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我可不可
關燈
小
中
大
燈塔區上城區的夜晚和研究所并沒有什麽不同。
表面上都是同樣的寂靜, 而潛藏在這份平靜下的無序、瘋狂、欲望,卻從未消失過。
但此時此刻,司翎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耳邊只有廚房洗碗機和掃地機器人輕微的運作聲。
銀藍色的壽帶鳥精神體巡視領地般在整個屋子裏亂飛,時不時從司翎眼前飛過, 留下一道流光。
而房子的另一個主人正在二樓, 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什麽陰謀威脅通通遠去——至少在這個夜晚。
【宿主,你坐在這兒乾嘛?】
089問他。
司翎的目光落在那張半小時前還坐滿了人的餐桌上, 眼神有些空洞:
【我在想莊閑說的話。】
方才在飯桌上, 089不知從哪裏翻出一瓶米酒,淵看見之後強烈要求要大家一起喝。
要知道現在這種條件,米酒這種人工釀造的東西可是稀罕物, 而像是他們這種小隊的哨向, 一般也不被允許飲酒。
但現在他們都在“休假期”, 燈塔也管不着。
想着今天讓大家放松放松,司翎便也同意了每人喝一杯。
這種釀造的米酒沒什麽刺激性的酒味, 喝起來甜甜的就像飲料一樣, 但度數卻不低。
傅峥、鄭固、寧望凜喝完倒是沒什麽感覺;司翎也只是覺得臉有些燙, 意識都很清醒;莊閑看起來正常, 如果她沒有試圖搶傅峥喝了一半的酒的話;而淵就醉得很明顯了, 本來就碎的那張嘴簡直得到了史詩級加強,從吃飯開始就沒停過。
喝到後面淵開始可汗大點兵, 眯着眼睛用手指到誰, 就自動開始往外說這個人的黑歷史:
傅峥的衣櫃裏除了訓練服,就是各種各樣不同款式的西裝和金絲眼睛,每天早上出門之前都要仔細挑選一番後才換上統一的訓練服;
鄭固剛覺醒精神力的時候,不會自由收放精神體, 導致被自己精神體壓了一晚上,差點成為第一個被自己精神體單殺的哨兵。
司翎剛空降成為第一小隊隊長的時候,莊閑一直想要偷偷暗殺他,最後還是偷偷帶着她大半夜把其他所有小隊隊長的底褲一把火燒了,這才贏得了莊閑的認可。
淵醉眼朦胧地看向寧望凜,思考了片刻,最終只憋出幾個字:“比我心還黑。”
說到莊閑的時候,他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來,指着她嚎:“我說莊隊!就算你要為你的愛人守身如玉,但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吧?不接受其他向導的疏導就算了,連我也不行?你精神壓力已經很大了知道嗎??”
除了寧望凜和莊閑本人,其他原本都只是笑着聽他扒黑歷史的衆人神色一變,傅峥連忙扯了扯他衣服提醒:“淵!”
莊閑已故的愛人是她的心病,平時沒有人會在她面前說起。她也是因為這個不再接受任何向導的精神疏導。
要是放在平時,莊閑肯定就找淵打一架了,但此刻她只是默默喝着早已空無一物的酒杯,一言不發。
“莊閑!你說話啊!”
發起酒瘋的淵才不管這些,他非要莊閑給他一個答案。
下一秒,莊閑也站了起來。
幾人反應極快,司翎和鄭固沖上去想要攔住莊閑,傅峥立刻捂住大放厥詞的淵。
“莊閑你冷靜!”
“副隊,淵只是擔心你。”
“淵他喝醉了,莊隊你別理他。”
但站起來的莊閑并沒有其他動作,她站了一會兒,将目光放在了唯一坐着的人身上,開口:
“寧望凜,哨向結合帶來的不只有好處。”
“我知道。”
寧望凜神色不變,他順着莊閑的話平靜地陳述着:
“哨向之間會産生依懶性,匹配度越高、依賴性越強。”
“是啊……”莊閑笑了一聲,眼底的紅更加明顯,“我和她的匹配度有90%。”
她看着寧望凜,聲音隐隐顫抖,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刺向自己的利刃:
“我們分開後……她的精神域開始萎縮,失去了曾經絢爛的光。不過短短六天,曾經那麽有活力的一個人,竟然就這樣凋謝了。”
“而我,一個S級哨兵。我的精神域多出了一個永遠沒辦法填上的空洞,再也沒有一個向導能補上它;我的精神體也開始萎靡,有些會直接消散。不是死,是走。它不願意待在你身邊了,因為你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留不住。”
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掙紮了,安靜地聽着。
“還有結合帶來的共感。她承受的所有痛苦,你都感覺得到。不是聽說的,不是別人告訴你的——是你自己感覺到的。而結合消失的瞬間,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你身體裏斷掉了。”
她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所以寧望凜,如果你覺得自己承受不了這些,就別去招惹司翎。”
“傷害的是兩個人。”
她頓了一下。
“但哪怕如此,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和她在一起,從來沒有。”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司翎的聲音響起來。不大,但很穩:
“我先帶莊閑出去吹吹風。”
他起身扶住莊閑的胳膊,她沒有拒絕。
經過寧望凜身邊的時候,司翎的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但他的垂在身側的手輕輕碰了碰寧望凜的手背。
只一下。
然後他扶着莊閑往外走了。
莊閑在路上甩開司翎的手:“我沒醉。你聽到了嗎?我說的那些——你聽到了嗎?”
