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明天我去見他

杜秀美照着舊信上的地址找到東街，楊氏日用品鋪子還開着門。她把紙遞給夥計小陳：楊一洛呢？我是她媽。

小陳看完，又将紙塞回到她手裏，“一洛在樓上。”

杜秀美還想問楊建國哪去了，有客人拿着兩塊肥皂過來，小陳只好先替人算賬。

杜秀美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滿滿登登的櫃臺和貨架，又等一會兒小陳還沒忙完，她提着帆布包上了樓。

楊一洛剛從公安局回來，書包還扔在桌邊。聽到敲門聲，她開門看見杜秀美，“你怎麽來了？”

杜秀美把紙遞給她，上面寫着：建國呢？

楊一洛啧了一聲，“公安局。”

杜秀美低頭寫：出了什麽事？

“有人開車撞了喜寧……”


還沒等楊一洛說完，杜秀美搶過她手裏的紙，趕緊寫：喜寧怎麽樣了？

“活着呢。”楊一洛擰眉，一臉不耐煩，“別站在門口，進來說。”

杜秀美瘋狂地搖頭，嘴裏發出啊啊的聲音，手指不停地在紙上寫字。

楊一洛接過紙條一看，緊接着把紙條翻了過去，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可別怪我沒提醒你，病房門口有人守着，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杜秀美搶過紙條，轉身下樓。

小陳剛把客人的零錢放回抽屜，旁邊的夥計一邊清點貨單，一邊嘴裏低聲抱怨：“送貨的催賬，工錢也沒着落。老板要是不回來，鋪子能不能撐到月底都不好說。陳哥，咱們可咋辦？”

“先照常開門。”小陳餘光看見杜秀美，手肘怼了夥計一下，“老板的侄女不是還在呢？這不老板的嫂子也來了。”

杜秀美聽着兩人的話，目光在櫃臺裏停了一會兒。

抽屜裏有當天收來的一沓子零錢，貨架上的東西品類也挺齊全的，看樣子楊建國的生意做得還不錯。

她原本打算照着地址去醫院，下樓時又聽楊一洛說病房有人守着。這時候撞上沈家的人，免不了被人懷疑。

再說她剛從監獄出來，身上沒剩多少錢，楊建軍又在服刑，眼前這間鋪子正好能讓她先有個落腳的地方。

她把紙翻過來，寫道：建國不在，店裏總得留個人照看。我住樓上，貨照常賣，建國回來我跟他說。

小陳沒敢接話，幾個夥計對視一眼，誰也不敢答應。

杜秀美把紙收回去接着寫道：我是他嫂子，他不在，我替他看幾天鋪子，你們有啥不放心的？

小陳看了看她，又看向樓梯口站着的楊一洛。

“西邊那間屋子空着。”楊一洛開口說道，“你要住就自己收拾。”

杜秀美提着帆布包上了樓。

夥計等她走遠，才壓低聲音嘟囔：“老板才被帶走，她倒先把樓上的屋子占了。往後這鋪子到底聽誰的？”

小陳看了他一眼，“少說兩句吧。裏外裏都是老楊家的人，咱們要跟她鬧起來，可落不着好。”

楊一洛跟在後面，看着她把将行李收進楊建國的衣櫃裏。

楊建國已經被公安扣住，鋪子裏的錢和貨，她一個孩子守不住。杜秀美願意留下，至少能幫她暫時穩住錢袋子。等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她還可以讓杜秀美替自己去見沈家。

與此同時，霍霆軒也接到了老戰友的電話。

“哈爾濱那邊的血樣已經到了。”老戰友說道，“還有一件事，杜秀美已經辦完釋放手續，離開了哈爾濱。我讓人打聽了一下，聽說投奔自己的閨女楊一洛去了。”

霍霆軒問清楚血樣交接的地方，挂了電話回到病房。

沈知微正在替喜寧編頭發，聽見開門聲，擡頭看了過去。

“楊建軍的血樣到了。”霍霆軒走到床邊，順手将發卡遞給她，“杜秀美也到了京城，現在住進了楊建國的鋪子。”

沈知微接過發卡，将喜寧耳邊散開的頭發別好，“她倒是會找地方。”

霍霆軒坐在床邊，壓低聲音問道：“你猜她會不會和楊一洛鬧起來？”

“楊建國進去了，楊一洛需要一個成年人替出頭。杜秀美來的正是時候，她們兩個各有打算，暫時不會互相拆臺。”

霍霆軒想了想，“我讓人想辦法将杜秀美帶走。”

“她住進自家小叔子的地方又沒犯法，怎麽把人帶走？”沈知微把梳子放到一邊，扶着喜寧的腦袋看了看，“現在動她，楊一洛肯定馬上知道我們在盯着她了。”

喜寧擡頭看了看兩人，“爸爸媽媽，你們在說誰？為什麽要把人帶走？”

沈知微和霍霆軒對視一眼。

“沒說要帶走誰。”沈知微替她把發尾整理好，“爸爸剛才就是随口說了一句。明天要是能出院，回家以後想吃什麽？”

“我想吃爸爸做的面。”喜寧想了想，又問，“我的成績什麽時候能出來？”

“考試剛結束，哪有這麽快？”霍霆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先回家養傷，其他的別想那麽多。”

“好吧，等出成績了，爸爸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

“行，第一個告訴你。”

喜寧這才滿意地繼續低頭折千紙鶴，折了幾個，她的眼皮慢慢沉下來，人也靠着枕頭睡着了。

沈知微替她把千紙鶴收好，才朝霍霆軒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走到門外。

“楊一洛那邊，”沈知微壓低聲音，“就說涉外鑒定還在複核，手續沒走完，二十天以內出不了結果。”

“我讓人統一口徑。”霍霆軒應了一聲，随後說道，“劉老三那邊故意撞人的事可以确定。路線圖和兩次送錢是楊一洛交給他的，可她究竟知不知道劉老三要撞人，還缺直接證據。”

護士推着藥車從病房門口經過，霍霆軒往旁邊讓了讓，等車輪聲遠了才繼續說：“楊建國那邊始終不肯交代。明天我親自去一趟，把杜秀美到了他鋪子的事告訴他，看他還能不能把丢錢那套話說下去。”

沈知微沉默片刻，“霆軒，明天我去見他一面。”

霍霆軒眉頭微動，“你要親自去問？”

“對，我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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