離了座,帶着貼身的丫鬟往花園那邊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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