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杜秀美抵達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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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是汗。
是冷汗!
衣服瞬間濕透。
他大口喘着氣,像溺水的人剛被撈上來。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咚咚咚,震得耳膜疼。
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可睜開眼環視一周,還在車廂裏。
還是那渾濁的空氣,發黴的味道,橫七豎八睡着的人。
押送的民兵靠在車廂壁上打盹,嘴角流着口水。
可楊建國的心卻依舊沒有平穩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他卻覺得,那個夢,應該是真的。
或者!
沈知微也經歷過,所以她變了。
他低頭看着自己那雙還在發抖的雙手。
忽然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放着沈知微不要,而去和杜秀美厮混。
楊建國閉上眼睛,又睜開。
又是一個站臺停靠,車廂門打開,熾烈的陽光照進來。
他下意識的擡手隔擋。
陽光從手縫裏照到他的臉上,仿佛給了他一點點生氣。
那個夢應該是假的!
可他想開口安慰自己一下,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
天完全大亮之後,沈知微已經完全都好了。
那粒藥沒吃上,她就活蹦亂跳了,仿佛發燒都是一個錯覺。
霍霆軒确定人沒事之後,一大早就去營部上班了。
海島上雖然現在都是建設,可營部的工作還是不少的。
昨個兒只是一報道,就送來了不少的工作。
都是之前堆積的,需要及時處理。
臨走的時候,他還有點猶豫,打算想着說再請一天假。
還是沈知微将人推了開。
“快去,別第一天就遲到。”
“中午我回來吃飯。”他說。
“不用,營部肯定有食堂。你忙你的。”
他頓了頓,還是補了一句:“有事讓人去營部叫我。”
見人走了,李嫂子笑着走了進來。
“小霍這是舍不得走呢。”
沈知微沒接話,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回。
可李嫂子是過來人,又怎麽不懂。
戀人重逢,又是新婚燕爾,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纏在一起。
這才對!
要是一開始就相敬如賓,這婚事才有問題呢!
吃了飯,兩個人坐在床邊逗着醒來的喜寧。
李嫂子則扒拉着手指頭安排今天的事情。
“有些發黴的布料,得及時洗乾淨,曬乾再放下,廚房那邊我都收拾好了,喜寧的奶粉我看準備了不少,我都放在背陽的屋子了,應該能吃兩個月。”
沈知微點點頭:“霆軒說每個月都有外出采購的船,到時候把錢和票給他們,就能幫着帶回來。”
李嫂子這才松了口氣,她提這個,就是擔心喜寧沒得吃。
以前只覺得小沈好,可現在眼裏除了喜寧,再也沒了旁人了。
小沈沒母乳,喜寧得吃奶粉,她惦記着呢。
沒多大會兒,外頭的陽光上來了,透過窗戶照進來,暖洋洋地鋪了一床。
海島的太陽比內陸烈些,隔着玻璃都晃眼。
“走走走,出去曬曬太陽,我洗衣服。”
李嫂子說着就往外走,順手拖了兩把椅子。
海島上沒有小推車,也沒嬰兒床。可昨兒個那兩張椅子拼的床,喜寧睡得挺香。
李嫂子手腳麻利地擺好椅子,鋪上褥子,怕曬着孩子,還在上頭搭了塊枕巾擋光。
沈知微笑着把孩子放上去,自己在旁邊坐下,閉着眼曬太陽。
陽光暖暖地照着,喜寧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沈知微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
前世,她的喜寧受了太多苦。
這一世,一定要讓她快快樂樂地長大。
李嫂子端着一大盆水出來,把那些受潮的布料一塊一塊浸進去,搓洗起來。
一邊洗一邊念叨。
“這料子真好,做個裙子多好看。”
說着還沖着沈知微比劃了兩下,可沈知微卻笑了。
“我倒是覺得,這塊藍的給您做個褂子才行,哎,對了。姨媽您會做衣服麽?”
“哎喲,我哪兒會啊!”李嫂子一揮。
“我這手啊,就會做飯,縫縫補補還行,做衣服那得手巧的人,我不行。”
她頓了頓,往山下營區望了望,有點發愁。
“我也沒看見供銷社在哪兒,這做衣服得找誰去啊?”
随即又搖搖頭,繼續搓洗起來。
“算了,等我忙完了,下去跟家屬們唠唠嗑,總有會做的。這麽多好料子,光放着太可惜了。”
“我會。”沈知微忽然說。
李嫂子手上的動作停了,擡頭看她。
“你會做衣服?”
“會一點。太精致的做不來,一般家常的衣裳還行。”
沈知微靠着椅背,望向遠處的海平面。海浪一層一層湧上來,又退下去,看着讓人心裏舒坦。
“我的縫紉機也寄過來了,就是還沒到。等到了,我給您做。”
李嫂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敢情好!我可記着了啊,你到時候可不許賴賬。”
“不賴賬。”沈知微笑着應了。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陽光暖暖地曬着,海風輕輕吹着。
與此同時,碼頭這邊,一艘船可算是靠了岸。
杜秀美站在船舷邊,臉色發黃,嘴唇發白,一只手死死攥着欄杆,另一只手捂着嘴,強忍着不吐出來。
她暈船。
暈得比沈知微還厲害。
從上船到現在,她吐了七八回,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可杜一鳴不是霍霆軒,他不會扶着她,不會給她倒水,更不會心疼地握着她的手。
他只是站在旁邊抱着孩子,皺着眉看她,偶爾說一句再堅持一下,快到了。
比楊建國還不如。
杜秀美心裏堵得慌,可她不敢說什麽,只能忍着。
原本以為昨天就能上島,可船剛靠岸,就被攔了下來。
碼頭上忽然多了許多穿制服的人,把出站口圍得嚴嚴實實。
每個人都要核實證件,一個一個過,慢得像蝸牛爬。
輪到杜秀美的時候,她被攔住了。
“杜秀美?”那人翻着她的證件,又看了看她懷裏的孩子,“和杜一鳴什麽關系?”
“兄妹。”杜一鳴上前一步,把自己的證件遞過去,“她是我堂妹,跟我來随軍。”
那人接過證件,仔細看了很久,又擡頭打量杜秀美。
杜秀美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把孩子抱緊了些。
“你男人呢?”
“犧牲了。”杜秀美低下頭,聲音發顫,“是烈屬。”
那人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終于點了頭:“行,過去吧。”
杜秀美松了口氣,抱着孩子往前走。可剛走出幾步,身後又有人喊住她:“等一下!”
她心裏咯噔一聲,回過頭,只見另一個穿制服的人正盯着她手裏的孩子。
“這孩子多大?”
“剛……剛滿月。”杜秀美聲音發緊。
“滿月?”那人皺了皺眉,“烈屬,帶着剛滿月的孩子随軍?”
杜一鳴又上前一步,把楊建軍的烈士證遞過去:“我妹夫犧牲了,我妹妹一個人帶着孩子沒法過,跟我來島上重新開始。”
那人看了看烈士證,又看了看杜秀美,終于點了點頭:“行,走吧。”
可這麽一耽擱,昨個兒的船到底是沒開的走。
這不,又在招待所住了一宿,今個兒可算是上了船,快到了。
碼頭停靠的瞬間,杜秀美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氣,腳步發軟的下船往碼頭上走。
杜一鳴跟在後面,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虛虛扶着她。
好不容易走出碼頭,杜秀美剛站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一道人影忽然從旁邊沖了過來!
“啪!”
杜秀美被狠狠的扇了個巴掌。
人都打懵了!
等回過神,那個打人的姑娘,已經捂着嘴哭着跑開了。
靠!
被打的是她,那打人的哭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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