司翎說聽到了。
莊閑說:“那你還——”
“他不怕。”司翎說。
莊閑愣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司翎的聲音很輕,“他從來沒怕過。連我都不敢想的事,他想了,他還要。”他頓了頓,“那我在怕什麽?”
莊閑看着他,很久沒說話。
她轉過頭,聲音依然很冷:“瘋子。”
司翎笑了一下:“嗯,你我也是。”
*
時間回到現在,司翎擡頭看了眼二樓傳來的絲絲光亮,下定了決心:
【也許,我該勇敢一些,也該……更相信他一點。】
他站起身來,向光裏走去。
暖黃的燈光是從司翎的房間裏傳出來的,屋裏的人并沒有将門關嚴,任憑光亮溜了出來。
寧望凜在裏面。
這次,司翎沒有在門口猶豫,而是直接推門而入。
寧望凜坐在床邊,手裏拿着那條發帶,銀色的,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擡頭看向司翎,沒有說話。
司翎走進去,在他面前蹲下來。
“我說過,等我們都安全回來。”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回來了。”
寧望凜看着他。那雙墨藍色的眼睛裏有光。不是眼淚,是更深的東西。
司翎低下頭,額頭抵在寧望凜的膝蓋上。
向導似乎不喜歡他這個姿勢,有些強硬地将哨兵從地上拉了起來,讓兩人的視線齊平,甚至自己更低一些。
“那麽,我可以知道你的答案了嗎?”
寧望凜聲音低沉,擡眼看着司翎,語氣裏沒有逼迫,只是再尋常不過的詢問。
但司翎依舊從他那雙平靜的眼眸中看出再也壓抑不住的期待。
【089,房屋屏蔽等級開到最高,确保不會有任何監測手段監視。】
【明白!】
确定安全之後,原本在向導面前的哨兵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有着長長尾羽的藍白壽帶鳥。
周身沒有銀藍色的精神力——這是司翎的本體。
在寧望凜驚訝的眼神下,司翎站在他的指尖微微颔首,随即騰空而起:
他拖着兩條如絲綢般的尾羽在向導眼前上下翻飛,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流動的銀白色弧線。
一呼一吸間,司翎上下起伏的頻率逐漸和寧望凜的呼吸頻率重合,每一次騰飛就像是在向導心尖跳躍,又像是向導的脈搏是由對方的舞姿主導一般。
舞步漸快,心跳同樣。
于是當舞蹈在高潮戛然而止時,寧望凜的心跳也達到了頂峰。
還沒等呼吸心跳恢複平靜,眼前的壽帶鳥又重新變回了那個令自己魂牽夢繞的人。
心跳再一次逃出掌控。
“這是……我們遇到喜歡的對象時所跳的舞蹈。”司翎眼神發亮,一眨不眨地盯着向導說道。
寧望凜聰明的腦子在此刻仿佛罷工一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啞着聲音輕聲問:“我可不可以理解為,這是在……‘求偶’?”
司翎原本就通紅的耳尖這下更是蔓延到了全身,熱的發燙。
他後知後覺感受到羞怯,低下頭小聲回:“嗯……可以。”
話應剛落,整個世界驟然翻轉。
司翎整個人被壓在了柔軟的被褥上,還沒等他驚呼出聲,濃烈的草木香就如暴雨般壓了下來,将未出的言語盡數堵了回去。
這是前所未有的侵占,也是司翎第一次真正窺見半分寧望凜藏在平靜表面下的波濤洶湧。
被掠奪呼吸是對于常年拼殺的哨兵來說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但此刻,司翎抛棄了自己反抗的本能,打算全然接受向導帶給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窒息。
但是就在自己肺部最後一絲空氣消耗完時,上方的向導停下了繼續侵略的動作,呼吸有些不穩,啞着聲音教他:
“換氣。”
司翎眼尾還殘留着流出的生理淚水,下意識遵循寧望凜的話重新吸了口氣。
下一秒,向導的氣息又重新襲來。
呼吸交纏,難舍難分。
作者有話說:
在一起!在一起!
表白的場景我想了好久,最終決定用司翎本體“求偶”的形式表達。
我覺得對于這兩個人來說,行為遠勝于言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